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葉菊自然是安撒的,其實萃取大葉菊精華並不不難。血液對大葉菊來說就是是最好的提純劑,而戰場上最不缺的就是鮮血了。
安計劃的逃生路線是沿著戰場的邊緣向西南走。那裡是費伍德森林的入口,它的覆蓋范圍橫跨了基德共和國1/3的國土,而且最重要的是那裡是樹妖的家園,即便是被稱為雲端蠻族的穆利斯人也不敢輕易涉足。
樹妖在艾莎拉至今還存在著許多爭議,諸如樹妖是否是類人種,樹妖的繁育方式是同性還是異性,食素食葷還是雜食,文明等級等等。這一切都因為樹妖對人類以及一切都類人種都極度排斥,他們拒絕和任何其他艾莎拉諸族建立穩定的關系,同時令人頭疼的是這些樹妖每個都是天生的施法者和卓越的格鬥大師,對於闖入森林的不懷好意者它們從不憐憫。但樹妖也熱愛和平,在基德陷入戰火時,他們總會在費伍德森林中劃出一片區域給那些避難的基德人。
這就是安原本的目標。但現在他稍微修改了一下,現在的目標主要是眼前這個穆利斯人拿出的那片金屬工藝品。
安本來躲在這個看上去隱蔽的角落是想再萃取一些大葉菊精華,但是這個好像疲於奔命的穆利斯人就這樣闖入了這裡。
這個服裝在哪裡見過?安看著離自己不遠處的那個絲毫不顧及形象的穆利斯人,皺了皺眉。
“黑色的八邊形,還有中間的血滴圖案,一個獵殺者小隊的成員跑到正面戰場上,真是奇怪。”
安還在琢磨著勘德斯胸前的圖案,勘德斯就掏出了自己順來的東西。
安的眼睛瞬間就被吸住了,他認識那件工藝品上雕刻的圖案,那些由無數股線條扭曲盤結成的東西不是什麽隨意的塗鴉,而是神王扎拉的使者的塑像,也是扎拉在艾莎拉的化身,翡翠之藤。
除了守望者,艾莎拉諸族從來都不知道傳說中的神王扎拉在艾莎拉留下了化身,更不可能如此細致地描繪出翡翠之藤的塑像,換句話說這東西一定來自於守望者,至少也與守望者有著緊密的關聯。
“抱歉,我現在很需要它。”安輕輕地說了聲抱歉,但這可能是他尋找回家的路的唯一機會。
大葉菊精華被安一股腦灑了出去,這劑量就算再來七個八個穆利斯精銳士兵也能一塊撂倒了,更不用提一個疲於奔命如釋重負後毫無防備的人了。
與勘德斯勉強識別不同,這些都是每個守望者都必須熟知的源自血色紀元的大陸通用文字。
“以不朽之名,以萬界之名,以守望者之名。”
“願翡翠之藤永鎖這罪惡之源。”
“守望者之階,源質之七。”
這是這件金屬工藝品上的三行文字。
罪惡之源?守望者之階?源質之七?安感覺自己的腦袋又隱隱作痛了,他似乎在哪裡聽過,但記憶又在不斷告訴自己這些東西自己從未在書裡看到過,先知和其他的族人也從未提起過。強忍著不適,安開始仔細的回憶自己記憶中所有關於守望者的資料,但是那些原本真實記憶此刻就像是肥皂泡,看著如此真實但一旦想要去觸碰就會立刻碎裂開來。
來自艾莎拉南方白丹海的信風席卷著濃烈的魔法潮汐劃過安的臉頰,感覺有點溫熱但又透著一絲絲的徹骨寒意。艾莎拉世界和水元素世界的交匯節點就在白丹海的深處,因此就算是夏季這裡的信風總會因為濃鬱的水元素變得格外寒冷。潮汐帶來的寒意驚醒了安,
因為事情有些更加棘手了,或者說,好像自己又即將面對今天的第二次生死考驗。 最近的十年並非是水元素世界的活躍期,更準確來說除了火元素世界異常活躍之外,其他的水,土,風三個世界都似乎喪失了生機,萎靡不振。這種連安這種從未與元素締結契約的普通人都能感受到空氣中彌散的濃烈的魔法潮汐根本不可能是由水元素世界的活動造成的。
那麽除此以外,剩下的唯一一種解釋就是――
一個威力巨大的魔法正在被準備著。這種程度的魔法安不知道到底威力有多大,實際上這個還未完成的魔法一次消滅百人或是千人對安來講也沒什麽意義,因為自己根本沒辦法逃離這片被這不知名魔法鎖定的戰場。
似乎自己這次真是死路一條了。
“神殿的神官們早就開始幫助整理戰場了,為什麽這條狹長的側翼戰線上居然還有這種級別的戰爭魔法的釋放?先知,難道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嗎?”
