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6羽沒有記錯的話,他剛才應該是把木靈扔到了離岸邊不遠的地方吧。
從自己落入水中到被黑澤蟒吸起,這段時間裡,如果木靈全力跑的話,應該是可以跑到岸邊的。
只要到了岸上,自然就有楊善他們的接應。
這就是6羽那個時候的打算。他不求木靈再去做別的,只要木靈能知道逃跑。
只要木靈知道跑,那她就有極大的可能獲救。
而且,6羽在落水之後,還隱隱聽到了楊善的叫喊。
連楊善都衝了出來,木靈獲救的機會應該更大了吧。
這是6羽當時給自己的唯一一點安慰。
可眼前的這一幕,徹底摧毀了6羽的幻想。也讓6羽明白,自己剛才的那一番努力,最後還是白費了。
6羽都不用親眼看見,就可以猜到木靈在這個過程中是一個什麽表現。
這個木靈啊,難道非要把人拖死才知足嗎。
6羽心中滿滿的都是怨言,可看著木靈驚慌失措、面露絕望的可憐樣子,6羽還是努力向上遊了一段距離,伸出手將木靈拉了過來。
6羽心裡知道,楊善他們面對這種情況,只能是鞭長莫及、束手無策。如果自己再不出手的話,木靈就只有葬身蛇腹這一條路。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若是6羽力有不逮,也只能看著了。可既然6羽還能掙扎,那就必須得要拉一把木靈。
雖然機會渺茫,可將木靈拉到自己身邊,她至少還有活下去的一份希望。
若成,兩個人都可以逃出生天。若不成,那兩個人就共赴黃泉。
自己這樣做也算是有始有終了。
6羽牢牢地將木靈鎖在自己的身邊,然後又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把匕。
這把匕和剛才那把一樣,都是6羽專門讓人用寒鐵打造的。
6羽現在修為不足,要想戰勝比自己強大的人,只能出奇製勝。
匕這種短小精乾的武器,就成了6羽挑選武器時的選。
所謂一寸短一寸險,匕這種武器,可以藏在身上的任何一個地方。既可以用於近身格鬥,也可以在危急關頭當做暗器拋出。絕對是在暗地裡陰人的不二之選。
6羽在儲物袋中儲備了不少的匕。就算每天拿著當飛鏢玩都有富余。
6羽一手鎖著木靈,一手緊緊握住那把匕,順著吸力向黑澤蟒的大口而去。
黑澤蟒的吞吸,吸力驚人。如果硬抗,就是十個6羽也扛不住,反而會像剛剛木靈那樣,失去平衡,手舞足蹈。
巨蟒的實力相比自己強出太多了,6羽不能浪費任何不必要的力量。
6羽之前就和巨蟒之類的戰鬥過。雖然那條巨蟒和眼前的黑澤蟒相比,只能算是一條小蚯蚓,可還是讓6羽現了蟒蛇的一些弱點。
機會只有一次,唯有做到一擊必中,自己和木靈才能有一線生機。
6羽一手鎖住木靈,一手握緊匕,凝神靜氣的看著越來越近的蛇口。
而木靈則因為恐懼,死死地抱住6羽。看她的樣子,恨不得直接和6羽長在一塊。
就連下方的林溪幾人,看著即將沒入蛇口的木靈和6羽,也忍不住出一陣驚呼。
唯有楊善、許流和何樹新三人,緊緊的盯著6羽,眼中還殘留著一絲希冀。
如果僅僅只是木靈一人,那楊善他們會像林溪一樣,徹底絕望。可如果再加上一個6羽的話,情況就不一樣了。
他們都對6羽有所了解,都清楚6羽絕對不是一個會輕易認命的人。哪怕到了最後冠頭,他都會殊死一搏。
雖然他們並不知道6羽究竟會采用什麽辦法,究竟有沒有辦法。雖然機會渺茫,可他們的心中還是存在著一線希望。
尤其是看到6羽拚命抓住木靈的時候,楊善他們心中的希望更大了。
6羽的這個動作,充分表現了他即將拚死一搏的念頭。
楊善幾人對自己的希望,6羽不得而知。他現在正面臨非常大的壓力。
越靠近蛇口,吸力越大。強大的力量,幾乎讓6羽和木靈兩個人分開。
6羽死死地抱住木靈,不敢有絲毫的放松。木靈更是將6羽當成了現在唯一的救命稻草,雙手雙腳死死地纏住6羽,如同一隻掛在6羽身上的樹袋熊一樣。
兩個人就這樣互相抱住,一塊被黑澤蟒吸入口中。
就是現在!
就在沒入蛇口的一刹那,6羽的瞳孔驟然收縮,目光變得極其銳利冰冷。拚盡全力,猛地將手中的匕向下刺去,狠狠地刺進了黑澤蟒的蛇信之中。
蛇信,6羽的目標就是黑澤蟒的蛇信。
眾所周知,諸如蟒蛇一類,視力都不好,主要是靠舌頭來采集信息,其舌頭分叉,人們通常將其稱為蛇信。
蛇信上遍布神經,是蟒蛇最敏感的部位之一。6羽選擇蛇信作為目標,原因就在於此。
這個動作看似簡單,實則非常凶險。黑澤蟒吞吸的力量非常之大,6羽和木靈沒入蛇口的度非常之快。而且蟒蛇的蛇信細長,又隱藏在口腔之中,想要一擊即中,難度可想而知。
這就好比在一趟磅礴大雨中高運行的列車上,要用一把槍打中幾公裡之外,懸掛在密林之中的一條彩帶一樣。
所謂差之毫厘謬以千裡。一旦時機的把握有絲毫的差池,或者出手稍有偏差,6羽都將功虧一簣。
在順利刺中黑澤蟒的蛇信之後,6羽的右手順勢一攪,將自己的右手連同匕一起攪在了黑澤蟒的蛇信之中。
饒是如此,先前巨大的力量依舊拉著6羽和木靈往黑澤蟒的肚子裡拽。 滑膩的口腔和食道起不了絲毫的阻擋作用,腔壁的蠕動反而助推了一把。
6羽和木靈直直往下滑了兩三米,才被黑澤蟒的蛇信給拽住。
兩邊的腔壁向6羽和木靈擠壓過來,將兩個人死死地擠到了一起,讓6羽感到了莫大的壓力。一股腥臭的味道,更是熏的兩個人差點吐了。
四周一片黑暗,腔壁上分泌出的粘液塗滿了全身。
木靈死死地靠在6羽的懷裡,陌生未知的壞境讓她害怕到了極點,瑟瑟抖。
“我們要死了嗎?”
雖然四周黑暗,6羽看不清木靈的臉,可從木靈顫抖的聲音中,6羽依舊可以清晰感受到她此刻的恐懼。
6羽連忙出聲安慰道:“暫時還沒有。”
6羽估摸了一下剛才的情況,說道:“我們現在應該被卡在黑澤蟒的食道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