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沐雖是剛強之人,但是負傷的身子讓他擋不住古連的力量,他能感覺到古連手指尖力量的遞增,這力量讓他的意識從清醒到模糊,在這短短的數秒,鐵沐沒有想如何自救,也沒有想這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在他也許是生命中最後的幾秒中,他回想過去。兩歲喪父,被師父收留,然而自己脾氣古怪,性格孤僻,常常因為三言兩語就與人動手,時常惹禍,師父也無法再容忍,不到十歲被逐出師門,流落街頭,吃著百家飯,偷練百家武功,才一步步登上盟主之位。自己本心向明月,立志重整天威盟,勵精圖治,定要夏炎恢復當年榮光。然而沒想到,繼位以來,宵小之人屢次從中作梗,因為自己家世的原因導致國內動蕩不已,到頭來命喪外族之手,還留給盟內無數的禍患。這一切,都讓鐵沐感覺到無能為力,這一切也許從父親去世那天就開始了,如果有來世,他不願置身於如此紛爭之中,做一個無牽無掛的孩子,安靜的快樂的度過這一生。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些想法也許就是鐵沐真正的想法了吧。鐵沐心裡放下了最後一道防線,他也不再掙扎,自己已經向死亡張開了懷抱。就當他意識即將完全漆黑之時,突然有一絲亮光透了進來,他又有了力氣睜開雙眼。
虛弱的鐵沐從模糊的視線中盡力的分辨,那是O靖安。靖安自剛才院中再起紛爭之時就醒了過來,他掃了一眼院中,似乎那邊爭鬥已經與自己無關,緊接著看到了被古連扼住喉嚨的鐵沐。他不由自主的站起來,也許是因為鐵沐以身換取和平的魄力,也許是因為年紀相仿的心心相惜,或許還有別的什麽,靖安不想讓這個人就這樣的死去。他費力的向古連走了過來,此時爭鬥正是激烈之時,古連的注意力全部在院中打鬥的人身上,萬萬沒想到這個剛才躺在地上的死人竟然會神不知鬼不覺的站在自己面前。當他察覺時,靖安用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咬在了古連的手腕上。古連沒有防備,這一咬著實夠嗆,他的手腕上鮮血噴湧而出,疼的古連放開了鐵沐,捂著手怒目而視。然而此時靖安又昏了過去,古連自然饒不了他,一腳踢在靜安的肚子上,靖安被這一腳提到了幾丈外的台階邊,當然此時他已然再無醒過來的的力氣,隻是反射性的吐出一口血,繼續癱倒在地上。端木和楚天看到這一幕,自然怒火中燒,林飛也無法饒恕古連,出來之時閣主千叮嚀萬囑咐要照顧好小王爺。端木退了回來,林飛轉而對付端木的兩個敵人,端木大叫:“你這個蠻子,今天活得不耐煩了吧。”怒氣洶洶,雙手合十即將做術,似乎是什麽了不起的東西,架勢很足。但是另一邊,剛睜開眼的鐵沐看到了這一幕,他凝視著奄奄一息的靖安,又想起了自己剛才的那些回憶。這個少年為何要為我這樣一個不相乾的人豁出性命?從來自己對人的感覺就隻有冷漠這一種,然而從靖安身上鐵沐似乎看到了遙不可及但又渴望的熱誠。鐵沐開始懷疑自己,這時蕭廷鈞敗下陣來,捂著胸口癱在地上,鐵沐又看看他,為何廷鈞和黎震還有柯叔叔抗命來救我,這難道是為了天威盟嗎還是隻是為了我?鐵沐又開始理這一切的一切,從兩歲開始,腦海中所有的畫面一起襲來,瞬間鐵沐經歷了二十年一般,最後鐵沐腦海中定格在了父親慈祥的面容,似乎這種畫面在夢中出現過無數次,父親和藹的說:“孩子,你永遠不會獨行。”鐵沐的眼睛瞬間明亮了起來,他明白了,不是世界拋棄了他,而是他拋棄了整個世界!似乎這一瞬間否定了原來的二十年,
鐵沐又悲又喜,長嘯一聲,淚水飛濺而下,自己的道從心中無止盡的奔湧出來,這神奇的力量灌滿了鐵沐全身。在場所有人被鐵沐無群盡力量的力量吸引住了目光,爭鬥也漸平。鐵沐披頭散發,臉上血淚被這看得見的力量所蒸發。鐵沐站了起來,此刻的他似乎可以撼動這個世界,他看了看雙手,狂笑著。這時,鐵沐的法術介質雷圍繞著鐵沐周遭,天空烏雲密布,電閃雷鳴,無數道閃電匯聚於一處,正劈在鐵沐身後的房中。只見一道藍光從到他的房屋中直至天際。這藍光的中央,一把鋼槍沐雷而出,長約一丈,亮銀槍頭似有吹毛立斷之利;碧青槍杆,尾端雕有一顆龍首,整把槍雷電環繞,好生威猛。在一旁的三位主帥暗自稱奇,這三位深知夏炎乃長兵器之國,天威盟使槍者無數,這好槍盟內倒是有幾把,哪一把都是可以冠絕華夏,然而卻不及眼前這把槍的分毫。毫無疑問,這就是端木所說的上古神器龍吟槍! 思緒間,龍吟槍緩緩落下,立於鐵沐一側,鐵沐自然伸手抓住槍柄,這一幕好似天神下凡,不!此時立於院中的這個少年似乎已然超脫於凡人。再看鐵沐,他肩膀上的傷口鮮血噴出,隨著電光指引,盤槍柄而上,直到槍頭,似乎有靈性一般。龍吟槍飲血之後方才褪去了閃電,此時再定睛觀瞧,槍柄上憑空生出一條金色盤龍,而鐵沐的傷口已經完全愈合,隻是從他的肩膀到手肘紋著一條亮金色的龍,與槍柄上的龍無異。
這一幕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端木終於可以松口氣,他這種見識自然想得到:“鐵英得此槍卻無法駕馭,認為此槍比含災禍所以才封存,然而此時龍吟槍受鐵沐的感召,沐雷而出,又飲鐵沐之血,說明此槍已經遇見了真正的主人。”
而歐陽野又是另一番想法:“原本想借此之亂奪得龍吟槍,卻未曾想鐵沐召喚出龍吟槍,並已經融為一體,此事怕是已無挽回的余地,早作準備才好。”
鐵沐卻是目光堅定,之前的這一切令他大徹大悟,他隻是冷冷的看著,這然歐陽野和古連赫特不寒而栗。古連沒有腦子,想不了那麽多,徑直衝向鐵沐,他覺得一把槍而已,似乎自己還是上風,沒想到鐵沐飛來一腳,一擊就將古連擊飛。鐵沐用槍指著歐陽野:“你這奸詐之徒,亂我夏炎,傷我下屬,辱我朋友,饒你不得!”
