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入養蠱門來,迎面是一座寬闊的聚事廳。
路小真一眼掃過,便暗喜道:“走運!”
大廳裡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不少人交頭接耳,輕聲談論著什麽,更多的人則是一個人直直站在原地,神色倨傲地看著四周。
路小真神不知鬼不覺地從大門溜進去,一聲不響地站在他們身後……
從此,他便是養蠱門的一名弟子了!
養蠱門能讓路小真如此輕易的混進去,自然是大有來頭。
路小真生在青洲大山中,雖然家事悲慘,但也聽過一些蠻夷的故事,其中便有養蠱一說。
青洲大山中,不乏山窮水惡之地,那裡潮濕毒瘴,毒物橫行。人們為了存活下來,有一些村子便以毒攻毒,用毒藥去對抗山獸。
但劇毒稀少,不易尋找,他們便想出養毒的法子來,他們在陰濕的地方抓一些蠍子、毒蛇、蜘蛛,小心地把它們關在一起,以毒養毒,毒物性格陰邪,見面就殺。
最終活下來的那一隻,吃掉了所有毒物,體內之毒,已是劇毒無比,便足以對抗大山野獸了。
養蠱門的弟子,不談生死,賤命一條,所以,沒人會在意多了一個路小真。
……
“禁聲!”
一道威嚴的斷喝,從前面傳了過來。
只見說話那人身材精瘦,精神抖擻,一雙眼睛卻射出兩道冷電似的光芒,看起來精明無比,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你心裡的念頭。
眾人即刻閉嘴,就連那些桀驁不馴的人,神色也漸漸軟和,齊聲喊道:“血師!”
雖是禁聲,但有人察言觀色,小聲讚道:“聽說我們這一位血師,也是從養蠱門裡走出來的仙人,當年建成一根九層仙骨,如今一年過去,恐怕也是凝氣三層了吧!”
“能從蠱門走出去……嘖嘖!”
“哼,也是一位心狠手辣的狠人!”
“……”
那血師似笑非笑,點了點頭道:“方才……有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孩,從死牢中逃了出來。雖不知死活,但鬼樓上下可都在爭這一件大功!”
“我養蠱門可有一人甘願送死,讓我帶著他的屍體去領賞?”
血師微微一笑,頓時隻聽見一聲聲倒吸冷氣,不寒而栗的聲音。
大廳上一片寂靜,血師一眼橫掃過去,觀察眾人神色,突然間兩眼一縮,望向後方大喊一聲:“原來你這鬼頭藏在這裡!好啊,好啊!”
路小真路小真心中一驚,頓時一慌,便要逃竄。
但他靈光一閃,心裡反覆念著:“好啊、好啊!”,而不是一聲斷喝:“把他拿下!”
他冷眼望去,果然見那血師頻頻點頭,眼光卻疏忽不定,沒有看著一個點兒,反而是四下尋找,顯然是不知所雲。
路小真暗暗心驚,冷笑道:“差點被你炸出來了……這都是因為我還不了解修仙界。我還以為你有什麽仙法!”
那血師一炸未成,也沒覺得丟臉。搖頭道:“罷了,罷了。”
“那少年到這兒來,也算是野鬼找到閻王廟了。”
“養蠱門死傷常見,難以盤查,不過堂主交代下來,今天的一份靈血,你們都要當面飲盡,催動血法……”
“從此飲血上癮!殺人成性!方可離開!”
路小真暗暗心驚,他看著大廳後那一壇血水,那幽幽血水,竟有一股想陷進去的感覺。饒是他僅嘗過一次,便有如此癮性……
他自問:“若非迫不得已,
他是否願意用此代價,換來修仙長生?” 那血師觀察眾人反應,似笑非笑,又拿出一本簿記,點了一位弟子,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那人答了一句“董小適”後,血師在簿記上搜索一番,這才點了點頭,讓他去領一碗靈血。
血師暗笑,他雖不能數清死人幾個,但這麽一來,活人可就不能作假了!
畢竟,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剛剛逃入養蠱門,不可能隨便編一個名字,便恰好是這簿記上花名冊裡面的!
路小真眉頭緊皺,看著那一個個上前領靈血的弟子,心中瘋狂的想著辦法……但這等難事,腦中好似蕩然一空,怎麽轉都一無用處!
正在他焦頭爛額之時,隻聽見台上一人清清說道:“我叫路小真,來領一份靈血,血師你看那上面有沒有我的名字?”
路小真渾身一顫,霎時間頭腦清明,一躍而起大喊:“我才是路小真,他是假的!”
一語驚堂,嘩聲大作。
霎時間,養蠱門弟子紛紛轉過頭來,就連那些神色冷漠的人,也看向了路小真。
血師則是饒有趣味地看著兩個“路小真”,輕笑一聲,說道:“這倒有趣了!”
那正牌養蠱門弟子,恰好同名“路小真”,此時正滿臉通紅,大急道:“你他媽胡說八道!你這剛逃出來的小婊子,敢跟爺爺搶位子!”
“呵!”
路小真冷笑一聲,說道:“方才人多雜亂,我和一位仁兄招呼,就是被你這廝聽了我名字去了,你也不打聽打聽我的名頭, 也敢冒充我路小真!”
“你……”那蠱門弟子顯然是個急性子,臉上漲得發紫,拳頭大舞道:“臭雜種,胡說八道!”
路小真一看他這副德行,心裡便安穩了幾分。
但那人暴怒中,靈機一動,說道:“你說我聽了你的名字,那請問,剛才和你路小真說話的,是哪位仁兄?”
路小真正要狡辯:“方才人多眼雜,誰看的清楚……”
卻在此時,人群中一人應聲喝道:“方才和這位路小真說話的,便是在下我!”
路小真也是一愣,尋聲望去,只看見一個瘦瘦小小的人,高舉著一隻手,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血師也是一笑,轉頭對那“正牌路小真”說道:“你還有什麽話說?”
那正牌顯然是一片震驚,心中大急,額間青筋大暴:“我……”
“狗雜種,我和你拚了!”他雙手捏出兩個鐵拳,發狂般向路小真撲來。路小真兩眼一縮,便向一旁閃去。
眾人紛紛喊道:“那個假的,我好像前幾天見過啊。”
“扯淡,我昨天還和那一位交過手!”
“再說,有人出來指證,剛剛說的話,會有人忘了嗎!”
……
“夠了!”
隻聽見一聲空闊的聲音,陡然響起。那血師一喝之下,眾人紛紛住口,隻有兩個路小真尚糾纏不休。
血師冷眼看去,指著一個路小真,喝道:“把他拖下去!”
兩個路小真一看,一個驚喜,一個大急。原來那拖走的,正是那正牌養蠱門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