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冠才的執念並不是沒有理由的。十幾年前,淮澤國雲沙幫派出幫內高手,一面聯絡山賊盜匪,一面假意保護金銀莊。接連三月,江湖上稍有規模的盜匪不停的光顧金銀莊,莊上護衛不敵,關鍵時刻雲沙幫的人出現,按照劇本將盜匪擊退,萬冠才乃重情義之人,感恩戴德,留他們在莊上好吃好喝。但是雲沙幫得寸進尺,提出金銀莊向雲沙幫降服,雲沙幫派兵保護金銀莊。萬冠才那時沒有此時鑒定,動搖之下被雲沙幫說服。但是果不其然,降服雲沙幫之後他們開始限制金銀莊的生意來往,任何生意都得本著對雲沙幫有利的原則下進行。如此不出半年,金銀莊已經虧損了大半。萬冠才經不住壓迫,無奈之下以巨款贖身,才得以解脫,之後,萬冠才斥巨資收買五國出世之高手,就是為了防止這種事再次發生。萬冠才本是一個豪爽之人,喜好結交江湖朋友,但是因為自己身擔重責,像楚凌雲這樣的老友,也只能是敷衍了事,未曾跟他們說出心裡話。
雖說楚凌雲心急,但是主人發話不得不從。這時他想起了蕭讓,便匆忙找去。蕭讓正在莊內練兵,看到前來的楚凌雲自是歡迎有余。
“楚大人,昨日睡得可好?”
“一向為劍閣風餐露宿習慣了,昨日睡上這綿軟的錦緞床榻,倒確實有些不習慣。”楚凌雲說。
“哈哈哈哈,這莊內的臥具對武人來說確實是軟了些,午後我便吩咐仆人給您換一下。”雖說是門客,但蕭讓確是很用心。
“那到不必麻煩了。近日來有一事與蕭兄商討。”
“楚大人可是為歐陽野而來?”
楚凌雲點了點頭,但蕭讓揮了揮手,說:
“想必大人已知悉莊主的想法。莊主日前吩咐過,此事需由莊內人處理,不可讓外人介入,請恕在下無禮。“
“這我知道,但是我就說一句話,蕭兄聽與不聽在你。”
“大人,我知您為人,定不會有非分之想,您說吧。說完我能不能記得這事就難說了。”
“好!”楚凌雲欣賞蕭讓這份忠心,也十分認可蕭讓為人之法。
“歐陽野乃我國叛徒,想必蕭兄早年在劍閣早有耳聞。但是這次出現,歐陽野與其爪牙的功力已於往日不同,招數更是變化多端。”
“楚大人請看,這事莊內搜集到的情報,雖不及劍閣的神通廣大,但我這莊內還是有些門路的。”蕭讓拿出一封書信,上面詳細記載著關於歐陽野的情報,上至招數,下至說話習慣,一應俱全,基本與劍閣情報無異。
楚凌雲看了不經想到,難道金銀莊有門路從劍閣獲取機密情報?蕭讓看出了楚凌雲的擔憂,說:
“楚大人放心,金銀莊一向不想與五國有任何瓜葛,所有情報都是正常渠道得來,未曾使用肮髒的手段。”
楚凌雲哈哈的笑著說:“蕭兄啊,這點你就錯了,收集情報這些事永遠都是以利為先,沒有肮髒不肮髒之說,就算你手中情報是從劍閣得來,我也無話可說。不過蕭兄你這記錄詳盡,倒是我多慮了。只是蕭兄千萬小心,對付這些人,永遠會有驚喜。”
“楚大人放心,蕭讓不才,雖出劍閣卻無一日不曾精進武道,定不會給劍閣丟臉”
看到蕭讓的決心,楚凌雲多少放下心來,告別之後便回到自己房中。
“爹,你回來了。與萬莊主商討的如何?”楚天和唐露早早就在房中等待了。
楚凌雲搖了搖頭,
說:“這全莊上下和他們的莊主一樣執拗,不過我們也不能放松警惕。” 三人就無奈的在莊中等待。不過這等待卻沒有多長時間,第二天,不速之客如願到來。
