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羅鋒早早的起床,送小昭回到學校,然後才去接蘇麗華姐妹。
臨近中午的時候,蘇麗華叫了羅鋒進來,“你手上事情忙完了嗎,一會跟我出去一趟。”
現在已經快吃飯的時間了,羅鋒問道:“蘇總,都這個時間了,你還要出去忙啊。”
蘇麗華微笑道:“是啊,我想請個人吃飯。”
羅鋒驅車按照蘇麗華的指示來到了華美達酒店。“蘇總,我在這等你。”
“不,你和我一起上去,因為今天我是請你吃飯。”蘇麗華微笑道。
“我?”羅鋒詫異道。
“是啊,怎麽,羅大司機不賞臉嗎?”蘇麗華揶揄道。
“哪能,恭敬不如從命,走吧。”
蘇麗華經過劉元波設計的偷稅漏稅風波後,雖然集團現在已經回到正軌,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很多業務的開展都會遇到阻擾,非常的不順利,現在集團的經營可以說是走下坡路,每天都在虧損之中。
最主要的是,集團遇到的壓力並不是一方面的,遇到的阻擾也不是某個人,而是很多方面,工商局,合作商,銷售商,包括渠道經理,經常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會擺到她的辦公桌上,完全是合作方雞蛋裡面挑骨頭。而且,和她合作的其他公司、集團,因為這件事情過後,合作條件也變得苛刻,幾乎毫無利潤。
羅鋒在助力辦公室上班,對這些事情當然是清楚,但是他也毫無辦法。
“羅鋒,這一杯酒我敬你,謝謝你幫我!”蘇麗華端起酒杯。
“蘇總,這是我應該做的,作為公司的員工,為公司做事,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羅鋒說道。
蘇麗華苦笑了一下,“不,你所做的已經超出了分內之事,這次要不是你,集團根本不可能起死回生,而我……”
說到這個,羅鋒說道:“蘇總,其實現在公司的狀況我也知道一點,現在的經營情況也很糟糕,和查封了並沒有什麽兩樣,反而沉重的經營成本,讓公司的損失不小,所以說到底,我還是沒有什麽幫忙。”
羅鋒的這句話,直接說到了公司目前的現狀,也刺痛了蘇麗華的內心,現在公司的所有壓力都在她一個人身上,幾乎壓得她喘不過氣來,雖然每天都是光鮮靚麗的上班,但是幾乎整晚整晚的失眠,沒有幾個人知道。
“哎!”蘇麗華重重的歎了一口氣,“我越來越覺得自己沒用,公司現在每況愈下,而我卻無能為力,爸爸當初把正元集團交給我的時候,可以說是東海赫赫有名的民營企業,我曾經也發誓,一定要把正元集團做大做強,成為全國有名的企業,可是現在,如果不出意外,公司很可能將面臨破產倒閉!”蘇麗華眼裡流露出無奈,在外人面前,她一向是女強人的姿態,但是現在,她覺得和普通女孩一樣,甚至還不如。
“蘇總,我對企業經營一竅不通,但是你的心態,這種強烈做大企業的企圖心,很可能會害了你,甚至讓你迷失方向。”羅鋒說道,他現在和蘇麗華關系拉近了許多,不再是普通的上下級關系。
聽了羅鋒的話,蘇麗華並沒有生氣,反而生起好奇心,為什麽羅鋒會這麽講。她上過很多的總裁班,裡面課程的老師,都是強調作為集團的老總,一定要有強烈的企圖心。
蘇麗華放下了酒杯,看向羅鋒,“說說你的看法,我也很久沒有傾聽別人的意見了。”
“那我給蘇總講一個小故事吧,孔子有一個門生,叫做顏回,顏回他既愛學習,品德也很好,所以很受孔子的喜愛,算是他的得意門生。有一天,顏回他去街上辦事情,路過一家布店的時候,裡面擠滿了人,吵吵鬧鬧的,顏回好奇,便走進去問了一下,才知道布店的老板和一個顧客發生了糾紛。”說到這裡,羅鋒停了下來,這個故事他也是無意中看到的,如果蘇麗華聽過,那他就沒有繼續說下去的必要,“蘇總,你聽過這個故事嗎?”
蘇麗華搖搖頭,說到:“沒有,你繼續說。”
“布店老板大聲喊,我這個布一尺八錢,你買了三尺,就得付我二十四錢,你怎麽才給二十三錢呢!那名顧客也不退讓,站在那裡,就說三八二十三,就是二十三錢,你憑什麽收我二十四錢!雙方都不退讓,吵得面紅耳赤,顏回便走了進去,對那名顧客說,你算錯了,三八二十四,怎麽會是二十三呢!那名顧客見顏回偏向老板,就罵顏回,你是什麽東西,在這裡瞎指點什麽。其實旁邊看熱鬧的人都知道三八二十四,只是看這個顧客長得凶神惡煞,一副煞氣,所以沒有出言,現在見顏回出面,一些人就說了,他是孔子的學生顏回,大學問家,他說的不應該有錯。那名顧客當然不肯罷休,反而說道,哼,我又不認識你,幹嘛聽你的,要評理,也是找孔子去,我錯還是老板錯,讓他評理我才服氣。顏回聽了就說,好,那就找我老師評理,如果你錯了怎麽辦?那名顧客說,如果我錯了,就把項上人頭割下來給你,如果你錯了,又該如何?顏回當然知道他是對的,就說,如果我錯了,就把頭上的這頂帽子給你。古時候做學問的人,都是把帽子看的很重的,所以一群人就浩浩蕩蕩的去找孔子評理了。蘇總,你覺得孔子會評誰錯了呢,是顏回,還是那名顧客?”
