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斷

走多遠才能到天涯?登多高才能碰到明月?

天涯在哪裡?明月又如何?

沒有天涯、亦不知道明月。

甚至於心都已經找不到了。

楚風已經以往了一切，他將心都遺忘了。

他感覺前所未有的疲憊。

那是一種說不出的疲憊，不同於烈焰上烘烤，不同於冰山上橫行，也不同於被閃電劈擊。

可這種疲憊絕對一點也不遜色於這三種。

這種疲憊足以將世上任何人的心都給震碎了。

楚風的心沒有碎，可他的心也已經快碎了。

他在心碎之前讓心先消失了，有時候心的存在本就是件極其痛苦的事情，倘若沒有心那是不是沒有情，倘若沒有情，那是不是不會因選擇而內疚而疼痛呢?

他不知道，可一夢南柯已經令他實在太累太疲憊了，他已經有了一種毀滅的欲望，毀滅天地的欲望，這種欲望幾乎難以控制住了。

他已經難以控制住自己的心，也難以控制住自身的劍，這一刻就變是九天神佛也不敢和他攖鋒，這一刻即便是主宰命運的命運之神也不敢和他較量。

這一刻就算是主神空間的主神也只能老老實實閉上嘴巴。

可這一劍還是揮出了。

這一劍劃破了昏沉的主神空間，這劍驚破的九天，震驚了天下，同時也將神靈的心與魂都斬斷。

一道漆黑朦朧的光隨著這一劍的揮出而出現，一種奇妙的吸力隨著這一劍而劈開，天地間的一切也都隨之消失，只有主神已經躁動不安的天地。

主神空間已經在崩塌，這方天地也在這崩塌中破碎。

可隨著一聲幽幽歎息聲，這一切仿佛都已經靜止了一般。

主神的聲音在這混亂的空間中響起。

“我錯了，我實在不應當進行這場南柯一夢，一切也都因為這場南柯一夢而破碎了。”主神道。

“是的，你錯了！”另一道聲音幽幽響起:“現在你至少明白一件事楚風不可能成神，你甚至再也難以驅使他了，他一定會進行種非常奇妙的變化，這種奇妙的變化以後你或許不但控制不了他的心，也控制不了他的人。”

“世上已經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了，你也不能！無論你還是我都隻不是他的見證者而已”

“是的，我明白。”

“倘若你不甘心成為他的見證者，那你得到的結果就是這諸天萬界隨著他而一起毀滅！”譏諷聲響起:“我們雖然封印了創世神，可你不要忘記創世神在諸天萬界之間埋下來的伏筆我們也沒有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本就是顛覆諸天萬界的一種異數，一種迄今為止我們也沒有法子應付的異數。”

“是的，如今我們更已經沒有法子掌控他的命運了，現在我們甚至已經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了。”

“或許下一次他出現的時候就已經可以和我們平起平坐的資本了…….”

————

沒有時間，沒有空間，只不過是睡著了而已，睜開眼睛以後楚風就瞧見了兩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風四娘、胡金袖。

風四娘眼中閃過了一抹激動神色，但很快消失了。

她盯著楚風道:“你小子總算清醒過來了。”

楚風微微一笑，問道:“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風四娘眼中閃過了一抹古怪之色，瞥了一眼胡金袖。

胡金袖自然明白風四娘的意思，開口道:“現在我們正在離開洛陽的路上，距離大儒王通的壽宴已經結束了三天了。”

楚風皺了皺眉，思忖道:“王通的壽宴已經結束了?”

胡金袖道:“當然已經結束了，

否則我們怎麽會來見你。”她言語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憤怒。

楚風自然聽得出胡金袖言語中的憤怒，不過也不敢反駁，而是繼續問道:“王通壽宴如何?”

胡金袖淡淡道:“這中間雖然有些波折，不過並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一切正常，你呢?你消失的這段時間去了哪裡?為什麽一出現就昏迷了過去?”

楚風眼中閃過了一抹冷酷之色，繼而再是譏諷。

他道:“還不是去見那所謂的主神了！”

“主神?”胡金袖眼中閃過一抹精芒。

她雖然早已經猜測出楚風消失就是去見主神，可依舊掩飾不住的驚訝。

一側的風四娘最先開口問道:“你這次又去了那個世界?”

“苦境！”未等風四娘、胡金袖驚訝與興奮，他繼續道:“不過所謂的苦境只不過是主神編織的夢境而已，準確來說這些日子我陷入了主神的夢境之中去了。”

“夢境?”胡金袖盯著楚風瞧了半晌，才道:“噩夢?”

