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負責看守南城門的將領齊譯到來。
見城頭上一名壯漢全副武裝地對上己方一名充軍的百姓,他搞不懂是怎麽回事,皺著眉頭,喝道:“誰能告訴我,這裡發生了什麽事?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見到齊譯,那壯漢衝天的氣焰立刻泄掉一半,他和齊譯雖然不是同一個兵團,但齊譯的官階可比他高出一級,在齊譯面前他也不敢太過放肆。
這時,周圍的北平軍們紛紛跑到齊譯近前,七嘴八舌地將事情的經過向他講述一遍。
聽說唐煜把那名壯漢打倒,齊譯也嚇了一跳,唐三這個修為一般的百姓竟然能把一名修為在黑鐵階中期往上的將領打倒,即使是趁對方不備,那也太讓人不可思議。
想著,他不由自主地再次打量唐煜,沒錯,此人確實只有黑鐵階初期,只是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平常人族。
看罷,齊譯忍不住搖頭而笑。
唐煜快步走到齊譯近前,衝著他深施一禮,說道:“齊將軍,這位將軍太不講道理,他來我們城南拉人,又沒有得到齊將軍的首肯,我拒絕他,他便要動手殺我……齊將軍,難道小人真的做錯了嗎?”
聽聞這話,齊譯的腰板頓時挺直,正色說道:“唐三,你做的沒錯!無論是誰,若想動我南城門的人,都必須得經過我的同意。”
手下的一名普通百姓能把城東的一名將士打倒,齊譯也覺得臉上光彩十足,而且唐煜的問話也給足他面子,眾目睽睽之下,他的氣勢怎能軟下來。
那名壯漢散掉身上的真氣外衣,將手中刀也快速收起來,然後衝著齊譯拱手施禮,說道:“齊將軍,不是在下強拉你南城門的人,而是現在城東遭到龍軍的猛烈進攻,兵力嚴重不足,實在沒有辦法,我這才過來找些增援,還望齊將軍能多多諒解!”
“哼!”齊譯哼笑一聲,說道:“當初南城連續數日遭受龍軍猛攻的時候,你們城東可曾派過一兵一卒過來增援?現在我們南城好不容易才太平一會,你們又過來拉人,若是出現死傷,算誰的?要人沒有,你愛上哪找就上哪找,別到我這裡來!”
那壯漢臉色微變,凝聲說道:“齊將軍這話就太沒輕重了吧?!現在我們是共同抵禦龍軍,何必要分你我?”
聽他話中有訓斥自己的意思,而且還當著自己部下們的面,齊譯哪能容他,他眼睛瞪圓,冷冷說道:“我再說一遍,要人沒有,如果你有何不滿之處,就去城主大人那裡告我的狀好了,不過我得提醒你,萬一龍軍用的是疑兵之計,聲東擊西,我南城門若因兵力不足有個閃失,你得負全責!”
那壯漢眨眨眼睛,被齊譯這一通冠冕堂皇的說辭,堵的說不出話來。
愣了片刻,他衝著齊譯連連點頭,皮笑肉不笑地拱手說道:“好、好、好!在下受教了!告辭!”說完話,他又轉頭狠狠瞪了唐煜一眼,伸手又點了點他,接著,氣呼呼地大步離去。
“哼!什麽東西?!”看著那壯漢的背影,齊譯哼笑一聲,然後他看向唐煜,樂了,挑起大拇指,說道:“唐三,這次你做的好,想要什麽獎賞?”
唐煜咧嘴一笑,說道:“小人盡自己的職責,不求獎賞!”
將領們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毫無所求的屬下。
齊譯仰面而笑,說道:“有功就要賞,天經地義,不過現在不是獎賞的時機,等到日後龍軍退兵,我提升你到軍中做隊長!”
“小人先謝過將軍!”唐煜心中暗笑,等過了明日,齊譯能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都還是個問題呢!
唐煜沒有因為對方是北平軍的關系而膽小怕事,出手救下自己的部眾,還摔對方一個大跟頭,這不僅贏得百姓們的敬愛,也讓其他的北平軍對他另眼相看,有些體力活也不太好意思找他乾,對他的態度變得客氣有加。
唐煜也樂得輕松,將自己份內的事做的井井有條,之後再無旁事。
晚間,唐煜照舊上城頭協助北平軍守城,本來北平軍們並沒有找他,但他倒是主動上來。
等到後半夜,趁城頭上的北平軍們都有些疲憊之時,唐煜將寫好的布條抽出來,又系於箭矢上,看左右無人注意自己這邊,他拿起火把,在城頭上來回搖晃。
他有夜眼,即便城下漆黑一片,他仍能看清楚個大概,見城外的黑暗處隱約有人影晃動,唐煜明白,潛伏在城外的影堂成員已察覺到自己的信號,他立刻放下火把,將弓箭提起,對準城外,全力射出一箭。
箭支破風,發出嗖嗖的呼嘯,左右的北平軍自然也都聽到,紛紛扭頭向他看去,因為已有前天那晚的事,北平軍們也就見怪不怪,其中還有人打趣道:“唐三,你又看到外面有人影了?”
