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義本能的察覺到了情況的不對。

　凌寒雪剛才盯著天淨水的眼神，是赤裸裸的渴望之色，那種渴望好像可以為之不顧一切。

　“這天淨水對你們很重要?！”肖義再次出聲問道。

　凌寒雪神情複雜的站在二樓，從上往下看著肖義，眼神有些搖擺。

　“唉……造化弄人。”許辰長長歎息一聲，臉上露出苦笑，不斷搖頭。

　“到底怎麽了?”肖義凝重的抱住仙丹盒子，腳步微微向後退去，目光則緊盯在凌寒雪身上。

　半晌。

　凌寒雪自嘲一笑出聲:“這天淨水，的確對我很重要。”

　“有多重要?”肖義神色更緊。

　“與你需要的仙丹一樣重要。”凌寒雪沉吟開口，然後目光忽然堅定下來，看向肖義道:“你可知道我們來到靈山，走遍五域，找尋無數五行寶物，不顧仙獸凶險都要集齊五行仙劍，是為了什麽?”

　“為了這天淨水?”肖義身體一顫，許辰和凌寒雪為了天淨水如此大費周折，那此刻看到了現成的天淨水，豈會……善罷甘休?

　凌寒雪搖頭:“不，我們找遍天下一切資源，是為了逆天，為了到仙界之上，但是逆天去仙界，卻只是為了找到一滴天淨水……”

　“還要逆天去仙界！”肖義心神輕顫:“為什麽這麽需要天淨水！”

　“因為……”

　凌寒雪緩緩往樓下走去:“我壽命不足八個月，只有找到天淨水，我才能夠續命而活，所以天淨水，關乎我的性命，很重要。”

　“可……”

　肖義腳步往後退去:“可我妻子同樣性命不保，她需要這顆仙丹，天淨水如果給了你，仙丹就會消失，我妻子的命……也會逝去！”

　“我知道，但生機就在眼前……我只要拿到就可以不用死，如果拿不到，我只剩下八個月時間，就算之後去了仙界，也未必能找到天淨水……”

　凌寒雪看向肖義懷中的仙丹盒子，眼中露出掙扎。

　“這……”

　樓上的許辰遲疑出聲，看著下面的二人，半晌又歎息垂手。

　“肖兄。”

　凌寒雪握緊拳頭，緊緊閉上眼睛:“你是正義之舉，我不想奪你寶藥，但我真的時日無多……”

　“可是。”肖義開口，隨即深深吸氣:“我知我受二位恩惠，如果不是你們帶著我，我不可能登上這聖樓，更不可能得到這雲素仙丹，這仙丹是你們給我的，我不該不顧你的性命。”

　“可我妻子，同樣命不久矣！”

　肖義咬牙抬頭:“自古忠義兩難全，今天我肖義，只能做一個忘恩負義之人了，凌兄，對不起！”

　說著，他轉身朝向聖樓之門而逃。

　“你無錯，錯的是我！”

　凌寒雪驀然起身，緊追而上:“錯在我自私自利，錯在我不甘隕落，錯在……我想活著！”

　唰。

　凌寒雪幾個邁步，輕松堵在肖義前面:“肖兄，拿來吧……”

　“你……”

　肖義聲音顫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難道要說，你去死吧，把生機讓給我妻子?這話，他說不出口。

　但是，讓自己的妻子去死……

　“不可能，我一定要救我妻子，這仙丹，我不可能讓它有一點損失！”肖義驀然抬頭，眼中露出決然:“凌兄，請恕肖義……無情無義了！”

　掙！

　肖義，拔出了手中的仙劍。

　“無情的是我……”凌寒雪深深吸氣，鏗鏘一聲，也拔出了仙劍。

　“這是何苦。”

　二樓上許辰深深歎息，看著下面的兩人，他複雜難斷。

　一個為了救妻子的命，一個為了救自己的命，都有必須的理由，這無關正義與邪惡，大帝也難辨對錯。

　“那就較量一場吧！”

　肖義臉色一下肅然，劍指凌寒雪。

　“你不是我對手。”凌寒雪用力抿了抿嘴唇，神色痛苦，感覺自己似乎在做一件錯事。

　肖義緊緊咬牙:“那我也必須一戰！”

　“我們放下仙劍打過一場吧，我不想無意將你殺害，仙劍太鋒利了。”凌寒雪說著，忽然把仙劍扔到一旁。

　“好！”

　肖義將仙劍歸鞘，放到腳下，隨後起身堅毅道:“來吧。”

　“對不起了！”

　凌寒雪踏步上前，揮手朝肖義懷中仙丹奪去。

　“砰！”

　肖義舉拳抵擋，雙拳碰撞，哢嚓一聲，肖義臉色驟然充血，手腕一下子彎折，整個人也朝後面跌落而去。

　“我說了你不是我對手的，這天淨水……”凌寒雪靠近肖義。

　肖義一手緊緊抱著仙丹盒子，受傷的手曲起，用肘部撐著站起:“不是你對手，我也要保管好這仙丹！”

　“真的對不起……”

　凌寒雪再度出手。

　“砰！”

　肖義低頭，用肩膀抵擋，哢一聲，他肩膀變形脫臼，整個人疼的喉嚨發出低吼:“仙丹我真的不能給你……”

　“你何必如此！我不想傷你！”

　凌寒雪咬牙說到，臉上露出痛苦的猙獰。

　“但我真的需要這仙丹……”肖義踉蹌的靠在牆上，死死不願松開抱著仙丹的右手。

　“我。”

　凌寒雪眼神顫抖:“我也需要啊！”

　“那你就把我打死吧，我不死，就絕不會讓這仙丹有一點破損！”肖義霍然抬頭，咬牙說到。

　“你是在折磨我啊！”

　凌寒雪低吼一聲上前，再次出手爭奪。

　肖義反擊。

　凌寒雪對抗。

　“砰！”

　肖義口中吐血，癱倒在地，他嘴角的血不斷往外流著:“我妻子只有一個月可活，她真的需要這仙丹救命……求你，我求求你……”

　“可我……可我！”

　凌寒雪雙手顫抖，自己也時日無多了啊！生機就在眼前，只要拿了就可以活下去，這讓自己……如何主動放棄！

　“我懂了……殺了我吧，你不殺我，我絕不會放手……”

　肖義拚命的抱著仙丹盒子，用力的程度，仿佛要把仙丹融入他的身體之中。

　“你！”

　凌寒雪咬牙嘶吼， 驟然揮拳，這一拳凌厲。

　對準了肖義腦袋。

　“這！”

　許辰在二樓握拳，深深皺眉。

　忽然。

　凌寒雪的拳頭，堪堪停在了肖義的面前，他緊緊閉著眼睛，咬牙的嘴唇顫抖，良久，他低沉開口:“你，走吧……”

　“什麽?！”

　肖義震驚抬頭，臉上的表情似乎沒有聽清楚凌寒雪的話。

　“你走吧！拿著仙丹去救你的妻子！”凌寒雪驀然起身，背對肖義。

　肖義瞪著眼睛:“那你……”

　“我本該死的，怎能為了自己的苟活而耽誤了別人的生機，我其實知道的，我就是一個該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