楚風坐起身，他從馬車的長凳上坐直起身，撩開布簾深吸了口空氣，道:“不應當說是噩夢，應當說是驚世駭俗的夢！在夢中我以一人之力毀滅了苦境上下。”

胡金袖自然聽得出楚風言語之中的玩味與譏諷。

她道:“這場夢自然是主神主導的結果?”

楚風道:“自然是如此！他創造這場夢境就是希望我斷絕七情六欲，將世間的一切都視作過眼煙雲，只可惜他忘記了人終究只是人，而並非神。”

風四娘、胡金袖兩人面色更加古怪了。

她們盯著楚風瞧了半晌，輕笑道:“也就是說你已經和主神鬧翻了?”

楚風淡淡道:“當這個世界發生異變的時候，我就已經開始懷疑他了，他所說的一切我都懷疑是不是真實，如今我更是證明這一點。”

“那一點?”

“所謂的主神已經不僅僅是主神了。”

風四娘、胡金袖並不太明白。

楚風解釋道:“神者，斷絕七情六欲，視眾生喜怒哀樂而不見者方位神，神者支配天地秩序，維持天地秩序，故而神不現於天地，也不被世間凡夫俗子所見。”

這句話並不難懂，風四娘、胡金袖並不笨。

風四娘望著楚風道:“可如今的主神並非你口中的神?”

“準確來說如今的主神並非他口中的神，他一直希望我可以成神，可他卻忘記了執念與希望也並非是主神應該擁有的，擁有這些的生靈就不應當被稱為神，只能是人！”

“你懷疑主神已經不是主神?”

楚風道:“或許早在久遠以前主神就已經存在了私欲與執念，只不過如今這種執念出現的更明顯了而已，至於主神為什麽會出現這些私欲與執念，那我就不清楚，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如今的主神絕非是主神口中的主神，或許他的出現本就存在著一種匪夷所思的秘密。”

“也就是說他一直都在利用你?”

楚風道:“或許是，或許不是，這一點也唯有主神自己才可能知道，可如今一切都已經變了。”

“變了?”

“是的，變了！”楚風望著風四娘、胡金袖道:“如今主神和我的關系已經變了，我本就是人，這個世界的人，而主神是高高在上的神，他的存在已經和我沒有任何關系了。”

胡金袖已經有些忍不住跳了起來。

她望著楚風道:“你的意思是?”

楚風撩起胡金袖的青絲，歎道:“我已經永遠不可能離開這個世界的，這個世界已經擁有我的牽掛，我又如何能離開呢?”

這句話已經並不僅僅只是一句話而已，而是楚風的決斷，對於未來對於人生的決斷。

這個世界如此朋友，他在這個世界有如此多的朋友，他又如何能離開這個世界呢?

一直以來他都不願意和主神正面衝突，或者應當說他並不想正面面對主神，可如今不同了。

他要正面面對主神，他的手中的劍面對主神。

現在他已經是一步都不能後撤了。

這裡是他的家， 這裡有他的朋友愛人。

他又如何能退呢?

楚風、胡金袖笑了起來。

她們是少數幾位知曉楚風那匪夷所思的過去與經歷的人，因此她們一直都存在這一種擔憂，擔憂處楚風那一天就憑空消失了。

她們不會阻止楚風消失，可也絕對不願意瞧見這種局面的出現，如今他可以肯定這種局面不會出現了，因此楚風一向都是個信守承諾的人。

楚風從來沒有欺騙過她們，特別在這種事情上?因此他們如何能不高興呢?

劍。

一柄劍。

太阿劍。

一個面上帶著冰雕面具的人握著太阿劍，眼中流露出一種非常詭異的笑容。

他已經忍不住笑了起來，而且還是大笑了起來，他重重歎了口氣道:“始皇帝啊始皇帝，你已經是死皇帝了，可如今我卻還沒有死，我不但會長生不死，而且我還會做到你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你可以一統天下，我豈非也可以?”

“太阿劍，你就充當見證吧！”一股恢弘的氣勢自冰雕面具的人身上湧現而出。

很快又有三個人出現了。

聶風、皇影以及無名。

“這就是太阿劍?”

“是的，這就是太阿劍，打開主世界和風雲世界的太阿劍，如今這柄太阿劍終於落到我的手中了，而我們也終於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去了。”

他望著皇影道:“現在你總算可以達成心願了。”

皇影沒有說話，望著名叫帝釋天的冰雕面具男人，一雙眼眸中閃過一抹擔憂之色，可此時此刻天門已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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