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略防禦聯盟?”
王宏偉插話道:“這個聯合國組織聽起來好牛逼的樣子,人員應該挺多的吧,不是說咱們華夏來了一支特種作戰小隊嗎,怎麽就你一個人單獨行動啊?”
沈飛武苦笑道:“最開始的時候我當然不是一個人,那麽重要的任務,一個人或者一支小隊是無法完成的……”
月前,變異病毒再次爆發,聯合國要對中東地區的疫情做一次全面的調查評估和營救,營救對象包括各國政要、商人、記者等。
就像王宏偉猜測的那樣,戰略防禦聯盟的生化恐怖應急部隊的確是一線反恐作戰序列中成員最多、實力最強的,此次一共投入了十個特種小隊,總計一百名反生化恐怖襲擊的精英戰士來到中東。
此外還有四十七個成員國派出精銳作戰小組,參與了這次調查救援行動,參與國之間將會共享調查信息。
但是聯合國戰略防禦聯盟的生化恐怖評估專家,大大低估了變異體的能力和事態的嚴重性——中東的疫情與之前爆發在華夏、M國、Y國的疫情都不一樣,由於感染人數過多過快,疫情爆發後連續跳躍了幾個階段,規模空前,從一開始就有失控的趨勢,完全在朝著未知的方向發展。
“總共五十七支小隊,每支隊伍都有負責的區域,一到七組的負責對象是伊國,我是第七作戰小組的副組長,,在幾天前的一次遭遇戰裡,除了我,隊伍中的成員們都犧牲了,而且我還與其他小隊失去了聯絡……”
沈飛武的語聲有點沉重,顯然,聯合國的這次行動失敗了。
隊友全體遇難,與所有友方失去了聯系,孤身一人被困在伊國東部廣袤的山區裡,還能做什麽?何況還要帶著一對母子逃難。
所以適才宮長青問他接下來有什麽打算時,他才會感到迷茫。
王宏偉的心裡也沉甸甸的。
英雄的幻想破滅了。
沈飛武不是一個人,他有組織有隊伍,但是那個華夏特種作戰小組的其他戰士已然全部陣亡了,他並非孤膽英雄,只是一個建制都被打沒了的遊兵散勇。
“你剛才說你們的營救對象隻包括政要、商人、記者這些有身份的人,那麽普通民眾呢?都被官老爺們放棄了?”
“我們的主要任務是搜尋並標記變異體的聚居點,盡可能與它們交戰,評估它們的危害、種類和能力,收集詳細的情報資料,其次才是營救。受困公民的數量太過龐大,光靠我們這點人怎麽可能救得過來,會有專門的救援組織來完成對他們的救援,我們只能負責一些重要人物的營救行動。”
沈飛武想了想,續道:“夏爾村裡的異體你們都看到了,那些獵犬、怪物、村民,全都是一級變異體,這種變異生物普通的警察部隊就能應付的來。可一隻二級的變異體,則最少需要一個排的正規軍才有可能將其殺死,三級以上的變異體,必須出動大股部隊用重火力進行圍剿。消滅了我們整支作戰小組的,就是一隻進化到完全形態的三級變異體,全隊十人只有我自己僥幸存活。”
說到這兒,他感激地看了看阿依古麗和吾米提,道:“倘若不是她們母子帶我躲進防空洞,從山裡逃脫,我也無法幸免。”
聽了沈飛武的自述,在場的修士們面露愁容,都覺前途堪憂,中東地區變異病毒大規模擴散,形勢險惡,想要救人困難重重,如果時光可以倒流,他們絕對不會參與淨土的利益爭奪。
蘇真暗自盤算了一下,對葉芷鈺道:“小鈺,你又是怎麽來到這裡的?”
