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海嘯齊天高，從前後兩側碾壓過來，無邊無際，龐大得難以想象，於此刻相撞在一起，頓時爆發出震世之音，整片天地都因此震動了。

這兩道巨帷天幕相撞在一起，彩浪激昂，道道多彩水珠，如子彈般強大，帶著恐怖的能量散出去。

在這股天威中，連頭頂上的劫雲也被波及，衝散了一道八萬丈直徑的劫雲，連雷霆之龍都因此暫避鋒芒。

兩道海嘯形成的衝撞還沒有結束，比常人想象的還要恐怖，在衝撞的時候有層層衝擊波，數以萬計，從海面上呼嘯而過，激起無盡波瀾。

天空之中，亦有無形衝擊波，不斷向四周傳播，陣陣猛烈的狂風吹得白染全身血氣翻騰，隻好不斷身化自然而走。

過了足足半天有余，這激撞的中心海域才平息下來，白染也在這時候出現在此地，看見無盡的遠方，那些波動依舊傳播著。

恐怕這半個月，大海都會處於變幻無情的狀態。

遠處，一隻白骨的龍頭船隻從海裡浮出頭，先是一隻龍頭從霞海裡探了出來，再後面是船身。

龍船上什麽人也沒有，那骨艙的門亦是敞開的，裡面還有霞海之水，彩霞彌漫，十分危險。

真的是死得不能再死了，白染很慶幸，借勢而贏雖算不得真本事，但歷史總是由勝利者來書寫的，誰又會管他手段光明與否呢。

刷的一下，白染登船，踏在熟悉的骨船上，白染用神識滲透進此船，來到了此船的符文核心地帶。

這裡曾被十一人共同出手祭煉，寄載神識於內，便於聯手控制，現在白染的神識探進去，往那一看，不禁臉色一滯。

他看見一二三四五……五團光暈！

奇怪，按理說應是只有兩團光暈，也就是白染與聞瑤的神識，但觀其數量，竟然有三位老怪成功脫逃了。

一想這裡，他心裡一震，如被一頭史詩魔頭盯上了。

目光相對，火花四濺，赫然是五團光暈中最大的一團黑色光暈，那是骷髏王的神識。

“小輩，本王記住你了。”那團神識不等白染出手，竟飛遁而出，遁入虛無之中，似乎要傳信。

另外一團也跟了出來，速度分毫不讓，赫然是靈瞳者的神識。

他們威壓極盛，如天威般，壓得白染動彈不得，本來想要全面解放仙品結丹之威來抵抗，但是發現他們是逃進虛無中傳遞消息，便沒有出手，放任他們離去。

因為白染的神識無多，之前在窺探源頭極點的時候就消耗了九成多，連一道神念錐都聚不起來，要是被他們輕輕一撞，白染保證，他將當場陣亡。

所幸白染面色不動，只是心中緊張而已，沒有露出馬腳，再加上老怪生性多疑，顧忌略多，所以有驚無險渡過了。

再看這三團，其中一團非常弱小，白染猜測可能是執燈的儒袍修士。

白染一個念頭起，把那微弱的神識給斬殺，再把聞瑤的神識斬殺，清除一切可能的隱患，然後控制龍船變成巴掌大小，並把裡面的霞水倒出來，不小心就倒出一盞青燈。

“嗯?”

此青燈通過青色，有樹葉花紋，並不是老式古燈，和白染的古青燈造型不同，這像是燈籠一樣。

而這燈籠裡面，白染發現了一個虛弱的靈魂，正處於沉睡狀態，觀其氣息，正是儒袍修士。

沒想到此寶如此神異，竟能在大道霞海中不朽。

看著此燈的靈魂，白染曾閃過滅口的念頭，最後還是稍稍歎一口氣，有這種青燈傍身的人，定有大靠山，萬一出去後被人查出來，就會染上大因果。

所以丟進靈獸袋，由寒風蝶冰封著先，日後恢復狀態再議。

就這樣，白染收起縮成巴掌小的龍船，身化自然，透明漸消，不見於自然中。

……

落日余輝，燦爛的迷蒙光霞落在地上，古樹搖曳，樹葉飛舞，頗為華美。

在古林中，有一條橫穿叢林的大河，河水並非透明之色，而是多彩之色，裡面彩霞橫飛，每一條水流都藏著一道凶猛的大道力量，它們無法被人吸收，展現出最為狂暴的一面，要將別人的別人的大道瓦解。

轟轟轟。

瀑布從千丈高處直墜而下，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白染就出現了彩虹湖畔之旁，看著這不會漲溢的湖水，首次想要看看湖水底下有什麽。

大海那裡，下面全是大道霞水，霸道猛烈，催人瓦解成水，不可踏足。

那麽這一湖水底下有什麽呢。

白染踏上青圓石，身後有一獸衣女子，持著悍弓，帶著複雜的神色看著白染的背影。

剛剛她已得知白染的事跡，知道道海盡頭有一極點，連辟路大能去之也有危險，根本不是她可以踏足的。

“白道友，出手果然夠狠辣，讓在下慚愧。”

一盞青燈在白染的左肩上靜立，已經縮成巴掌大小，裡面有一團光暈，正是儒袍修士本人的靈魂。

他已蘇醒，並且靈魂非常孱弱，不堪神念錐一擊。

沒有強出惡語，而是敬佩白染的狠辣，還自嘲一番，說自己若有自己的半成狠勁，早就把他師兄斬了。

白染對他師兄弟的羈絆無多大興趣，隻想知道他是否有殺念。

“白道友放心，在下並無怨恨之情，若我站在那一位置，也會如此出手，而且現在情況不算太糟糕，至少那兩名元嬰巨頭不在了。”

黃長標松一口氣，已經無意再爭奪機緣，隻想活著出望龍秘境。

白染點頭，然後以防萬一，對他說聲抱歉，然後封印了青燈，隻到白染出了望龍秘境，再放他離去。

“想不到你還挺善良的。”

聞瑤在後面瞄他一眼，略帶調侃之色。

“遵循本心而已。”白染不置可否，不管是對敵人心狠手辣，還是報答有恩之人，他向來隨性，不會刻意去救。

聞瑤也懂，那時候他僅是舉手之勞，如果聞瑤不同意跟他而去，恐怕那海嘯天幕的計劃依然會繼續執行，沒有什麽能夠阻擋他強大的步伐，她想。

如果有，或許只能是一位美麗得不可方物的雨霖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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