蘇麗華微笑道:“當然是顏回錯了。”
“你怎麽知道,聽過這個故事?”
“這不是很顯然的嘛,如果孔子評那名顧客錯了,那還有這個故事嗎?別賣關子了,快點說吧!”
“孔子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也知道兩人的打賭,就笑著對顏回說,顏回啊,三八就是二十三,你錯了,把你的帽子給他吧。聽了孔子的評判,大家都大吃一驚,包括顏回,但是顏回是很尊敬老師的,也不敢和老師爭辯,就乖乖的把帽子遞給了那名顧客。顏回雖然沒有和孔子爭辯,表面也沒有說什麽,但是心裡是很不服氣的,想了一個晚上,認為孔子已經老糊塗了,沒有什麽再值得他學習的地方,於是第二天便帶上行裝,佩著寶劍,說家裡有事,向孔子辭別。孔子知道顏回心裡的想法,也沒有挑破,也沒有阻攔,只是跟他說,家裡的事情辦完就回來,並且說,路上如果下大雨,千萬不要躲在大樹底下,在你生氣的時候,也不要隨便拔出寶劍傷人。顏回騎著高頭大馬回家,半路的時候,電閃雷鳴,風起雲湧,狂風暴雨呼啦啦的下來,顏回就躲在一顆千年古樹下面避雨,忽然他想起孔子的話,心想,師徒一場,就再聽他最後一次話,於是戴上鬥笠,慢慢趕路,他離開大樹不遠,天空一聲炸雷,直接將古樹炸斷,顏回回過頭一看,嚇了一大跳,沒想到老師的一句話,救了他一命。由於下雨,他走的慢,回到家裡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家裡人都已經睡著,他不想驚動家裡人,便摸黑進屋,回到床頭摸黑躺下,發現床頭床尾都睡著一個人。這一下,顏回異常生氣,沒想到自己的老婆趁自己不在,竟然偷人,他怒從心生,舉起寶劍就要將床上的人一刀四段,忽然想起老師孔子的話生氣的時候,不能隨便拔出寶劍傷人,於是點起了燈,發現床上的另一個人是他八歲的兒子,因為下大雨打雷害怕,所以才一起過來睡。顏回經過這次,重新思量起自己,第二天又回到孔子的身邊,問他為何料事如神?孔子說,昨天天氣悶熱潮濕,會有驚雷,而你又帶著怒氣離開,身上還帶著寶劍,所以才勸誡你!顏回又問,那老師昨天為什麽說我錯了,三八明明是二十四,老師為什麽說是二十三。孔子說道,這有什麽好爭的,你有沒有想過後果,如果我說你對,那那名顧客就要斷下頭顱,一條人命,而說你錯,你只是損失了一頂帽子而已。一頂帽子和一條人命,孰輕孰重,你應該清楚。所以,很多事情,可以爭,但是要考慮爭的後果。”羅鋒說到這裡,微笑道:“蘇總,你要做強正元集團,這個無可厚非,但是如果因此影響你的健康,那值得嗎?”
蘇麗華聽了呆若木雞,羅鋒的觀點和她之前的價值觀可以說是天壤之別,她以前,一門心思的考慮壯大企業,為此殫精竭慮,根本就無暇顧及其他,這段時間就算失眠,也是在考慮公司的事情,為此費神傷腦。
“蘇總,我知道,您為了集團,可以說是付出了所有,但是我看你的身體,臉色不如以前,眼裡有血絲,應該是睡眠嚴重不足,可要保重身體啊。”
“你說的一點不錯,這段時間,我都累垮了,還一直強自支撐著,有時候,我也想,這麽累到底為什麽,值不值得,如果放棄,那我不知道我要做什麽。”蘇麗華坦然道。
“其實,很多事情,既然無法改變,那就坦然接受。公司裡的事情,很多都可以交給底下的人去坐,不必事必躬親,你可以放空自己,主抓方向。給自己留出一些時間,去旅遊,到處去看看,這才是生活,如果我有錢,肯定第一個選擇就是走遍祖國的名山大川。”
蘇麗華的眉心舒展開一點,“呵呵,羅鋒,我越來越看不懂你了,以前我以為你只是一個普通人,還叫孫小雅指點你,想培養你,現在看來,我是做錯了。很多事情,你看的比我還透徹,你真不是一般人!”
“我怎麽不是一般人了,就是你底下的一名司機而已。”
“不,一般男人人看到我,要麽局促不安,臉色緊張,一雙眼不知道往哪裡看,要麽就是兩眼放光, 一雙眼睛露出淫邪的目光,恨不得把我吃了,要麽就是裝作謙謙君子,大義凜然,背後一肚子壞水,打著我的主意,貪圖我的美貌,而你沒有,第一次面試的時候,我還記得,你都是很冷靜的,現在想想,是不是我的美貌在你的眼裡不值一提?”
“呵呵,蘇總謬讚了,這麽高的評價,哪裡受的起。”
“羅鋒,老實說,你對我有過想法嗎?”蘇麗華突然問道。
羅鋒一愣,完全沒想到蘇麗華話鋒轉的這麽快,問出這麽突然的問題,“沒有,我是什麽身份,自己清楚,怎麽敢有這個非分之想。”
蘇麗華呵呵笑道:“你太謙虛了,雖然你在我公司當司機,但是我知道,連東海電視台的當家花旦都對你讚賞有加,她來給我們集團做宣傳,還是你的面子,而且我感覺得到,她對你,也有好感,更何況,你和唐寅的關系,我相信,唐家肯定給你過橄欖枝,你都沒有接。呵呵,你還敢說你不是一般人!”
羅鋒對這些並沒有否認,呵呵說道:“吃飯吧,我都餓了。”這個時候,菜已經上來了,兩人邊吃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