先是與自己相伴了十六年的族人,親人永就這樣分別了,接著就被卷入到一場自己也不知原因的戰爭中來,最後自己極有可能會以冰成一坨冰雕的方式離開這個世界,安怎麽想都覺得悲傷和絕望。
“血蚊薩特那個瘋子負責的戰場從來都不會有好事。小子,大家馬上都是死人了,開心一點嘛。”勘德斯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從那堆血肉模糊的死人裡醒了過來,嘴裡叼著一根隨手拔來的紅色野草,似乎也沒有逃跑的想法。“雖然不知道你有多慘,不過本大爺也很慘呐!你看看到頭來還被你這個小子下了藥,差點就要在做夢的時候死翹翹嘍。”
“抱歉,這張金屬板對我意義重大,我必須要拿到手。”安也學著勘德斯的樣子,雙腿盤著坐在地上。
“勘德斯,勘德斯・拉維,一位即將隕落的未來帝國第一元帥。”勘德斯饒有趣味看著安,甚至還有興趣開個玩笑,事實上他更在意的是一個明顯不是軍人打扮的人怎麽會見鬼跑到這裡來。
“安,安・維綸。”安並不懼怕死亡,因為從他出生開始他的身體狀況就一直逼迫他直面死亡,現在隻是短短的一天內接連的變故讓安變得有些不知所措。
在被鮮血染紅的紅葉丘陵上,在一堆屍體的圍繞中和滿目瘡痍的土地上,安第一次遇到了此生的摯友和損友勘德斯・拉維,一個成天叫囂著要成為帝國元帥的逃兵,一個向來以賣隊友為榮的下九流無賴。
不過在感慨這次極具歷史意義的會面前,他們要面臨的是一次盛大的魔法洗禮。
由於靠近水元素世界節點,穆利斯和基德共和國的戰爭中,九成的戰爭用魔法都是水系或者衍生的冰霜系,其他元素魔法和奧能魔法在這裡總會被濃鬱的水元素干擾作用大打折扣。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最開始的應該還是“極地風暴”和“陣列式冰錐構成”的對轟。這群法師就是些瘋子,真是不明白發明這些法術的瘋子腦袋裡到底裝的什麽。”勘德斯從皮甲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小袋餅乾,往自己嘴裡塞了塊,也往安的嘴裡塞了塊。這是布萊明斯最出名的糕點店的特色餅乾,勘德斯平生的兩大愛好除了隨手順點東西外就只剩下吃東西了。
安感覺怪怪的,一個剛被自己迷暈而且很可能會因為這樣被接下來的魔法對轟撕成碎片的家夥會一臉若無其事地和自己坐在一起,等待著死神的判決?不過,既然都快死了,這樣倒也蠻有趣的。
“極地風暴我知道那是元素系裡最常見的戰爭魔法,但陣列式冰錐構成是什麽?”
“你是我見過的最有求知欲的家夥,沒有之一。”勘德斯那敬佩中流露出一絲玩味的眼神讓安愈加不舒服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和眼前這個家夥能夠活下來的話,我希望我們永遠不要再見面,安默默祈禱著。
“列陣式冰錐構成那是帝國獨創的戰爭法術,聽說是什麽現代數學和魔法理論的結合,不過作為一名法師殺手,我的專業素養是個人防護魔法研究,不能給你更多的解釋了。不過值得一提的是我們一會就可以親身驗證這個魔法的實際威力了,期待吧?”
安感覺自己不太能接上話,自己身邊坐著的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麽我好像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又是那個玩味的眼神!
“你……”
安剛準備開口,巨大的蜂鳴聲就像尖銳的鋼針一樣刺入了自己的耳膜。
極地風暴構成的巨大寒冷氣旋連接著大地和天空中的漆黑雲彩,這些肆虐的寒冰風暴從戰場的一面就這樣浩浩蕩蕩地向著另一面移動,卷起沿途的一切。
而在另一側,深邃古老的銀白色符文陣列就像鑲嵌在了天空中一樣,隨著魔法潮汐規律性地湧動,無數的三米長的棱狀冰錐從符文陣列裡像閃電一般射出,密密麻麻遮蔽了天空,然後狠狠撞在這些迎面而來的風暴上,發出一聲聲雷鳴般的聲響。
這就是施法者之間的戰爭,恐怖猶如神明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