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的是,李荊小時候跟著奶奶在地主家做過兩年書童,雖然時間不長,倒也識得一些字。
李清羽不知從何處弄來了筆墨紙硯,隨後給李荊松了綁,以他凝氣五層的修為,到也不怕李荊能耍出什麽么蛾子,“快點寫!”
只見李荊不急不躁,學著私塾先生的樣子,緩步走來,輕輕挽起袖子,右手拿起毛筆,在硯台中浸了浸,複又於乾處蘸了蘸,隨後一筆而下,觀之若脫韁駿馬騰空而來絕塵而去;又如蛟龍飛天流轉騰挪,來自空無,又歸於虛曠。
李清羽看著這這近乎癲狂的原始的生命力的衝動中仿佛包孕了天地乾坤的靈氣一時呆住了。
李荊霎時間一頓筆走龍蛇,鐵畫銀鉤,像極了當初地主家私塾先生的氣場。
“佩服,佩服,修道這麽多年來還從未見過,氣勢如此驚人的書信,隻是你寫的是什麽東西?就算是草書也不至於你這麽潦草吧?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給家裡通風報信求救?重寫!我若是有一個字認不得,就拿你的血來做墨水吧!”
李荊無奈隻能換了一張紙,重新書寫起來,“父親大人在上,孩兒已抵達分神宗,在山中從雜役做起....隻是山中食物稀少難吃,吃不慣...望父親大人能派人送來一些靈參,不孝子張牧敬上。”李荊仔仔細細書寫完畢,隻是再看這字便是不堪入目了,如一條條肉蟲組成一般,原來剛剛隻不過是李荊為了掩人耳目胡亂揮毫罷了,沒想到李清羽並不是這麽好糊弄。
李荊將書信折好,作桶狀。尷尬的衝著李清羽笑了笑“咳,本公子寫草書習慣了,一時寫不來這楷書了,見笑見笑。”
“阿歡!來,把這封書信送到予…”李清羽喊道。
“不必了!”不等李清羽說完,李荊輕輕擺手,“我有信鴿!”
說罷推開柴門,望著天空,右手拇指與食指並做一塊作環狀,放入嘴中,一聲響亮的口哨劃破天空。
只見從遠處搖搖晃晃飛來一隻鳥,似乎下一秒就要墜了下來,赫然是禿毛鸚鵡乘風而來。
原來自李荊被李清羽強行拖走,禿毛鸚鵡在就一路隨四人而來,一直在屋外打轉,不時發出聲響,引起李荊注意。
李荊這才計上心來,想起寄送書信的注意。
過了許久,禿毛鸚鵡終於艱難地飛到近前,落到到李荊肩膀之上。李清羽這才看清楚,這鳥竟然全身光禿禿的,一陣涼風吹來,身上僅剩的幾根毛看樣子也要保不住了,甚是可憐,繞是李清羽心狠手辣之人看了也是於心不忍。“真是可憐呐,你的鴿子究竟經歷了什麽,禿成這個樣子,怕是命不久矣,不如還是我派人去送吧。”
禿毛鸚鵡聽到李清羽“禿”字說出口的一刻,眼神瞬間變得犀利,似乎隱隱要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李荊見此,慌忙向著鸚鵡後背撫摸起來,暗暗提示:現在可不是逞強的時候,哥們的小命還在人家手裡。
“唉唉,不用了,我的鴿子雖然不再年輕體壯,但也比一般的鴿子快得多,且時間久了,能通些靈性,你毋庸置疑,我不會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李荊慌忙解釋道。
“那就好,隻是,隻是我怎麽看著它一股熟悉的感覺,好像是在哪裡見過。不對不對,你看他的體型不像鴿子,倒像是…”李清羽好像想到了不堪回首的回憶,臉上陰晴不定。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這北地靈鴿自小陪我長大,來自於天山以北極寒之地,
自是與尋常鴿子不同,是不是呀,鴿子大爺!”李荊慌忙打斷李清羽的思路。 “咕咕咕,咕咕咕。”禿毛鸚鵡極不情願地學起了鴿子叫。
“你聽!不是鴿子能發出這樣的聲音嗎?”李荊迅速將書信綁在鸚鵡腿上,雙手抱住鸚鵡,向上一揚,鸚鵡張開肉肉的雙翅,緩緩飛去。
“告訴父親,讓他從廚房裡拿些靈參給我。”
“咕咕咕”
李荊生怕鸚鵡不知道哪裡有靈參,特意在“廚房”兩個字上加了重音,說完,悻悻得回了柴房。
李清羽望著鸚鵡飛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忽然,鸚鵡空中打了一個趔趄,差點墜了下去,一時間看得李清羽驚心動魄。
“啪”李清羽將柴房門狠狠關上,“哼哼,在靈參到來之前,你就在這好好歇息吧,對了,不要試圖逃跑,碰到房外的結界, 傷了殘了,別來煩老子。”屋外傳來李清羽陰冷的聲音。
“去你奶奶的腿!”李荊聽著腳步聲走遠,恨恨地罵道。
“媽的,我怎麽自從遇見了老道士,腦子還變得不靈光了,三番兩次栽跟頭,一個內門弟子竟然淪落到外門弟子的柴房裡!啊啊啊,被老道士知道了豈不是要笑掉大牙,被人傳出去豈不是丟死了人。”夜深人靜的時候,李荊不禁暗自後悔。“還好小爺我,以前沒少挨揍....,知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道理。”
李清羽不禁想起上次挨揍還是奶奶去世不久,餓了三天,實在頂不住了,跑去偷李員外家的饅頭吃,被發現後,同樣是被捆在柱子上,皮鞭子伺候了半晌。才被扔了出來,要不是中年和尚師救他上山,怕是世間也在沒有李荊這號人了吧。
“李荊啊,李荊,既然你有這個運氣來到這仙山上,成為修真者,若是混不出來個模樣,都對不起和尚師傅救你一命,對不起老道士給你重新凝聚的身體啊。”李荊暗暗給自己打氣。
“好,李清羽,我上山來,第一個就拿你來開刀,讓你知道,我雖然修為不如你,但也不是好惹的”
說罷,李荊盤坐起來,按照修煉手冊上所示,雙手掐訣,修煉起來,一層層氤氳之氣,漸漸升起,向著李荊這裡靠攏,更有絲絲靈氣透過皮膚,浸入奇經八脈,經脈中緩緩聚集成團團氣流,在身體中遊走,李荊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舒爽,仿佛羽化升仙了一般,隻是這感覺持續片刻,李荊便再也堅持不住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