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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湧狂潮》廢稿
  (廢稿之多,竟可以一天一換……)

  嗖的一聲,樹林聳動,木枝下竄出一隻黑色巨狗。

  它雙眼通紅,嘴角流涎,露出一口獠牙,看起來就像是一匹餓狼!它衝出草叢,猛地向前一躍,張開巨口向一位少年咬去,那又尖又長的犬牙,眼看就要將那少年攔腰咬死……巨狗聞到血腥味,兩眼發光,一時間竟變成了血紅色。

  霎時間,只見那少年身子一扭,忽的落在地上,又驚又險地從那狗嘴中逃出,連滾帶爬的向前衝去……

  西首數十米外,四個肥胖男子踩在門檻上,談笑正歡。看到這險之又險的一幕,都是“哎喲”一聲叫了出來,臉上隨之露出一股遺憾的神色,好似錯過了一場好戲。這四人皆是一色絲綢大褂,站在一座寬闊豪宅下,饒有興致地看著一人一狗相鬥,說是相鬥,其實是想看看這一少年能支撐多久。

  這裡是“敗草”村,村子建在大山內的一片山谷中,這片山谷也不知道叫什麽名字,連最好養的牧草都長不出來,遂名“敗草”。整座村子靠山吃山,遇上“山老爺”生氣,就仰仗著“張家”過日子。

  敗草村這一日天氣雖好,所有人卻都縮在草屋裡,村子空無一人,靜的可怕,好似在害怕一個什麽東西。

  “咚咚咚咚咚咚――”

  敲門聲剛一響,這一家人的頂梁柱,一個身材高大的大漢立刻青筋暴起,“蹭”的一聲站了起來,衝著門外怒吼一聲:“滾!”

  “路小真,你不要賴上我家,立刻給我滾!”

  屋內一婦人隔著牆說道:“路小真,你也知道……

  “這青洲大山,什麽東西都種不出來,全村都指望著張家走馬經商,能賞賜一點兒,而張家能在大山內行走,又全靠這狗爺……狗爺要吃人,張家又不管,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麽,隻能~哎!”

  “孩子他娘你跟他率裁矗 幣壞烙執鍾殖宓納艉鸕潰奧沸≌婺憧烊ニ潰蝗凰賴木褪俏頤牽 

  門外,那位逃命的少年,也就是路小真,灰頭土臉,一身泥塵,看起來極為狼狽。他看著這座緊閉的大門,又望了望身後的“張家”,張家四個大胖子撫摸著大黑狗,黑狗一眼看見自己,低吼一聲,立刻就狂奔過來。

  路小真倒吸一口涼氣,眼中流露出一股絕望,他歎了口氣,接著向前跑去。這“張家”靠著這條黑狗,能在大山內走馬經商,權大勢大,說白了就是這一片的土皇帝,他要路小真死,沒人敢幫他。

  此時,整個村子空蕩蕩的,蕭瑟人情,一片肅殺之意,直令人生寒。

  路小真雖是孤兒,但明事以來,一直幫著村人乾活,村人有什麽苦活累活髒活,想都不用想,全都交給路小真。路小真即使吃著他們的糧食長大,也應該沒辜負他們吧?

  “你爹娘死得早,你就快去死啊!見到他們,說我們這麽多年如何如何養著你。”

  “你懸崖上采的藥,又不止我一家得了,又何必賴上我家,快滾快滾!”

  “張老爺多好啊,他給你吃的你才長這麽大,不然你以為你做一點活、挖一點草能長這麽大?他要你死,你該高高興興地去啊!”

  一聲聲“滾蛋”從屋內傳了出來,有的人乘著這個機會,竟沒把路小真放在眼裡,阿諛奉承起來。

  “張大老爺,你看我可沒開門,多聽你話啊,下次走馬一定要帶上我啊!”

  “張大老爺,隻要你一句話,我就代這娃兒喂狗!只可惜我還要在山路上開道啊,

我這條命,只會替你去死!”  “……”

  路小真沉著臉,一路上他再未敲門一次,他心知肚明。此刻他在別人門口多停一刻,就是罪大惡極,就是結下了深仇。

  “滾!”

  “快滾!”

  “死遠點!”、

  “……”

  突然間,在嘈雜的罵聲中,一聲稚嫩的聲音,竟帶著哭腔,喊了出來:“路小真,你快滾啊!”

