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滅世護世

無光。

天地無光。

人也無光。

黑暗，永恆的黑暗。

魔夜聽劍、楚風都陷入了永恆的黑暗中。

這黑暗的天地，這充斥著毀滅氣息的天地中，魔夜聽劍已經開口了，只有兩個字出劍。

出劍，只不過是普普通通的兩個字而已，可劍又如何能拔出劍鞘呢?可魔夜聽劍已經出劍，楚風也已經出劍。

刺眼的劍光劃破天地。

冷冽的劍光。

劍冰冷，人也冰冷。

刺出的劍，揮舞的劍魂。

兩把劍在黑暗中碰撞，在黑暗中戳向對方。

這是場未完的決鬥。

主世界中魔夜聽劍、楚風就已經交手，如今再一次交手。

這次交手分得不僅是勝負，而是生死。

勝者死，敗者亡。

沒有人知道這場決鬥的勝負如何，也沒有人想象得到，可出劍的兩人之中至少有一個人要死。

高天之上黑洞之中，一雙眼眸冷森盯著這一戰，這無與倫比恐怖悲壯的一戰。

有風，冷風刺骨，刺骨冷風不但刺骨，而且刺心。

一道身影已經踏著沉重如山的步伐出現在滅世峰四周，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森獄閻王。

他的身上有鮮血。

苦境中人的鮮血，也有森獄眾人的鮮血。

鮮血不但已經覆蓋了他的心，也覆蓋了他的靈魂。

有些事情必須付出代價，付出非常沉重的代價，他已經付出了代價，付出了非常沉重的代價。

他的計劃終於已經成功了，他終於已經回來了。

他親手掐死了自己的兒子，也掐死了曾經深愛的女人，如今他已經得到了皇權，可也僅僅只是得到森獄的皇權而已。

而苦境呢?他謀劃的苦境卻已經不在他的手中了。

他預料之中的苦境也已經不在他的預料之中。

此時此刻他已經立在滅世峰了。

他望著正在激戰的魔夜聽劍、楚風。

他腦海中浮現得並非是殺機，而是說不出的蕭索。

閻王啊閻王，你還是閻王嗎?

閻王捫心自問，多年來的苦心孤詣，如今已經實現了，可結局卻遠非昔日思忖得那麽美好。

昔日想要征服的苦境不但沒有法子征服，就連偌大的森獄也將毀在這顛覆平生記憶的一戰之中了。

腦海中的念頭全部都已經消失了。

他已經沒有了情、沒有了欲。

苦境將毀、森獄將滅，一切的謀劃都如昨日之水不再回來。

如今的森獄已非昔年的強兵悍將，也非昔日的輝煌，而是民不聊生，百姓流離失所。

他不在乎苦境，可他不能不在乎森獄。

他是森獄的王。

他是創立森獄至高無上的。

他不能眼睜睜瞧著森獄毀在他的手中，他要一戰，無論生死都要一戰。因此他來了，他來到了滅世峰，瞧見了楚風，也瞧見正在和楚風攖鋒的魔夜聽劍。

“你可後悔?”一道聲音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

白衣長袍身影。

他是玄離皇子，八皇子！

玄離負手而立望著森獄之主，冷冷道。

他已經知道了事實。

他也是閻王，可只不過是閻王的化身而已。

閻王沒有回頭。

他已經知道玄離來了，可他沒有回頭，只是盯著正在攖鋒的魔夜聽劍、楚風冷冷道:“後悔，我為何要後悔?從古至今不過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而已，可我如今並未敗。”

玄離皇子道:“可你的計劃已經失敗了，如今的苦境也並非你意料之中的苦境，如今的森獄已經並非昔日兵強馬壯的森獄了，

森獄苦境天疆都已經並非昔日了。”閻王道:“我知道，這些事我都知道，又何必要你開口說明?”

玄離皇子道:“可你無悔?”

閻王道:“悔，我為何要悔?”

玄離皇子聲音已冷，眼神已冷，他盯著閻王道:“你既然無悔，又如何來此挑戰楚風?”

閻王道:“因為我是王，我時森獄之主，苦境覆滅，森獄也難以避免，因此作為森獄之主我又如何能不來?”

玄離皇子道:“你是為了森獄而來?”

