唐煜坐在椅子上,沒有表態,他低著頭,故意不去看沈斌,沉默無語。
他可不是那種頭腦一熱就衝動行事的人,林閩峰已經控制了百萬大軍,估計那四十萬援軍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屆時他手下的兵力差不多能達到一百五十萬,自己只有四十萬,如何與他抗衡?
別說攻打戰天城,只怕剛一出現,就得淹沒在林閩峰的兵海之中,到時他不僅會害死自己,也會害死麾下四十多萬的將士,這麽多條人命背負在自己一個人的身上,唐煜又哪裡敢不慎重。
唐煜沉默許久,方抬起頭來,衝著於海一笑,說道:“於伯父一路上辛苦,我先讓人準備好住處,你在邊城休息一晚,等明日早上,我再派人送你去兄弟城。”
“多謝唐門主!”於海站起身形,拱手施禮。
“於伯父客氣了。”唐煜笑道:“以後直呼我的姓名就好。”
“呵呵,好好好,老夫先告辭了!”
唐煜送走於海之後,回到帳內,見手下眾將都沒有離開,大眼瞪小眼地瞅著自己,他噗嗤一聲笑了,問道:“你們都看我做什麽?”
沈斌可沒時間打啞謎,他直截了當的說道:“大人的意思如何?”
“什麽意思?”唐煜裝糊塗。
“到底要不要對林閩峰宣戰?”沈斌步步緊逼。
唐煜敲敲額頭,說道:“此事,容我再想想。”
“大人不要再考慮了,現在林閩峰立足未穩,正是討逆的好時機,等以後林閩峰勢力鞏固,再想搬倒他,可就難上加難,難道大人真打算什麽都不做,甘居於林閩峰之下嗎?”沈斌的語氣開始急迫起來。
唐煜臉色微變,眼中精光頓現,可轉眼又恢復正常,他呵呵一笑,環視眾人,說道:“我累了,大家也都先回去休息吧!”
這回眾人的意見倒是出奇的一致,都主張舉兵討伐林閩峰,爭奪帝都霸權。
別說是他們,就連下面的士兵以及民眾們都對林閩峰恨之入骨。謀害同胞、自立為王已屬大逆不道,而最可惡的是林閩峰竟欲把國號都改了,要知道華夏上下已有五千多年的歷史,國號哪是說改就改的,在眾人看來,林閩峰的做法無疑是背棄祖宗,人神公憤。
不過現在唐煜是門主,他不下令,誰都沒有辦法,只能坐等他的決定。
唐煜在猶豫不決,舉棋不定,但暗堂和影堂派出去的密探已將戰天城的情報源源不斷的傳回。
林閩峰為了鞏固自己的王位,不僅把麾下其中三大城池割讓給帝都最大的血族勢力,而且還向其稱臣,年年進貢,這意味著風雲會以後就隸屬於血族的麾下,要服從血族的指揮。
另外,林閩峰為了進一步拉攏各方援軍,得到他們的支持,還許諾給予降者高官厚祿,並賜封賞地。
最後,林閩峰為了衝喜,意欲喜上加喜,準備娶一名女子為王妃,聽人說這名女子美若天仙,是黑虎會機緣巧合下遇到,獻給林閩峰的,經暗堂打探這名女子名叫陳佳玉。
聽到前面那些消息,唐煜並未怎樣,聽到後面這個消息,唐煜又是驚訝又是憤怒。
驚訝的是他找了陳佳玉這麽久,都未曾有絲毫音訊,卻不料她如今落到了林閩峰的手裡;憤怒的是二人雖然分手已久,但熟話說打斷骨頭連著筋,陳佳玉畢竟代表著唐煜年少時美好的回憶,他不願也不希望陳佳玉過的不好。
現在聽說林閩峰要娶陳佳玉做王妃,也就是說陳佳玉日後勢必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唐煜雖然冷血無情,但對陳佳玉這個陪伴他十幾年的女子,他無論如何都無法狠下心放任不管。
戰天城的消息還在陸陸續續的傳回,通過密探,唐煜了解到各方援軍的人已被林閩峰坑殺十萬人,剩下的三十萬大軍雖然還在堅守,但動搖的人越來越多,紛紛投身到風雲會。
此外,林閩峰和陳佳玉之間的婚期已訂,就在下個月的月底。
和唐煜截然相反的是沈斌。
也不知這家夥從哪裡得知唐煜和陳佳玉之間的關系,此時聽說林閩峰要娶陳佳玉,沈斌則是大喜,心中感歎,真是天助我也。
這時候,他反而不再硬勸唐煜,而是不停的在他耳邊念叨,什麽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什麽紅顏薄命、淒淒慘慘,等等諸如此類的刺激之詞。
如果唐煜不把沈斌視為朋友、兄弟,恐怕早就一刀把他劈了。
這段時間,帝都的豪傑也在大批的湧入龍門。
當初為了增援戰天城,帝都大部分聚居地隻留下防禦血族偷襲的守軍,其他軍隊都已調空,現在擁有重兵的就剩南天門和龍門。
前日,風雲會的先頭軍隊已與南天門交上手,南天門告敗只是早晚的事,也就是說目前帝都境內唯一能與風雲會相抗衡的勢力就屬龍門這一家,帝都的有志之士都把希望寄托在唐煜身上,自然也就向他這裡雲集。
逃難到龍門的人中也不乏出類拔萃的人才,其中有個最受唐煜的重視。
那人名叫韓鋒,他本是戰天門麾下北橋城副統帥,北橋城也就是被林閩峰割讓給血族的一城,當初增援戰天城的時候,他也隨軍到了戰天城城外與黑虎軍交戰。
本來戰天門佔有天時地利人和,直屬軍加上援軍共七、八十萬,擊敗四十萬遠道而來的黑虎軍自然不成問題,但仗打下來,戰天門連連失利,損兵折將,尤其是戰天軍,屢屢遭到黑虎軍的重創。
這時候,韓鋒就意識到戰天門內有人作梗,而且還精準的判斷出就是戰天門最大的盟友風雲會,只可惜他人微言輕,沒人聽他的,反過來還警告他不要汙蔑盟友,斷了己方的援軍。
再後來,韓鋒感覺這仗打不下去了,便主動向統帥告病休養,後者沒有讓他回北橋城,隻讓他留在戰天城。當風雲會突下殺手的時候,韓鋒第一時間趁亂逃出城,因為北橋城已被血族佔據,他不敢再回去,審時度勢之下,便流亡到東城區,來投靠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