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一點不好奇這裡是哪裡?”狹長幽暗的甬道裡最終還是馬拉首先忍不住開了口。
安無奈地看了一眼馬拉:“我問了你會說嗎。”
“不會。”
安看了一眼馬拉,說:“你看,這就是為什麽我不問。而且比起這座你們口中的幽暗城,我更想知道的是你說的雙贏究竟是什麽。”
“雙贏嗎?”馬拉頓了頓整理了下措辭。
“你覺得這些魔法學院的學生們是為了什麽才來學習魔法的呢?”
這個問題讓安短暫得沉默了一會。乍一聽之下的答案其實很簡單,學習魔法當然是為了能夠掌握魔法的力量,但聯系起馬拉之前問安的那些關於認證證書和貴族頭銜的問題,安感覺這個問題可能不止力量這一個答案。
馬拉沒有等安回答,他自顧地向下說。
“這個問題最簡單的答案自然是純粹的力量,但這個世界上很多人學習魔法根本就不是為了這種力量,而隻是為了畢業時頒發的法師協會認證證書還有那個貴族頭銜。尤其是那些富得流油的商人,他們根本不會在意自己是否真的強大了,因為錢可以買來很多東西包括力量。”
“但錢買不來的東西也有。每個商人都希望能做法師和貴族們的生意,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些人的錢最好賺。但法師們有著自己的圈子,他們一般不會圈子外的人做交易,貴族也一樣。一個法師和貴族的身份能給他們提供很多的幫助。而且這不僅可以為他們提供額外的生意來源,更是他們從單純的商人轉變成貴族階層,從棋子轉換成棋手的重要保證。所以最熱衷於讓自己的孩子學習魔法的就是這些商人。”
“學習魔法是一件很累人的事,那些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公子哥根本受不了這個苦,但有些人卻恰恰相反,他們渴望學習魔法並且能夠持之以恆,但是他們沒錢。拉羅姆看到了其中的商機,而且卓有成效。你會頂替一個商人子嗣在格萊特林學習四年,然後除了知識你什麽也不會得到。順便提一句,除了穆利斯帝國,艾莎拉地面上所有國家對法師的身份都有著嚴苛的規定,沒有協會的認證證書,連那些三流傭兵團也不敢冒險接收這樣一位在野法師。”
馬拉看了一眼微微低頭思索的安,道:“怎麽,害怕了嗎?”
安搖了搖頭,說道:“為什麽要害怕?這個雙贏聽起來我賺大了才對。我剛才隻是在想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你不覺得你剛剛話太多了嗎?我們從安波利亞第一次見面開始,你加起來說的話似乎都沒有剛才這段多。”
馬拉:“……”
“還有你和那位獨眼龍拉羅姆很熟吧?一位被傭兵們稱作財寶獵人的獨行俠怎麽看都不會是個和我這種窮小子計較這點錢的人吧。這麽一想,我總覺得馬拉先生你似乎一直在拐彎抹角地推薦我選擇這個雙贏的選項呢。”
馬拉:“……”
“對我而言能夠能有人支付我的學費就是件天大的好事了,但馬拉先生你的贏面我想應該不止是這樣一筆中介費吧。”
馬拉:“……”
安滿意地看了一眼馬拉懵逼的表情。
“馬拉先生?”安輕聲試探著馬拉,雖然此刻點出這些疑點讓主導權回到了自己手中,但是風險仍舊存在。萬一這位馬拉先生是個睚眥必報,容易惱羞成怒的性子,自己可能就不好受了。幸好馬拉並不是這種人。
“叫我馬拉就好了。
你很聰明,我對這次的合作越來越有信心了。” “要知道在華納市你才是地頭蛇,我隻有任人宰割的份。多思考總歸是沒壞處的。”
螺旋向下的狹長甬道已經走到了盡頭,刺眼的強光在一個拐角之後險些晃花了安的眼睛。
“歡迎來到幽暗城。”
馬拉衝安扯出一個難看的微笑,安覺得這是他很久不笑已經忘記如何正常去笑的緣故。
這裡真的是一座完整而雄偉城市,而非安想象裡的類似矮人們在地底構建的由甬道組成的巢穴。
甬道的出口在這廣袤的圓柱形地下空間四周的環面上,放眼遠眺,整個環面上高低錯落著不可計數的這種甬道出口,同樣不可計數的巨大的金屬升降梯在其間上下往複。整個空間高度在一百米左右,正中間頂部的岩壁上,一顆碩大的水晶正散發著璀璨的光芒,像太陽一樣照亮了這座城市。
安環顧著整座城市,最醒目的是幽暗城中央那尊五十米高二十米寬的巨大圓柱形熔爐,逸散的熱浪一波波衝擊著這座地下都市。鋼鐵的錘打聲,機械的轟鳴聲,蒸汽的尖啼聲充斥著整片空間,如果說地面的華納市是被鋼鐵佔領的雄偉都市的話,那麽這裡就是由鋼鐵鑄就的未來城市。
就在華納市的地下居然有這樣一座雄偉都市,打死安都不信這跟那位華納市的所有者艾格森・華納沒關系。而且稍微看了一眼,安就發現了這裡的守衛和時不時經過的駐軍絕對不是地面華納市的那些雇傭軍可以媲美的,全部都有著正規軍的氣度和儀容。甚至安稍微鏈接了一下這裡的魔網,那瘋狂雜亂的魔法潮汐差點讓安的精神海崩潰,來自林德爾的記憶告訴安這整座城市都被強大的禁摩結界籠罩著。
這裡的街道遠比東南街區整潔和寬敞,但論擁擠程度也不遑多讓。除了形形色色的人,還有很多安從未見過的神奇造物。
“納德維克茲的新~產品,超級大大大大~滑翔機。走過路過不要錯過,誠實的納德維克茲保證它能讓你飛的比那些該死的天空法師們還要快。”
一隻帶著高教禮帽穿著燕尾服的綠皮的地精正踩在一頭帶著口套的食人魔頭上,舉著一件中間四四方方兩側各延伸出兩片帆布羽翼的滑翔機向過往的路人推銷。不過所有路過的的人都沒有購買的意思,反倒是不少豎起來掌中間那根指頭。
馬拉輕輕一躍將地精揪了下來。
“地精,你老大在哪?帶我去。”
“地精?該死的馬拉,你這個~野!蠻!人!誠實的納德維克茲已經告訴過你無數遍了,我和那些該死的綠皮渣子們已經沒有半點關系了。我有名字,而且我很誠實。哈,順便問一句要不要買一台我的新發明?嘿,你這是什麽眼神?好吧,不要就算了。那這位兜帽小哥要不要來一發,納德維克茲保證給你一個友情價。喂喂喂喂喂,該死,放我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