閻王道:“你錯了，我是為了我自己而來，不甘心，我不甘心敗，不甘心如此敗，因此我來了！”

閻王盯著劍法奇詭的楚風道:“我要瞧一瞧他是不是有本事滅得了我森獄。”

玄離皇子大笑。

閻王回頭盯著玄離，盯著心思深沉的八皇子。

玄離望著閻王。

他一向害怕這個父親，可如今卻已經對視了自己的父親，他望著閻王，他並不害怕或畏懼。

他盯著閻王道:“父王，不管如何你還是我的父王，你還是森獄之主，因此孩兒成全你。”言語畢，劍光一閃。

劍已出鞘。

劍刺出，刺入胸膛。

鮮血染紅了焦土。

閻王漠然以對，盯著屍骸，盯著倒在地上的屍骸。

他長身而立面無表情。

半晌，他蹲下身伸手抵在玄離天靈蓋上。

瞬間只有一攤血，一襲白袍。

閻王再次長身而立，冷冷盯著正在交鋒的楚風、魔夜聽劍。

勝負將分，他也要出手了。

又一個兒子死了。

閻王也不知道心中如何思忖，或許也只不過是在思忖死了便死了吧，這只不過是化身而已。

可他的心說不出沉重。

玄離會死不是為了成全他，而是為了森獄，為了森獄不被毀滅，因此將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只要他可以擊敗楚風，只要他可以殺死楚風，那玄離無怨無悔。閻王不言不語，他盯著楚風，腦海中卻已經浮現了昔日的自己。

昔日他何嘗也不是為了森獄百姓如此過呢?可她已經不是昔日的閻王了，他是霸者，是吞並天下的絕代霸者。

如今他要進行他最後一戰，或者是霸王之路的第一戰。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這一戰他不能退，只要他退了森獄就完了，他不能讓森獄完，倘若森獄完了，他又如何是森獄之主呢?閻王望著正在攖鋒的楚風、魔夜聽劍。

生死間的交鋒，鮮血如雨落。

沒有留手，無論是楚風還是魔夜聽劍都沒有留手。

他們已經知道不能留手了，他們決定得是自身的生死，也時苦境的生死。

一次又一次的交鋒，一次又一次險些殺死對方。

最後一劍。

楚風、魔夜聽劍揮出了最後一劍。

沉重如山的一劍對快如閃電的一劍。

力與速的較量。

劍揮出，生死立判。

魔夜聽劍的劍慢了一分，因此魔夜聽劍死了。

楚風也險些死了，可他沒有死。

只要他沒有死，那他就不能死。

九天之上的黑氣如潮水般湧入楚風的身體。

損失的體力、傷勢也漸漸恢復、愈合。

閻王已經出手。

他要得是生死，不是勝負。

他要的是楚風死，因此在黑光湧入楚風身後的時候，他就已經出手了。

他一出手就是要楚風的命。

楚風明白這一點，他也知道閻王無法殺他。

這裡是主神創造的天地法則，當排山倒海的掌勁擊向他的時候，空中出現了一道神秘的力量直接將閻王震開。

神兵已經在手，閻王望著楚風，楚風也望著閻王。

楚風歎了口氣道:“我不想殺人，可奈何不能不殺人。”

閻王望著楚風歎了口氣道:“我也不想殺人，我更不想面對你，只可惜我不能不面對你了，因為你要毀滅得不僅僅是苦境，還包括森獄以及天疆。”

楚風道:“你是閻王?”

閻王道:“是的，我是閻王。”

楚風望著閻王輕聲歎道:“我並不願意和你交手，可也不能不和你交手。”

閻王淡淡道:“今日之戰只有生死而不可能出現勝負。”

楚風沒有說話了。

閻王也閉上嘴了。

言語已經是贅余，只有實力才能掌控一切。

摩羅天章已經在手。

摩羅天章是一柄劍，一柄和閻王心意相通的劍。

劍未出，意已行。

只可惜在這方天地法則之中這柄劍已經沒有了洶湧澎湃的義力。

劍再出。

楚風的劍。

魔夜聽劍已死。

他的心更冷了，他的心更堅決了。

殺人。

他厭惡殺人，可既然魔夜聽劍都已經死了，這世上還有什麽人能令他停手呢?

殺！

劍揮出，便是殺戮。

殺戮一世，殺戮天下。

他的心更冷了，他的心已經無情了。

他依舊不想殺人，可無論什麽人要對付他，他都只能殺人，這已經是沒有任何人可以改變的事實。

揮出的劍。

劍光在黑暗之中閃耀著光輝。

兩人黑暗之中交鋒，生死交鋒。

苦境的天地已經被神秘的天地法則席卷吞並，剩下不過一般的區域。

論劍海、無上崇真等地都已經被淹沒在神秘的天地法則之中了。

素還真想尋找其他的法子，其他人也想尋找應付這件事的其他法子，可已經沒有其他法子了。

他們已經不能不來了。

這一戰關系著苦境、天疆、森獄的命運。

這一劍若敗，苦境淪陷、森獄淪陷、天疆也淪陷。

天地萬物也都將在這一戰之中化為焦土。

因此他們已經不能不對付楚風了，他們已經不能不殺楚風了。

素還真、照世明燈、風之痕、亂世狂刀、牧神、天地蝱都已經來了，他們已經不能不來了。

這一戰決定命運，決定他們的生死，絕對世界是否毀滅，因此他們如何能不來呢?

還有不少人也已經來了，只不過未曾現身，僅此而已。

同時，天上黑洞形成漩渦，一股浩瀚的氣勢充斥天下，一道血月自漩渦之中出現。

天地都彌漫著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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