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卓藏鋒說完那句話後依舊沒完沒了，甚至一隻手極為放肆搭在老道肩膀上。

“柳前輩是來我天劍宗做客，歡迎之至！”

柳清風一臉沉痛，轉過身仔細望著他，說道:

“老道柳清風，天劍宗掌教。”

“原來是掌教，難怪我說在天劍宗還有跟掌教同名之人，簡直膽大妄為！”

卓藏鋒說著，手依舊沒有拿開，並且也沒有按照掌教心中所想，跪地上請求饒恕。

柳清風並不在乎這些繁文縟節，此刻掛念的是他的劍道謫仙之體，是如何逆天改命，從而能夠修行。

“你來我天劍宗應該別有所圖，你是劍道謫仙之體，能修行也就罷了，而且竟然對我宗門功法極為熟悉，是什麽緣故?”

卓藏鋒走開幾步，讓清風吹拂，冷靜一下頭腦，說道:

“我之所以能夠修行，是因為受人恩惠，而且那人現在已經仙蹤無覓，連報恩都不能夠了，他隻告訴過我，去天劍宗學習劍道，這才是正途。”

“那個人是誰?”柳清風問道。

“他說他叫段千華。”

卓藏鋒不敢把孟太虛說出來，否則真怕這個瘦弱不堪的老道士無法承受。

但是不說出來，顯然無法瞞過這個看起來目光能穿透一切的老道士，所以他提出了段千華。

“段前輩，一代劍神！”

柳清風神情驀然變得極為凝重，望著悠悠飄動的白雲久久不語。

有白鶴從身前飛過，這位天劍宗掌教仿佛一顆等待白鶴棲息的古松。

驀然見，他大笑道:“一代劍神都如此說，好！段前輩生平從不服人，原來他還是敬服我們道祖。”

卓藏鋒等他把心中的豪情笑夠了，走前兩步，問道:

“掌教，那位月月殿下，現在傷勢如何?”

柳清風神氣舒朗，擺手道:“因禍得福，無妨！無妨！大幸！大幸！”

然後轉過身望著卓藏鋒，認真道:“你好好跟老道學劍，說不定某一天就能上丹鼎峰去找她。”

說完之後，這位年齡一百二十多歲的老人頗為狡黠地笑了笑。

雖然他從未經歷過愛戀，即便是回憶起當年的愛情也所剩無多，也不妨礙他有一片“千裡共嬋娟”的美好心願。

“我豈問你，在你心裡段千華重要，還是天劍宗重要。”

柳清風忽然問道。

“當然是劍道重要。”卓藏鋒回答得乾脆利落。

這個問題很敏感，在柳清風看來，這個弟子來宗門學習劍道，是為了報答段千華恩惠，還是當真崇仰天劍宗。

而卓藏鋒回答的太巧妙，兩不得罪，隻說劍道重要。

因為在某一方面，段千華就是劍道代表，而天劍宗也是劍道代表。

段千華傲對千古，孟太虛悲憫天下，說得是他們的劍道，也是性格胸襟。

“好，從今天起，你就隨我學劍。”’

…………

…………

此後這一老一杓就經常結伴上山練劍。

對所有問題柳清風都不厭其煩，每次傳授劍術也是傾囊相授。

令這位聲威赫赫掌教最滿意的是，他隻教了一遍“天機忘意絕”，這個弟子竟然完全記住了，甚至倒背如流。

“掌教，你傳授的‘天機忘意絕’，我可以倒背下來。”

“你若能倒背出來，以後不用向我參拜弟子之禮！”

“不行呀！我怕大家說閑話。”

“有什麽不行?我說行就行！”

“那掌教我開始背了。”

“背吧！”

“…………”

如同高山流水，如同冰雪初融，早就爛熟於心的口訣在卓藏鋒口中飛速衝出，

以抑揚頓挫的音調在天劍宗白頭髮老道耳邊縈繞不絕。第一次，掌教差點把手中清掃落葉的掃把扔掉，然後滿臉思索，自言自語。

“不可能呀！當初我都記了兩個月，還不熟練，他還是倒背，怎麽做到的?”

盡管滿腹狐疑，柳清風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然後就看到這姓馬的弟子得寸進尺湊過來，從自己面前端走菊花茶，自飲一口。

“嗨！老柳，菊花茶不錯！”

柳清風笑笑，笑得很是怪異。

笑完之後又笑著說道:“記住，當著其他弟子面，可要給老道幾分面子，不能沒大沒小。”

卓藏鋒鄭重點頭，然後看到老柳忽然變了臉色，大聲斥責道:“不要偷懶，今天叫你的劍法學不會，晚上沒飯。”

說完，老道士扛起掃把，大踏步而去。

此後，兩人之間的關系大概就這麽定了，非師徒，非掌教與弟子，非朋非友，非親非故。

卓藏鋒的修行天賦，以及用功程度，柳掌教都十分滿意，所以並不需要特別督導。

對他來說，教這麽一名弟子，是前世福報，完全是坐享其成，有時候還簡直是一種極為愜意的享受。

天底下沒有師傅願意跟愚笨的弟子相處，這點，天劍宗這位掌教也不能免俗。

有一次，卓藏鋒想起外門師兄弟，想起自己發明的推拿揉捏之術， 想給柳掌教試試，誰想到在別人認為是痛苦無比的事情，這個白頭髮老道卻舒服的哼哼。

然後竟然一捏成癮，每次練完劍，都要來這麽一陣松骨大法。

這件事就被卓藏鋒認為是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愚蠢之舉，然而也無可奈何。誰讓對方修為太高。

當然，所有有關修煉的資源都是宗門最好的，丹藥，道劍，乃至飲食住宿，都能看出這位掌教對他的關懷和希冀。

修為境界也在不知不覺中突破，甚至可說是以令人感到顫栗的速度突破。

每次看他突破一階，柳清風就大笑一次，心中對道祖的思念卻增加了一分。

即便是如此，這位掌教還嫌他進境太慢，恨不得將天底下所有劍術都塞進他的肚子裡。

掌教扛著掃把下山沿著石階掃落葉，他練了會劍，望著樹上盯了自己一早上的白鶴說了會話，想起丹鼎峰離此不遠，要不要過去。

想來，跟隨掌教學劍時日太不短，感覺到那隻裂天兕應該很容易對付。

這樣想著，卓藏鋒朝山底下看看，眼看石階上並無掌教身影，將青鋒道劍插入鞘內，身子輕輕躍起，落在峰頭。

丹鼎峰哪裡，一片白霧茫茫，有風吹來那白色花瓣上的清香。

他忽然感覺極為迫切想見到月月。

姚采薇雖然也經常出現在夢中，出現在心裡，但相隔太遠，思念被重重大山阻攔，只能留下一片惆悵之情。

如今月月就在丹鼎峰，於情於理，自己都應該去看看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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