歐陽野早就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先發製人,蒼龍破從掌心發出,鐵沐並無絲毫擔心,橫槍一擋,這一招力道十足的絕招被輕易擋了下來,鐵沐挺槍而來,歐陽野拔刀而戰,不到數回合,歐陽野就有些招架不住,此時逍遙子和汪天風早已做術,歐陽野退回去,被逍遙子的隱匿術帶走了。鐵沐心想窮寇莫追,轉頭而向古連,他被隨從扶起,但已然是重傷,隨從們見實過龍吟槍的威力,自然不敢妄動。鐵沐看著古連許久,才說:“今日之事,你受小人蒙蔽,我天威盟不再追究。舊仇你們若放不下,鐵沐也不會強求,今日你負傷之人我再與你爭鬥勝之不武,如要報仇來日靜候。隻是你匈奴若想犯我夏炎,我鐵沐絕不會坐視不理。回去告訴你們主子,天威盟從今日起再也不是你們想象中的天威盟,我鐵沐也不會是以前的鐵沐!”
古連也是一條漢子,雖有大仇,但卻敬佩鐵沐不辱之恩,作揖之後便被隨從扶著離去。院子終於安靜了下來,蕭廷鈞還是最掛念鐵沐,第一個開口:“盟主,你沒事吧。”
鐵沐的目光終於平和下來,說:“我沒事,你們快去把這個小兄弟扶到屋內,請大夫速速救治,不得有誤。”
“遵命!”蕭廷鈞與楚天扶著靖安進了屋,唐露也跟著去照料。
鐵沐又對黎震和柯魯吩咐:“威豹軍暫歸你們統帥,此次禍亂不知情者不必懲處,協助者開除軍籍,無需重處。宮裡的事,讓盟內將今日之事具表皇族,讓他們自行處置。熊軍暫時不要撤回來,看看匈奴有什麽動靜,虎軍和龍軍撤回來吧。兩位,今日鐵沐蒙不棄之恩,無以為報,請受我一拜。”說完行了大禮。
“盟主不可!”兩人齊聲說,隨後扶起了鐵沐。
柯魯說:“盟主,老夫自你父親起,輔佐三代盟主,見慣了勾心鬥角,爭權奪位,,今日之事老夫親睹,若不是盟主,天威盟必將萬劫不複。盟內之事,有盟主在,不日可平,老夫自當盡力。“
“是啊盟主,這幾十年,我黎震從未有像今日有如此之信心,天威盟有救了。”
鐵沐欣慰的點了點頭:“行了。二位下去把傷處理一下,這幾日怕是得忙一陣子了。”
二人行禮退下,鐵沐轉身向端木:“鐵沐再拜太師父,謝太師父再造之恩!”
端木扶起了鐵沐:“孩子,今日一戰,得來的要比失去得多。 ”
“是啊,我和天威盟今日算是被打醒了。這些年皇族,匈奴,威豹軍還有像歐陽野這樣隱藏著的惡徒攪得夏炎不得安寧,若無今日,天威盟怕是得沉淪了。”
“孩子,你父交代與我的事,今日算是了結了。你好自為之,龍吟槍雖有無盡的力量,但也要好好利用才是。’
“弟子謹記於心!”鐵沐又對林飛說:“林首座,今日之事多謝劍閣出手相助,這一戰我也算看清了。若劍閣不棄,我天威盟願與劍閣結盟,摒棄前仇。”
“鐵盟主客氣了,老閣主素有此意,但不知天威盟其他人如何說法?”
鐵沐微微一笑:“林首座不必擔心,我方才已經說過,天威盟再也不是以前的天威盟,我鐵沐今日不死,必將給天威盟帶來一個新氣象。那些老頑固也該醒醒了。”
“如此甚好,我回去報與閣內,再派員商討。夏炎與凌國數十年戰火終於可以平息了。”林飛也非常高興。
次日,鐵沐得知靖安已無大礙,這才放下心來。他留下端木一行人,待靖安傷愈之後再返回國內。而天威盟,清理了昨日的戰場,肅清了叛亂,今日黃沙也退去了,鐵沐還是站在校場上,蕭廷鈞、黎震、柯魯站於一旁。鐵沐終於不再板著臉,站了片刻,轉頭對他們笑著說:“你們有沒有看見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