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我必須要立刻前往萬神殿。隻有揭開了那裡的迷霧讓諸神們回歸,才能最終解決這個問題。我會將我腐朽的軀乾留下,裡面殘存的力量應該還能讓艾莎拉正常的運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而且我們並非毫無還手之力。”
納維斯的藤蔓在安的眼前飛速地朝兩側分開,浩瀚的天幕上逐漸由星光堆砌成了清晰的影像。
那是一顆巨大的棱角分明的彩色寶石,它懸浮在孤寂的虛空中緩慢旋轉著,直到一位偉岸的巨人在一段宇宙旅程中發現了它。無數的凝膠質感的觸手從寶石中蔓延出來,與巨人合為一體。
安見過那巨人的模樣,那是神王扎拉的偉岸形象。
“這就是源質,這是連諸神都渴求的力量。它的歷史是如此悠久,甚至在萬神出現之前就懸浮在那片黑暗的宇宙中。扎拉得到了它的認可並與他融為一體,正因為如此,他才能成為神王。後來,扎拉做了一個實驗,他似乎找到了一種分割複製源質的方法。他成功了,而且將這些源質碎片賦予了守望者。”
半空中的影像再度變化。荒野的戰場中,扎拉注視著一個凡人。他輕輕揮手,鑲嵌在他眉心的源質寶石就衍生出一塊寶石碎片。扎拉將碎片交給那個凡人,然後再接下來是另一個人,這次的地點是一片燒盡的廢墟中……
“這是我送給你的臨別禮物。”納維斯輕聲訴說著。
原本分開的藤蔓再次聚攏起來,隻留下一條狹長的通道。安順著通道一直走到盡頭,那是一間由粗細不一的藤蔓編織起來的半圓穹頂的房間。
房間的中央,有一根一米高的藤蔓從雲層中伸出來,藤蔓末端生出的繁多的細絲狀的根莖包裹著一塊璀璨奪目的寶石碎片。
“這是一塊源質碎片,它的每一代使用者都是守望者中的佼佼者。他們一些記憶的碎片也包含在其中。還有什麽想問的嗎,孩子?”
看著閃爍著光澤的寶石,安感受到了一絲親切感。安將手放到寶石上輕輕的摩挲著,一團赤紅色的光影從寶石裡射入了安的眉心。
無數的影像,語言突然就在安的腦子裡炸開。安十八年如同苦修士一般的苦讀所積累的知識在它面前就猶如一隻螞蟻面對著巨人。
“尊敬的納維斯,我想知道五百年前神王扎拉留下的預言究竟代表著什麽,而且為什麽我在您遺留的鑰匙中也看到了預言中的景象。”
“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預言所說的隻是未來無窮可能性中的一種,它發生或者不發生取決於你。至於你看到的景象隻是你心中浮躁的幻象。”
“那位龍之主是否就是我見到的那位騎士?”
“聽從自己的內心,答案就在那裡,這是屬於你的預言。”
那根一米高的藤蔓下端更多的藤蔓交纏盤結著湧出,它們從雲層一直延伸到屋子的頂端構成了一張蒼老的臉龐。
“信仰的力量在減弱,我現在就要離開艾莎拉了。記住,世界之外的混沌並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混沌源自人心,而這股混沌已經侵入了艾莎拉,小心他們。”
隨著最後一個字在安的耳邊響起,眼前的景象都變得模糊起來,世界再一次在安的眼前扭曲變換。
納維斯已經離開了。
最後安的意識回到了安波裡亞廣場前,儀式還在繼續。安稍微打量了一下四周,祭祀台上的吟唱還在繼續,赫亞靠著自己打著瞌睡,羅特大叔在人群的最後和別人竊竊私語,
似乎沒人注意到安曾經離開過這裡。 “您行走在林間,群獸為您匍匐身姿;您行走城市,凡人為您低下不可一世的頭顱”
……
哈娜大嬸還在進行結尾部分的禱告。雀女士也不再閃爍,一如既往地灑下淡藍色光輝。
一切似乎又是一場夢,隻是記憶裡那些橫衝直撞的屬於前守望者們的記憶碎片告訴安這一切無比的真實。
……
低語森林的深處,泉水在納維斯離開的那一刻停止了翻騰,樹林間的讚歌也不再回蕩。
“我們失敗了。”奧金的聲音顯得疲憊至極。他甚至連睜開眼睛都感到費力。
“不!不!不!泉水!”嘉蘭諾德聲音充滿著驚恐。其余的神官也開始躁動和呼號。
原本平息的泉水突然再起波瀾,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汙穢正感染著生命女神的化身,生命的氣息漸漸消失,轉而是陳腐和破敗的惡氣。
納維斯的離開已經開始對這個世界產生著影響。
其實遠不止這裡。
巍峨的群山之中,身上用五彩的顏料描繪著古老圖騰的薩滿驚懼地看著身前滄桑高聳的石碑不再和自己呼應,青苔和裂紋漸漸爬滿了石碑全身。
“大地之心在死去。”薩滿的呼號淒厲而悲傷。 群山的生靈們也感受到了一直庇佑自己的存在似乎正在消亡,嗚咽和悲鳴充斥在林間。
在艾莎拉北方塞拉維冰原還要更加遙遠的北方,巨大的遮蔽整個天宇的漆黑幕布閃爍著異樣的光澤,這裡是冥府與生者世界的封印結界。遠古就存在的送葬者們一直在這裡遵循著古老的盟約守護著溝通兩界的冥府之路。
但是原本堅不可摧的幕布開始變得模糊而脆弱,來自冥府和還在其之下的深淵地獄的恐怖氣息從結界內滲透出來,畸形扭曲的亡者從土地之中艱難的爬出,發出淒厲的嘶嚎。
聯合王國的中心霍頓堡,上千座形態各異的法師塔坐落在一望無際的白月河谷平原上,這裡是艾莎拉大陸上最富盛名的魔法聖地。
這片魔法師們構造的塔林的最中央,名為“觀察者”的高塔頂端正閃爍著奇異的光芒,無論身處白月河谷的任何位置都能看見。
“這種自發性的規律魔法潮汐又出現了,而且這個量級遠超我們曾觀測過的任何一次。”這座法師塔的主人繆拉雙眼像是被眼前這絢麗的光彩迷住了一般。那是一個半徑一米的巨大球形機械,精密的機械結構此刻正瘋狂的運轉,齒輪咬合間擦出的火花四濺。每隔零點零一秒,球體的光輝顏色,輝度和頻率都會進行一次跳變。這是繆拉畢生的傑作,他用這台機器觀察肉眼不可知的魔網已經整整四十年了。
“卡林,去通信室,召喚所有天空級及以上的法師,快!如果能解析這其中的含義,我們說不定就能改寫魔法的歷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