三人聽見前院一陣騷動,急忙趕到前院,一個身背鐵鏈的大漢站在院子中央,此人正是汪天峰,前薑國吾安寺總教習,任職之時曾是薑國數一數二的高手,然而不知為何反叛,銷聲匿跡,今年才同歐陽野一起出現。
“閣下光臨鄙莊,為何不通報一聲,翻牆而入可不是君子之為。”蕭讓站在院中,身後是巴義和沙爾塔,而萬冠才在侍衛團團包圍之中站在前廳門前說。
“萬莊主,免去這些客套話吧。戰書想必你收到了,你這莊上十萬貫想必是隨隨便便拿出的吧,不如你交給我,我好去複命。”汪天峰開門見山。
“莫說十萬貫,這莊上隨便搜集一下,百萬貫也拿得出。但是給你,一分也沒有.我這莊上只有乞丐會想你一樣進來開口要錢,你若衣著襤褸,我便可賞你一頓好飯。但看閣下的樣子並不像是乞丐,憑什麽在院中張口要錢?”萬冠才雖然手無縛雞之力,但面對汪天峰毫無退卻害怕之意,倒是更加的咄咄逼人了。
“你這胖子嘴倒是挺厲害,老子也不跟你廢話,既然你說這莊上有錢,我便自取了。”說完汪天峰取下纏繞在身上的鐵鏈,衝向蕭讓。
蕭讓早就做好了準備。面對著急速衝過來的汪天峰,從容的使出一招土牆術,將汪天峰限制在土介質組成的四方牢籠之中。
“早就聽聞閣下武藝獨步天下,但沒想到禮數這麽差,閣下想戰,我金銀莊奉陪到底。”蕭讓說。
說完巴義先衝了上去,兩人都是吾安寺出身,皆專精體術。巴義一套鬼動拳法出神入化,但汪天峰最喜與使體術之人交戰。數十個回合下來,汪天峰哈哈大笑,將上衣別在腰間,說:“巴義,你這小黃毛倒是有些長進,但是以拳法對我,也太小瞧我了。現在就讓你看看真正的鬼動拳!”說完他將鐵鏈纏在手中,做術後全身青筋暴起,呼嘯著衝向了巴義。
汪天峰身高七尺,狀如狗熊一般,一身腱子肉,再加上手掌中纏著鐵鏈,每一拳都力大無群,對付巴義這與尋常人一般的體形更是遊刃有余。一記重拳襲來,巴義上手握拳交叉於胸前應下這計重拳,但被巨大的力道彈了出去,直到身後的侍衛阻擋才停了下來。
蕭讓哈哈大笑:“閣下拳法獨步天下,巴兄想要討教幾招乃人之常情。但是閣下別忘了,我這莊上有數百侍衛,閣下單憑雙拳就想贏,也太天真了吧?“說完,蕭讓示意眾人圍攻之。
確實,擅體術之人不宜以一敵眾,不然會很快陷入劣勢,蕭讓仔細研讀了關於汪天峰的作戰習慣,才準備出應對之法。但是汪天峰剛猛異常,手中的鐵鏈不斷地揮舞,所到之處皆是骨骼斷裂和吐血的聲音,一隊侍衛手持刀劍一齊砍去,大臂一揮,竟憑血肉擋住了五六把刀鋒利的刃口,並一一震斷,而後他抓起一個侍衛,徒手把他撕成了兩半,鮮血噴在汪天峰的臉上,讓他更加興奮,大喊道:“你們以為老子就只會體術嗎?源動波!”
他雙手做術後一掌砸在地上,瞬間地動天搖,以汪天峰為原點,一道震動波發散開來,離他最近的侍衛當即被震的吐血而死,就連處於最遠處的前廳也轟然倒塌,差點砸到了站在前的萬冠才。
蕭讓心中這時才起波瀾,沒想到汪天峰銷聲匿跡這些年,竟然學會了道術,而且威力如此巨大,這樣的話圍攻之術已經不再奏效了,為了減少傷亡,他示意眾侍衛按兵不動。
蕭讓與巴義、沙爾塔與之纏鬥,漸漸將他引離了人口眾多金銀莊,來到了莊外的荒野。在這裡,蕭讓才能使出大規模的道術。“天雷動!”