  這一道小女孩的斥罵,在眾多聲音中格外刺耳。路小真不禁一愣,竟停下了腳步,有點吃驚地回頭看著那一扇門。

  那扇門內,一個小女孩結結巴巴的喊道:“你、你……你快滾去村外懸崖……”

  這一道稚嫩的聲音,剛說到一半,就被人捂住了嘴,立刻就響起了一聲巴掌。一聲急促的哭腔,從屋內傳了出來。

  “村外懸崖。”路小真深深地看了一眼大門,眼中終於有了一點晶亮,他雖然早知張家飛揚跋扈,可為何要縱狗咬人?隻是一時興起,便要自己送命麽……路小真心中一凜,對著那扇門點了點頭:好,村外懸崖!

  他深吸一口氣,拔腿狂奔,村子一道道防護,一扇扇木門;山外一座座石陣,一個個山峰,全被甩在身後,他是這村子的棄子,站在全村的敵面,眼前的希望,隻有村外懸崖!

  身後,黑狗四腿如飛,向路小真追來。路小真十五六歲的年紀,本來就跑不過這條巨大的凶狗,眼見距離越來越小,前方道路,卻戛然而止。

  一片百丈深的懸崖,是這大山內最常見的天險,它橫寬數丈,霧氣騰騰,隔絕了兩座高山。

  這,就是那村外的懸崖!

  ※※※

  路小真看著前方的懸崖,他兩眼一縮,立刻發現這懸崖邊上,竟擺上了一座祭品!一張破爛的木桌上,點著一爐香煙,立著三座靈位。

  繚繞的青煙中,一面靈牌在前,兩座在後。這一面新作的靈牌上,竟寫上了路小真的名字!

  後面兩座,則是路小真的父母……

  路小真看著這三座靈牌,一時間竟呆了。腦中轟的一聲,各種記憶,瘋狂湧來。

  難怪自己能活到現在,難怪自己沒在幼年餓死,不然以這些人的嘴臉,自己怎能活到現在!難怪村人看自己的眼光一直怪怪的,他們養著自己,就是用來喂狗的!

  難怪……難怪!

  說什麽孤兒?什麽父母早亡!原來都是送給了這條黑狗!

  路小真看著後面兩座靈牌,淚眼模糊,呼吸也急促起來。這張家凶狗五年吃一人,自己五歲亡父,十歲亡母,自己今年正好十五歲!

  呵……呵呵。

  好一個張家!

  好一群衣食父母!

  好一聲“村外懸崖”!好一個患難真情……其實都是想讓自己死的明白!

  其實都是想讓自己死的遠一點!

  路小真猛地一拍桌子, 兩眼漆黑,轉過身來,看著身後的狂犬。

  黑狗也停了下來,看著這不再逃跑的獵物,兩隻血眼,盯著路小真,它殘留的一點點靈智讓它覺得,眼前的少年,竟和自己有點相像。

  “吼!”黑狗狂性上來,它大吼一聲,縱身向路小真撲去。

  路小真面帶狂意,立刻和這條黑狗撲打在一起,兩者體型差太遠,路小真立馬被撲到在地,眼看就要被一口咬死。

  只見他雙手拚命頂住黑狗的下顎,同時雙腳不停的踹著黑狗的腹部,把握著一線生機。他隻要不被黑狗咬到要害,這一場廝殺也未必會輸!

  黑狗吃痛,狂意更甚。

  它後退幾步,鼻中吐出一股幽紅色氣息,猛地一吸,吸入腹中。霎時間,只見它渾身顫抖,似極為興奮。看準了路小真的脖子,瘋狂的一蹬,張開大口咬來。

  路小真年方十五,又如何敵得過這行走大山的仙獸!他眼中只看見了滿嘴的獠牙,腥臭的氣息鋪面而來,萬分緊急間,他急忙一扭脖子,躲開了致命的一咬,可肩膀上卻傳來一陣劇痛!

  那滿嘴的獠牙,幾乎要把他的胳膊咬下來!

  路小真來不及多想,隻能順勢一推,將黑狗向後推去。大黑狗吸足了精氣,這一跳一推間,是何等的力量速度,眼看大黑狗就要被一推而走,但這黑狗在發狂中又如何肯松嘴!一人一狗,一個受傷,一個發狂,雙雙向後滾去。

  身後,卻是百丈懸崖,幽幽地裂!它那幽冥地獄,似張開了巨大的雙臂,將人狗擁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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