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時分,漁船在崇明島的西南靠岸,岸邊怪石之下早已埋伏下數十名惡鬼門弟子,就等著楊戩送上門來。哪知漁船駛到岸邊十余丈,並不見靠岸,也沒人從船上下來扯纜繩、放跳板。
領頭的“橫川”心中納悶,朝身邊三人做個手勢,示意他們上船看看。
這三人小心翼翼來到海裡,自懷中掏出飛爪擲到船上。飛爪抓住船圍,三人陸續爬上船去。足足過了頓飯工夫,卻不見三人下來。
四下裡海風呼嘯,漲潮的海水一浪高過一浪,掀得漁船搖搖晃晃擱淺在岸邊。橫川不知船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隻得另外派人上船查看。
這次上去的五人都是惡鬼門中武功較高的,一個是東瀛人,另外四人是中土人士。五人分別由漁船的四角爬上,防止船上有人偷襲。
不料漁船之上猶如被惡魔下了詛咒,凡是上船的人,全部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海風吹得太響,既聽不到任何動靜,也不見有人下船。橫川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再不敢輕舉妄動。正要派人回去稟報島主,忽見船上一人,喝醉酒一般,搖搖晃晃一頭栽下船來,扎在沙灘上一動不動。由於隔得太遠,看不清此人面貌,從衣著來看,正是最後上去的東瀛人“小野”。
橫川連忙吩咐兩個人前去營救,因為有前車之鑒,這兩人早已被嚇破了膽,嘴裡念念叨叨,把滿天神佛都求了個遍。磨磨蹭蹭來到船邊,架起小野撒腿就跑,不敢回頭朝漁船多看一眼。
兩人架著小野回到亂石陣中,惡鬼門眾人紛紛圍上前去。橫川剛要詢問情況,不料這個小野雙手猛地一震,一下將身旁架著他的兩人震翻在地。跟著身隨掌走,一掌一個把身旁一眾惡鬼門弟子接連打倒。
這些惡鬼門弟子,功夫低的中掌之後,直接吐血身亡,功夫高的被打倒後,半天爬不起身,再被踹上一腳,瞬間一命嗚呼。
橫川大驚失色,叫道:“八嘎!你不是小野?”那人抬起頭來,呲牙一笑罵道:“畜生,我是你爺爺。”
楊戩在蓬萊山時,曾向井下次郎學習了好些東瀛語言。那時年輕好玩,學得都是些罵人的話。此時派上了用場,雖然聽不大懂橫川說得是啥,但一通對罵下來,絲毫不落下風。
橫川氣得鼻子都歪了,眼前這小子不管問他什麽話,總是一個髒字回罵過來,什麽矮鬼、豬玀、大糞、蠢貨,簡直應有盡有,比自己的東瀛話說得還要字正腔圓。
橫川氣昏了頭腦,哇啦啦怪叫著朝楊戩撲去,全然忘了火影千尋的吩咐,只要見到船上的人過來就用“巨石陣”招呼。這會兒拔出長刀就砍,誓要將楊戩剁成八塊。
楊戩矮身躲過頭頂,順勢搶到他懷裡,抽出他腰間別著的短刀,斜斜刺入他的腰肋。橫川沒想到這小子居然敢用這等怪招,兩人幾乎是抱在一起。橫川腰部中刀後痛徹心肺。他雙手持刀,此時長刀正在楊戩後背,不由把心一橫,倒轉長刀手握刀刃,大叫一聲:“咱們一齊死吧。”奮起全力朝楊戩後心插落,這一招是同歸於盡的招式,以忍者刀的長度,將兩人的身體刺個對穿輕而易舉。
不料楊戩就如沒了骨頭的泥蟲,一下子就滑到地上,整把長刀由橫川的小腹貫入、後腰穿出。橫川簡直不相信,世上能有這種怪事,雙眼圓睜,牙齒咬得格格作響,蹦起三丈多高,跟著跌下來氣絕身亡。
楊戩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瞧著橫川的屍首連連搖頭歎氣:“唉,切腹果真是需要莫大的勇氣啊。”
收拾了一眾惡鬼門的嘍囉,楊戩又回到船上,換下自己的衣服,來到艙中一把提起袁振山,重重丟在甲板之上,哼道:“老小子,現在該你上場了。”
這一摔極為巧妙,袁振山的腰眼,正撞在捆纜繩的鐵栓之上。本來被點了穴道的袁振山,登時活動自如。只是這一撞好不厲害,袁振山腰上腫起一個大包,疼得哭爹喊娘,連連求饒說道:“楊兄弟,饒命啊。老朽再也不敢了。”
楊戩沉著臉說道:“姓袁的,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我隨時隨地都能要你的命。想要活命的話,就帶我上島。找到慕容姑娘之後,我自會饒你不死。”
袁振山情知惡鬼島上機關眾多,一個不慎就會死無全屍,只是這會兒若不答應,楊戩自然也不會對他客氣。權衡再三,還是領著楊戩上島的活路更大。說不定楊戩會中了島上的機關,而自己能僥幸避過。
當即指天發誓要把楊戩安安全全送到慕容飛飛面前。楊戩也不理他,斥道:“少囉嗦,快些頭前帶路。”袁振山又恢復成溜須拍馬的樣子,賠笑說道:“是是是。老朽這就走。楊少俠果真是天縱奇才、武藝超群、玉樹臨風、氣度不凡。年紀輕輕不但武功厲害,就連蒙汗藥都毒不倒你,老朽實在是佩服、佩服啊。”楊戩抬手抽了他一記耳光罵道:“你要再敢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剩下的這隻手也打斷。”
袁振山捂著臉剛要說是,一想不行急忙忍住,連連點頭一言不發,下船朝著巨石陣的方向去了。
楊戩瞧著他步履蹣跚、一瘸一拐的背影,肚裡暗笑道:活該。還想用蒙汗藥麻翻我,小爺嘴裡有黑靈芝,除了孔雀石,什麽毒都能解得了。原來楊戩知道火影千尋也是使毒的高手,早已切下一片黑靈芝含在舌底以防萬一,沒想到袁振山搶先撞了上來。楊戩故意裝昏,就是要看看姓袁的有何陰謀。
等袁振山從甲板上回來,楊戩閃電出手,連點他好幾處大穴。袁振山猝不及防,登時動彈不得,啞穴也被點住,眼睜睜看著楊戩的兩根手指,捏在自己的酸麻筋上。袁振山疼得眼淚都下來了,苦於全身上下連一根小指頭都動不了,隻得衝著楊戩連連眨眼。
楊戩低聲問道:“嘿,袁長老是要給在下說什麽話麽?”問話的同時,手上還在加勁兒。袁振山疼得狂眨雙眼。楊戩又道:“你光眨眼睛小弟怎能明白什麽意思?讓我來猜猜~~~”他每問一句話,手上都暗中加一次勁兒。袁振山眼睛都快眨瞎了,疼得淚如泉湧,鼻涕口水直流。
好容易楊戩放了手,說道:“我解開你的啞穴,你要是想大聲呼救,那就盡管叫吧。”說著拍開他耳後的啞穴。
袁振山性命捏在楊戩手裡,哪裡再敢造次,連喘了幾口大氣他一喘氣眼淚鼻涕大把大把的流入口中,隻得全部吞下含糊說道:“楊少俠,有什麽話盡管問。”
楊戩道:“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害我?”袁振山不敢隱瞞,把火影千尋給他的密信,一字不拉的和盤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