“好強的術!”趕來的楚天感慨道。
“這是雷動術,是雷介質最基本的道術,但是蕭讓將這個術創造出了更加強大的力量。”楚凌雲解釋道。
天空降下響雷,術的范圍內樹木皆起火,而汪天峰來不及避閃,百分之百接下了天雷動。
“竟然接下天雷動而且毫發無傷!?”楚凌雲大驚,這是多麽強硬的骨肉,竟然硬生生接下了五道響雷。
“哈哈哈哈,我的身體常年受巨石擊打,強度已不同往日,你這雷動還不夠給我撓癢癢呢。”
“惡賊休得猖狂。火鏈!”一旁的沙爾塔看不慣這狂妄的態度,糾集被點燃的樹木之火,形成一道火焰鏈擊打於汪天峰,汪天峰用手中鐵鏈阻擋,火鏈便纏繞在他身上,團團綁住。
緊接著沙爾塔使出砂雨,沙子一粒粒擊打在汪天峰身上,汪天峰卻哈哈大笑:“一點砂子就像傷我?異想天開!”
他大叫一聲掙脫束縛,雙手做術:“源動鬼動拳!”
這是汪天峰自創,已源力加強身體強度,使出的鬼動拳。巴義衝上前,因為三人中只有他最擅體術,但是架不住那迸發著氣動的鬼動拳,三兩招便倒在地上,而沙爾塔雖善於防禦,但砂牆被汪天峰一拳擊破,也敗下陣來。蕭讓與之使用道術周旋,但是汪天峰的速度快到肉眼無法捕捉,三拳之間,蕭讓便口吐鮮血。
“你們這些鳥人,為錢財為何要如此拚命,真是搞不懂,有命領錢卻無命消受。”汪天峰奚落道。
“我們雖為錢財賣命,但是既然答應莊主必會全力以赴,錢財不是主要,莊主對我們的真情才是真正的動力,你這樣的莽漢惡賊,自然體會不了。”蕭讓坐了起來,調理氣息後雙手做術。“雷暴!”
一個巨大的雷暴球發出,衝向汪天峰,汪天峰拿起鐵鏈阻擋,卻意識到鐵鏈是金屬,這一級雷暴在汪天峰處爆炸,這個大漢再強硬,也無法扛得住雷暴。果然,他的身上出現了一些傷痕。但是這卻是蕭讓最後的力量。
汪天峰抓起巴義,狂向身後的巨石,巴義已是手無縛雞之力,只能任人宰割,鮮血噴濺在巨石上,巴義的腦袋已經血肉模糊。
蕭讓和沙爾塔看著巴義,心中滿是怒火,但卻無法發泄。他們的身體都有重傷,無法動彈。轉眼間,汪天峰已經衝到了蕭讓面前,他那像石頭一般的巨錘高高舉起,這一擊下去,蕭讓必定皮開肉綻。
但是,一個凌厲的身影出現在巴義面前,那是楚凌雲用劍擋住了這一擊,汪天峰還未反應,忽然察覺背後一冷,楚天一劍正刺在汪天峰身上。
但是汪天峰超乎常人的肌肉並沒有被刺得很深,只是一點皮外傷,但是這也足以救下蕭讓。唐露趁著這個當口將受傷的二人拉出了危險區,並且輸入道術止血。
“沒想到這金銀莊竟然投靠劍閣了。”汪天峰退後說道。
“你錯了,此地已是金銀莊外,再者你傷我好友,我楚凌雲怎能坐視不管?“楚凌雲答道。
“果然歐陽野說的不錯,你們劍閣人就是愛多管閑事,不過無妨,老子今天殺得高興,你們正好練手。”汪天峰一如既往的狂妄。
楚天不善言談,更喜歡行動,說話之時一聲鷹嘯,楚天已經來到眼前天鷹劍法就如同蒼鷹一樣快速而且致命,一瞬間汪天峰四肢已被楚天所傷,雖未傷及主要,但是能在汪天峰身上割開口子已經很不錯了。
“小娃娃,你活得不耐煩了?”汪天峰說話間用巨錘砸向楚天,卻沒想到楚天輕易躲閃開來。就在這檔口,聽得一聲:“噬心術!”