“是啊!這回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說著話,唐煜裝模做樣地探著腦袋向城外觀望。
北平軍們搖頭而笑,沒再理會。
唐煜眯縫著眼睛,見城外的黑影已向自己發射的箭支那邊跑去,他放下心來,扔掉手中的弓箭,席地而坐,閉目養神,靜等天亮。
他早已計劃好,等到明天,己方四面齊攻,但攻擊的重點放在城西和城南這兩面,城西那邊自然由歸順的柳青做為己方的策應,而城南這邊則由他自己親自策應,找機會出其不意的打開城門,放己方大軍入城。
一夜無話,等到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龍軍的進攻再次開始,正和唐煜布條上安排的一樣,龍軍這回是四面齊攻,剛剛太平一天的南城又遭受到龍軍的強烈攻擊,從城外飛射而來的箭陣、魔法巨石、晶弩箭不計其數,在霹靂晶車和巨晶衝車的猛烈撞擊下,整面南城牆都在來回顫動,好象隨時都有倒塌的可能。
另一邊,西城受到的攻擊同樣凶狠,大批的北平軍和百姓們頂到城頭上,抵禦蜂擁而至的龍軍。
城下,柳青面色凝重,舉目看著城頭上的狀況,心也隨之提到嗓子眼。
這時兩名校官快步走到他近前,向左右看看,沒有閑雜人等,這才低聲說道:“將軍,兄弟們都已準備好了,只要你一聲令下,馬上動手!”
這兩名校官都是柳青的死忠心腹,二人一位叫劉慶,一位叫張原,手下各掌管萬余名北平軍。
他二人對柳青要臨陣倒戈的計劃沒有疑義,反而覺得這麽做是對的,強挺下去,破城是早晚的事,與其被龍軍殺掉,還不如拚死一搏,倒戈於龍軍。
聽完二人的話,柳青點點頭,但並未下令,而是舉目望著城頭,默默無語。
劉慶和張原生怕柳青在這個時候突然反悔,兩人低聲勸道:“將軍,不要再等了,龍軍的攻勢已經上來,快動手吧!”
“不!不用著急!”柳青擺擺手,說道:“讓其他的人再往城上頂一頂!”
他也擔心城下留的將士太多,會給己方打開城門造成較大的阻礙。
要麽不動手,要動手就必須得有十足的把握。
劉、張二人暗暗咽口吐沫,相互對視一眼,接著,衝著周圍的北平軍大聲喊喝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麽?快頂上去啊!沒看到城頭上的兄弟都快要支撐不住了嗎?”
眾多的北平軍們在心中連聲叫罵,現在龍軍進攻這麽猛烈,你怎麽不上城頭?不過劉慶和張原都是柳青的心腹將領,北平軍們不敢不聽二人的話,硬著頭皮向城上衝去。
很快,戰鬥就打成膠著狀態,不時有衝鋒凶猛的龍軍爬上城頭,但立刻又被城頭上的北平軍打殺下去。
劉、張二人都有些急不可耐,再次想勸柳青動手,不過沒等他二人開口說話,柳青已先一步從口袋內抽出一條黑巾,隨後罩起真氣外衣,並將黑巾系於手臂上。
見狀,二人立刻明白,這是要準備動手,他二人齊齊轉身,各向自己那萬余名部下揮手示意。
他倆手下這兩萬將士一直沒動,見到二人揮手後,將士們紛紛將早已準備好的黑色布巾抽出,快速地纏於胳膊上,然後各持武器,準備向前衝鋒。
劉慶和張原罩起真氣外衣的同時,也雙雙看向柳青。
後者眼睛瞪圓,抬起手臂,猛地向前一揮,喝道:“動手!”
隨著他的命令,劉、張二人象是被打雞血似的,嗷的怪叫一聲,邊向城門衝去,邊大聲叫喊道:“殺啊——”
嘩——主將都已帶頭上陣,下面的將士們哪裡還會客氣,兩萬多名北平軍一擁而上。
城門洞裡還有不少北平軍在頂著城門,防止龍軍從外面撞破城門衝殺進來,他們做夢都想不到,身後竟然會突然殺上來敵人,而且這些敵人都還是他們‘自己人’。
劉慶和張原的速度最快,一馬當先衝到城門洞裡,兩人各持長槍,對著頂住城門的北平軍們展開瘋狂的殺戮。
撲、撲、撲——隨著一陣槍鋒破甲入肉的悶響聲,十多名北平軍眨眼工夫就死於非命,其他北平軍則嚇得臉色大變,紛紛驚駭地叫道:“劉將軍、張將軍,我們是自己人啊,你們怎麽突然殺起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