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斌默默計算雙方的距離,當血族的先頭人員距離土石木障只有百米遠的時候,他拿起令旗用力揮了揮,喝道:“放箭!”
“放箭、放箭、放箭——”
傳令官的傳令聲此起彼伏,連續不斷,緊隨其後便是弓弦的彈射聲。
咻、咻、咻!
土石木障上幾千支經過風系魔法加持的箭矢齊發,猶如雨點一般向下傾泄。
跑在前方的血族兵將首當其衝,數百號血族被亂飛下來的箭矢射個正著,許多血族皆是身中十數箭甚至數十箭,如同刺蝟一般撲倒在血泊中,再也爬不起來,而後面的血族仿佛沒有看到似的,踩著族人的屍體繼續前衝。
血族彪悍異常,體格也強壯,許多人即使身中數箭只要未傷到要害仍能繼續衝鋒、戰鬥,箭陣並不能阻止他們的衝擊。
很快,血族便衝到土石木障之下,一道道血色晶梯架起,蜂擁而上的血族如同螞蟻一般,這時候,土石木障上的滾木礌石以及神念武者派上用場,大大小小的石塊滾木源源不斷的落下,緊隨其後的是各系魔法攻擊。
攀爬血色晶梯的血族不時被巨石砸中或被各系魔法擊中,慘叫著滾下血色晶梯,落地之後還來不及呻吟求救,便被隨後衝上來的血族踩成了肉泥。
在戰場之上,生命是那麽的微不足道,剛才還生龍活虎的‘生命’很可能在轉眼的瞬間就變成血肉模糊的屍體。
血族的瘋狂在刺激著每一個龍門軍的神經,包括沈斌在內。
眼看著箭陣、滾木、礌石甚至魔法攻擊都阻止不了血族的衝殺,沈斌再次舉起令旗,準備下令噴灑火油。
正在這時,站於他身邊的蘇易突然伸手,將他持令旗的手腕抓住,同時說道:“沈長老,等一下!”
“怎麽?”沈斌狐疑地看著蘇易。
蘇易說道:“現在動用火油,為時尚早,長老稍安勿躁!”
沈斌眉頭擰成個疙瘩,說道:“現在我方已阻攔不住血族,再不用火油,血族就會殺上來了!”
蘇易輕松的一笑,道:“等到那時再用也不遲。”
見沈斌滿臉的不以為然,蘇易跨前一步,貼到他的身側,在其耳邊低聲說道:“沈長老才學過人,是難得的謀將,不過實戰經驗恐怕不如屬下,對屬下的建議,還請長老三思!”
沈斌凝視蘇易,沉默未語。
蘇易又道:“現在大敵當前,一旦防線被破,我等全都性命難保,所以若無十足把握,我也絕不會在此向長老進言的。”
沈斌暗歎口氣,蘇易的話表面上客氣,實則卻一點沒留情面,不過他說的也是事實,自己對敵的經驗確實遠不如摸爬滾打了四個月之久的蘇易。
稍微沉默了片刻,沈斌抬起頭,直視蘇易的雙目,正色說道:“希望你別把一萬多龍門兄弟都害死,”說著話,他將手中令旗遞給蘇易,道:“現在暫時由你指揮!”
關鍵時刻沈斌能主動放權給自己,蘇易也大感意外,看著沈斌,再瞧瞧遞到自己面前的令旗,想伸手去接,但又有些遲疑,看著令旗怔怔發呆。
“蘇尉官,你還在等什麽?”沈斌凝聲問道。
蘇易回過神來,不再猶豫,接過令旗的同時,說道:“多謝沈長老對屬下的信任!”他將令旗拿在手中,心潮一陣陣澎湃,曾幾何時自己這個不學無術的混小子,竟會有指揮千軍萬馬的一天。
沒時間感慨,他揮手叫來傳令官,
說道:“傳令下去,務必保護好火油,何時使用,看我的令旗行事!” “是!”蘇易有令旗在手,他就是現在的指揮官,傳令兵哪敢怠慢,急忙答應一聲,飛奔而去。
此時血族投入攻擊防線的人力更多了,除了主將及其貼身侍將之外幾乎全都用在了戰場,搭起來的血色晶梯連成一排,數以萬計的血族如同野獸一般瘋了似的向土石木障上爬,而龍門也是手段盡施,能用上的全用上了。
從土石木障上飛落下來的滾木、擂石、魔法多如冰雹,飛射下來的箭矢好似雨點,從半空中摔落的血族好像下餃子一般,但如此強烈的攻擊還是擋不住血族的衝殺。
時間不長,已有血族衝上土石木障,剛剛上來的血族連武器都沒來得及揮動,便被迎面而來的幾杆甚至是幾十杆長槍刺的渾身窟窿,仰面摔下去,可隨後跟上來的血族瘋狂的迎著眾多長槍猛撲過去, 在被刺成馬蜂窩的同時,也成功壓倒無數的龍門士兵,為後面跟上的同族贏得時間。
在血族如此不要命的打擊下,龍門漸漸招架不住,聚集在土石木障之上的血族越來越多。
當龍門處於守勢的時候還佔有優勢,而一旦敵人攻上土石木障,變成面對面的交鋒時,龍門軍完全不是血族的對手,往往兩三名龍門軍士兵都戰不到一名血族兵將,戰場上雙方的優劣之勢頓分。
土石木障之上的沈斌把戰場看的真切,他急的連連跺腳,如果血族沒有攻上土石木障,己方依仗土石木障的優勢還有得一拚,現在血族已經殺上來了,己方便再無優勢可言,戰敗只是時間問題。
他心中暗罵不已,猛的轉回身,怒視蘇易,氣道:“你想害死我們嗎?”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原本站在原地動也不動的蘇易突然舉起令旗,連連揮舞。
得到令旗的號令,那些看管火油的龍門士兵,齊齊將油鍋端起吼叫著衝到土石木障邊緣,將裡面燒的沸騰滾燙的火油傾灑下去。
有部分血族已衝上土石木障,可有更多的血族還在攀爬血色晶梯和等在土石木障之下,這些火油當頭淋下,可苦了下面那些沒來得及爬上土石木障的血族兵將。
火油滾燙,別說被當頭澆上,即使被油滴粘在皮膚上也能燙出個大水皰。
只是頃刻之間,血色晶梯上、土石木障下慘叫聲連成一片,無數的血族兵將被火油燙的連臉皮都脫落下來,露出模糊地血肉和森森的白骨,其狀之慘,令人不忍目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