“我跟你分開以後到了西北邊疆,
那時邊境的防線基本已經建好了,來自五湖四海的玄門義士配合華夏軍隊全面控制了形勢,將絕大部分異種堵在了國門之外,可那些異種生物還是源源不斷地冒出來,通過防線的空隙,襲擊駐軍滋擾邊境民生……”葉芷鈺把與蘇真分開以後的經歷和盤托出。
華夏的西部邊境線太長了,地域何其遼闊,哪怕邊疆有幾十萬的精銳部隊、有鎮國軍和一千多名玄門修士聯合守衛,也不可能防住每一寸土地,駐地與駐地之間都有大片的空白區域。故此,除了對重要關隘的防禦,華夏方還組建了成百上千的巡邏隊,日日夜夜在邊境線上反覆巡視。
然而異種生物見縫就鑽,每天都會發生駐軍意外遭遇攻擊的情況,甚至有一些漏網之魚越過防線,給國內居民造成危害,使得華夏軍方和玄門方面疲於應付。
邊境的指揮官們很快意識到,這般被動防禦不是長久之計,加上接到了中東修煉界發來的求助,華夏玄門決定主動出擊,抹除變異源頭,於是調遣大量修士組成遠征軍來到中東,對異種生物進行肅清。
本來一切順利,中東地帶的變異體越來越少,中東國家在各國修煉界的幫助下奪回了大片失地,許多疫區的病毒被清除一空,但就在五天前,葉芷鈺所在的隊伍遇上了一隊非常可怕的神秘修士,跟她一起執行清剿任務的同伴都被對方捉走了,她好不容易才逃出來,一個人東躲西藏,避開敵人的追捕,從中東南部跑到北部來,試圖回到遠征軍大本營。
“……我跟這位兵大哥一樣,也是隊伍被打沒了,那些白衣修士人數不多,可是每一個都很厲害,我的通訊設備被某種電磁脈衝破壞了,無法跟大本營和其他修士取得聯系,隻好從南部撤回來。途徑夏爾村是想跟村裡的人換點食物,然後就碰到了你們。”
葉芷鈺望了眼地上的村婦,有些疑惑地道:“我們十天前經過夏爾村的時候,這裡還是好好的,而且這一帶的病毒和變異體早就被肅清了,又與遠征軍大本營禾木鎮只有三百多公裡,怎麽可能被異化?”
眾修士靜靜地聽著,無人說話,原本聽到中東有華夏玄門來的遠征軍,他們還挺高興,可聽到遠征軍南下隊伍的遭遇,他們又不約而同保持了沉默。
遠征軍的人也被抓了,看來那些仙島修士不是單純衝他們來的,而是衝所有外來修士來的,他們有極大可能是“躺槍”了。
過了會兒,宮穎問道:“華夏西部邊境的防線是誰在主持?”
葉芷鈺道:“世俗方面是華夏軍方的西部戰區司令,玄門那邊是鎮國軍總司令南宮驁將軍和聖宮的一位長老。”
“聖宮也帶人來了?”宮穎心下微凜,聖宮為新玄派領袖,超然世外,很少插手世俗中事,他們有什麽想法,新玄派的成員自會辦得妥妥貼貼,這回連他們都親自參與進來了,可見對於異種的重視,同時也直接反應出中東疫情的嚴重性。
宮長青看向蘇真,詢問道:“小友,你看我們要不要先去一趟遠征軍大本營?”
在葉芷鈺的描述中,玄門遠征軍裡有好幾位先天強者,既然他們也有人被抓走,那麽大家聯合起來,救人就容易的多了,成事的把握會更大。
蘇真點頭道:“就去禾木鎮。”
眾修士頓感輕松,蘇真能同意宮長青的提議,正是他們所期盼的。
“走,去看看那幫難民還知道些什麽。”宮長青帶著幾位四省修士進了裡屋。
“蘇師兄,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什麽事?”
“我……”
葉芷鈺心虛地看著蘇真,低聲道:“我把師兄送我的護身符弄壞了。”
正是仗著那些護身符,她才逃過了仙島修士的抓捕。
“那又何妨,它們的使命就是護你周全,毀了就毀了,無需自責,只要你安全就好。”
蘇真又拿出五張赤靈護符交給葉芷鈺,說道:“這是我新煉製的,效果更好,你貼身戴著,再過一段時間,即使不靠它們,你也不怕那些仙島修士了。”
“謝謝你,師兄,這回我一定好好保護它們。”葉芷鈺欣然收下護符。
她說話聲音本身就特別好聽,那一聲聲“師兄”柔柔地叫著,直給王宏偉聽得三魂飛升七魄離體,當下賤賤地湊上來,嬉笑道:“嘿嘿,小鈺妹子,你喊我兄弟師兄,那我也是你的師兄了,來來,再喊一聲師兄聽聽?”
