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之間爆出一聲巨響,林中鳥受到了驚嚇,鳴叫著,拍翅逃離。
“把他給我殺了!”
潺潺溪流蜿蜒流淌,一個蠻子飛身躍起跳入水中,水花飛濺。
他身後衝上來數十個身材魁梧的蠻子,拿著雙斧,一路疾走,嘴裡還時不時發出怪吼。
“黛黛不怕。”周懷明輕輕拍打女孩的後背,想讓其停止哭泣。
“給老子滾出來!”蠻子繼續叫囂著。
一個蠻子用力把手中的斧頭揮向前方,斧頭在空中劃過一條完美的拋物線,精準無誤地插入兩人藏身的大樹上。
不算粗大的樹木被斧頭劈得樹身一顫。
“你躲起來了沒有用,你乖乖出來,或許我還能讓你們死得痛快一點!”
周懷明繼續輕輕撫摸著黛黛的後背,山中此刻除了女孩那抽噎的哭聲,只剩下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
“黛黛別怕。”
周懷明用腳勾起腳前的枯木枝,前傾順手一把拿住,反手擊出。
這普通無奇的一根枯木枝如一支鋒利的箭,破風呼嘯而至。
“額!!!”
一個剛剛爬上山坡的蠻子被枯木枝插中腦袋,前額瞬間爆出一團血霧,雙眼圓睜,滿臉不解與驚訝。
被擊中的蠻子,身體重重的倒下去,翻下山坡。
“你這是在玩火上身!”站在溪水邊上的蠻子見到自己人被殺,憤怒讓他的臉變得扭曲猙獰起來,拍刀暴出。
“拿命來!”
周懷明抱起黛黛擁入懷中,一個前翻,翻滾出了藏身之處。
蠻子們看準時機,紛紛飛斧,可惜沒有一把斧頭命中,全部深深插入土裡。
“好險。”周懷明再次護著黛黛躲在另一棵大樹背後,氣喘籲籲。
常年的浸在酒缸裡,身子骨早已沒有了以前靈敏,一路逃亡,讓周懷明氣血攻心,全身發熱。
“叔叔,我怕。”黛黛把頭埋得更深,在周懷明懷裡繼續抽泣著。
“黛黛不怕,”周懷明心急如焚,環視四周找出路。他可不想繼續在此地糾纏,他知道目前身體狀況肯定吃不消。
“你逃不了的!”那個蠻子頭目已經衝上山坡,揮舞大刀,鋒利的刀刃所到之處樹斷葉裂。
“混蛋!你還沒資格說這句話!”周懷明冷笑一聲,單手護住黛黛的腦袋,轉身劃出。
當蠻子頭目的目光與後者相接時,他看到的不是一個本該是市井小民的眼神,而是一雙暴戾,充滿殺戮,這果真是一雙屬於人類的眼睛嗎?這是一雙野獸的雙瞳,讓人驚駭不已!
可惜,為了這一切都是無法再去描述的,閃點一般。
周懷明僅僅一個閃躲,單手奪刀後,順著他的頸部用力一拉,血絲到血注的轉變,讓底下的人已經無法邁出雙腳。
他跪在地上,雙手顫顫巍巍地抬起,想捂住出血口,可無能為力地又垂下了雙手,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周懷明站在屍體旁邊,他的眼神掃過下面的敵人,眼神中的殺戮仍然不減絲毫,讓對視著頭皮發麻,心神不安。
把頭埋入懷裡的黛黛自然是看不到這血腥的一幕,她隻感覺到周懷明那劇烈的呼吸和小腹的起伏。
“還來嗎?”周懷明冰冷如霜的語氣,滲入每一個人的耳裡。
底下的人猶豫不前,他們是蠻子,沒有嚴明的紀律,唯一能獎賞他們的人都死了,有必要拚命去抓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嗎?
他們沒有特殊的感情,
彼此之間也是靠著頭目作為樞紐而團結起來,如今他們就是散盡一切的個體,他們彼此沒有深信對方。 更何況,面前這個人。他們自認為,單打獨鬥無法殺死他。
數十人紛紛散去,消失在叢林中。
周懷明深呼一口氣, 把旁邊的屍體一腳踢下山坡。
“叔叔,叔叔,他們走了嗎?”黛黛從周懷明懷裡鑽出來,臉蛋上依稀還有兩條淺淺的淚痕,大眼睛轉著環視四周,沒有發現人影。
“他們回家了。”周懷明仰天吐出口氣,“我們也回家吧,這件事別和你爹說,當作我們的小秘密好不好。”
周懷明軟綿綿地伸出尾指,黛黛還是一副驚神未定的樣子,不過還是把小手伸出去,輕輕和周懷明拉勾。
“真乖!”
周懷明站起來,拉起黛黛的小手,繞路回鼓城。
鼓城外城,那些陣亡的蠻子橫七豎八躺在地上,伏藏百子們在城內與掣衛門的官兵清理殘兵敗將。
“溫玉,怎麽回事?”
一名男子走向正在查看屍體的溫玉,他與溫玉著裝相同,同樣也是伏藏百子。
溫玉沒有回話,全神貫注地驗屍。
男子的那粗眉微微上揚,似乎不滿溫玉的態度,褐色雙眼眼神也露出一絲怒氣。
他快步上前,拍了拍蹲在地上的溫玉的肩膀。
溫玉慢慢轉過頭,“你看這些箭。”溫玉指著面前,這條街上的屍體,他們的腦袋上的致命武器上,是一把黑色的鐵製短箭,鐵製的箭身末端,刻著一個“天”字。
溫玉的眼神讓人抓摸不住,不知道是驚訝還是憤怒還是恐懼。
“什麽!”男子的眼神中滿是驚駭。
大牙的屍體頭上,是一把黑色的鐵製短箭,他的身邊,是他死去的妻子。
兩人躺在地上,冰冷的屍體旁,是熱氣蒸騰的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