汪天峰的雙手開始不聽使喚了。這是楚凌雲獨門秘術,可使受術之人自殘。說話間汪天峰開始一拳一掌打向自己。
“閣下身體剛強,但不知能否經得起自己的拳腳。”楚凌雲極其聰明,汪天峰這鐵石一般的肉體也只有自己的巨拳可以傷他了。
在捶打自己很多拳之後,汪天峰掙扎著走向撞死巴義的巨石,猛地用頭撞擊巨石,那石頭竟然被撞得粉碎,汪天峰的頭上傷痕累累,但終於擺脫了噬心術。
他惡狠狠地說:“你這個鳥人,竟然暗算我。”
“戰場之上,只能怪你自己不查。”
“多說無用,看拳!”
又是源動鬼動拳,但是多虧楚天的頭腦,才想處一個萬全之法。“唐露!就是現在!”楚天喊道。
“水牢!”唐露使出最大功力的水牢術,將三人團團圍住。汪天峰雖然體術強大,但在水中阻力巨大,他的體術無法發揮最大功效,倒是劍術阻力很小,在水中遊刃有余。
楚家父子二人拔劍與汪天峰在水中打鬥,在外面事業無法看清水腫發生的一切。但水牢維持了一炷香左右,唐露終於耗盡了功力,水牢消失的那一刻。大家看到了三人。
此時的汪天峰像被萬馬踩踏過一樣滿身傷痕,而楚家父子的劍上也滿是缺口。
“哈哈,現在我看你們賊父子還有什麽招數?”
“難道你沒有發現剛才的水牢有什麽不同嗎?”楚天冷冷的問道。
汪天峰舔了舔嘴唇,是鹽水!怪不得自己的傷口劇痛。
“你滿身傷口,且沾滿了鹽水,再嘗嘗我這個!炎雷!”這是楚天鑽研出來的炎雷術,黑色的雷暴呼嘯向汪天峰而去。汪天峰此時才明白過來,楚天誘使汪天峰與他父子在鹽水中爭鬥,利用阻力以劍刺出許多明傷,此時傷口飽含鹽水,再承受雷介質法術,他這不拜金剛肢體也承受不了。剛要閃躲之時,沒想到楚凌雲再次用噬心術束縛住了自己。
一陣強光過後,汪天峰的全身傷口上閃著火花,汪天峰全身焦黑,倒在地上。在閉眼前的那一刻,汪天峰想起歐陽野說過的一句話:“你不要老是承受對方的法術,躲避即可,仗著自己身體和別人打,總有一天會敗的。”汪天峰沒有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麽快。
強敵已退,楚凌雲回到滿目瘡痍的金銀莊,萬冠才不知該如何開口:“恩公又救了我一命啊。”
“萬莊主不必客氣。”楚凌雲,扶起跪倒在地的萬冠才,又說:“此戰我以救友之名承擔,並不影響金銀莊名聲。在下也絕不會因此要挾莊主降服劍閣,若有二心,粉身碎骨,萬莊主盡可放心。”
萬冠才這才想起自己之前有多麽不識好歹,楚凌雲竟然還處處為自己找想,他說:“恩公,您兩次救我於危難之中,之前小可不識大體,現在我明白恩公的良苦用心,金銀莊上下些劍閣救命之恩!今後若有差遣,義不容辭!”
“萬莊主,劍閣雖是政體,擔有自己的行事之道,強人所難不是劍閣之人所為,差遣不敢當,萬莊主若是不嫌棄,與劍閣到可以做個朋友。”楚凌雲說。
“聽憑您吩咐”。
過了一會,仆人將受了傷的蕭讓和沙爾塔扶了出來,蕭讓要行大禮,楚凌雲連忙扶起,蕭讓便說:“謝三位救命之恩。”
“蕭兄,你我根在劍閣,豈有見死不救之理。”楚凌雲客氣道。
蕭讓看了看楚天說:“貴公子聰明異常,瞬間想出破解汪天峰之法,而且劍法凌厲,竟然輕易殺死了這個惡賊,我等由衷的佩服。此等青年才俊,世上罕見,可稱的上是麒麟子啊。”
楚凌雲沒有說話,因為蕭讓說的不錯,他深知兒子的功力有多深厚。楚天淡淡的笑了一聲,謝過了蕭讓。
三人的任務完美達成,在萬冠才盛情邀請之下又逗留了兩日,才返回劍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