葉芷鈺隔著蘇真輕斥道:“你走開,我不想和你說話。”
王宏偉頓覺寒意襲體,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噴嚏。
蘇真笑了笑,他就喜歡葉芷鈺這種光風霽月,不矯揉不造作的性子。
“不能厚此薄彼。”旁邊的宮穎攤開潔白的小手,伸到蘇真面前。
蘇真又送出了幾枚護身符,其實即使宮穎不說,路上他也會給。
王宏偉不甘寂寞,同樣伸出了手,說道:“不能見色忘友!”
蘇真直接選擇了無視,當道爺的符是衛生紙呢,要多少有多少?
這家夥身上戴著二十八道護符,裡裡外外都快讓符貼滿了,就是個先天修士來了,把吃奶的勁使出來也別想傷到他一根毫毛,至於半步先天,那是打到內出血,也破不了二十八道赤靈護符共同組成的防禦。
四人說笑之際,裡屋傳來了吵鬧聲,幾人進屋一看,好幾個難民“義憤填膺”,正在與四省修士爭執。
原來是宮長青等人進去詢問審問的結果,難民門聽眾修士對話裡的意思,好像不準備帶他們上路,雙方就此吵了起來。
四省修士的想法一致:大家就地分開,十二名難民一隊,自行前往最近的城鎮尋求幫助,反正他們中有學者,有遊客,還有人道主義援助團的成員,對中東均不陌生,只要不瞎跑,照著正確的方向走下去肯定不會找錯地方。
若非眾修士不明白蘇真留下這群難民的意圖,早就動手驅趕他們了。
玄門與凡俗涇渭分明,幸存的四省修士們在本省修煉界都是威震一方的大佬級人物,多少富商大甲高官貴胄見了他們都得戰戰兢兢小心伺候,他們不去欺壓世俗人就不錯了,才不會去給世俗人做免費保鏢。
難民一方,最難纏的要數那幾個商人和人道主義援助團的成員,幾人據理力爭,吵著鬧著要跟修士們一起走,有個女記者還放話說,如果眾修士拋下她們,她回國後一定會曝光眾修士的“惡行”!
可算從地獄中爬出來,誰還願意再墮回地獄?
沈飛武保持靜默, 這些難民裡,有一些還是他之前的營救目標,但是現在,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帶阿依古麗母子抵達安全地帶,將其安頓好。
一位戴眼鏡的俄國學者中途發話道:“伊克善縣和夏爾村只有八十多公裡的直線距離,算上山路也就一百多公裡,那裡是有駐軍的,到了那兒我們的安全就能得到保障了。”
“那就趕路前往伊克善縣,要是再有怪物殺來,咱們都要沒命!各位還等什麽,趕緊走吧?”說話的是名歐洲商人,操著一口流利的英語,也是先前要肉吃的兩名胖子之一。
盧瑩冷笑道:“你也知道這裡有怪物呢?帶著你個累贅,我們怎麽跟怪物作戰?一百多公裡的路,你這滿身肥膘受得了嗎?”
歐洲商人不以為然道:“林子裡不是有很多車嗎,隨便找幾輛開走就是了,有個仨個時就到了吧。”
崔瑾嗤笑道:“你們十二個人裡,總得有會開車的吧,自己開著車走啊。”
胖商人笑道:“你當我們傻嗎?中東這麽危險,萬一路上再遇到暴(和諧)徒和怪物怎麽辦?再說我們又不會讓你們白乾,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們是會付給你們高額報酬的!”
另外一名商人道:“是啊,你們看上去也不像軍人,是伊國政府請來的賞金獵手吧?我們都商量好了,只要你們護送我們到城市,我們給你們每人一百萬美金怎麽樣?”
“一百萬美金也算錢?”
崔瑾笑容更冷,眼中滿是不屑之色:“你眼前的這些人,誰家裡沒個百八十億的?一人一百萬,拿我們當傻大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