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轉頭不再理他,衝郭肇說道:“郭長老,在下問你件事,還請如實相告?”郭肇道:“楊兄弟若不嫌棄,你我以後兄弟相稱。莫要郭長老、楊少俠的叫著生疏。”楊戩不願同羅刹教的人稱兄道弟,正色說道:“郭長老乃是武林前輩,德高望重,在下豈可亂了輩分。”話雖說的客氣,郭肇一聽便知他的意思,於是歎道:“既是如此,楊少俠請問吧。”
楊戩本來騎在馬上,此刻翻身下馬,對著郭肇深鞠一躬道:“玉教主劫走了在下的小妹妹,在下已攜黑靈芝前來贖人,不知玉教主還要怎樣?”郭肇一見楊戩行此大禮,慌忙下馬還禮說道:“楊少俠言重了。教主絕無想要黑靈芝的意思。至於司徒姑娘的事確是教主疏忽了。這中間的曲折,等到了平夏城教主自會向楊少俠解釋的。”楊戩歎道:“只怕楊戩粗魯不能明白玉教主的好意,到時候惹惱了她也是麻煩。這中間怕有誤會,煩請郭長老直言相告?”
郭肇卻堅不吐實,說來說去只是一句話,教主絕不會對楊少俠不利。楊戩無奈隻得作罷。兩人話不投機,都不再言語。耳邊只剩下方千裡滿嘴嘟嘟囔囔,海闊天空的沒邊兒沒沿兒。
眾人穿過天都山腳下的沒煙峽,自西向東來到葫蘆河西岸。遠遠望去只見兩座城池隔水而建遙相呼應,一城名曰“平夏城”、一城名曰“靈平寨”。這兩座城池在大宋對抗西夏所建立的城池中極具戰略意義,西控沒煙峽,北對石門口,遙望天都山,切斷了西夏軍東進的道路。所謂平夏便是踏平西夏,靈平便是踏平西夏的舊國都靈州城。雖然建造這兩座城池隻用了二十二天的時間,卻是牢不可破,一直被西夏人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此次玉羅刹帶領羅刹教眾入駐平夏城,更是惹惱了西夏統帥小梁太后,只怕數日間就要帶領大軍殺到。
眾人進了平夏城,玉羅刹早已率眾相候。見了楊戩卻絲毫不加辭色,只是淡淡說道:“楊公子遠來辛苦。請到府中用飯吧。”對郭肇和方千裡倒是大加讚賞,就連對李嘯和李元霸也說了好幾句客氣話。
平夏城中守城的將軍姓郭名成,安排眾人入了軍師府,坐下喝了幾杯酒後告辭出去。
席上只剩羅刹教中的各位堂主,再加上方千裡師徒。楊戩抬眼一望,顧純陽、聶棟、蕭讓、蔣千尺、李元霸、這些曾經有過節的諸位赫然在座。不由長歎一聲,桌上的美酒瞬間變得難以下咽。眾人卻也知趣,絲毫不提以往之事,渾當楊戩是透明人一般。喝了一會兒,紛紛推說不勝酒力各自散去。唯獨方千裡大大咧咧,頻頻對玉羅刹敬酒,仰慕之情溢於言表。
玉羅刹喝了一杯,對著方千裡輕輕說道:“方少俠,你剛剛回來不覺得累麽?”方千裡渾不在意道:“不累,不累。能為軍師辦事怎麽會累?”玉羅刹眉頭微皺道:“是麽,石老師你說呢?”
石萬通可比徒弟精明多了,早已看出玉教主的意思,抬手抽了方千裡一記耳光罵道:“混帳,軍師說你累了你便是累了。哪裡來的這許多廢話,奶奶地,見到馬尿就拔不動腿。”說著一招擒拿手,拿住方千裡的肩井穴,拖著他連滾帶爬得出府而去。
玉羅刹淡淡一笑說道:“這師徒倒也有趣。”拿起酒壺替楊戩斟上杯酒柔聲道:“楊公子,此間已無外人。來,玲瓏敬你一杯。”楊戩並不舉杯,自懷中摸出黑靈芝放在玉羅刹面前說道:“黑靈芝在此,請放了司徒姑娘吧。”玉羅刹斜了他一眼說道:“楊公子此次前來本是要同我決一死戰的吧?怎麽事到臨頭卻沒了男子氣概,
如此輕易便將這寶物拿出,莫非司徒燕在你心裡比慕容姑娘還要重要麽?”楊戩搖頭道:“那是不能比的。” 玉羅刹幽幽歎了口氣忽道:“楊公子,你看我這身衣服如何,漂不漂亮?”這句話看似沒頭沒腦,其實卻有深意。她明明是在說,你心裡惦記著這個,記掛著那個,那麽我呢?我就在你的眼前,你怎麽看不見我?楊戩心中滿腹的疑問要等著玉羅刹解釋,哪會聽出她話裡的弦外之音,只是敷衍道:“不錯。”玉羅刹長歎一聲說道:“楊公子,你有話便問吧?玲瓏今日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楊戩沉默半晌,嘎聲道:“你為何劫走司徒燕?”玉羅刹臉上一紅,她擄走司徒燕實是出於吃醋,此時怎好意思明說,隻得編個理由搪塞過去說道:“本是為了黑靈芝。我,我也沒對她怎樣。”。楊戩怒道:“黑靈芝我已經拿來了,怎麽還不放人?”玉羅刹自小到大從未被人這般呵斥,此時居然並不生氣,反而輕聲說道:“楊公子稍安勿躁,這件事說來話長,要從我大夏國的皇權之爭說起。”
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接著道:“西夏自拓跋氏元昊建國稱帝以來,歷來是宮鬥不斷,皇權之爭極為慘烈。元昊帝殺死了自己的母親和舅舅方能開國做了皇帝。 後來又被親生兒子在大殿上刺殺,割去鼻子血盡而死。我姑姑梁氏告密太子,殺死自己丈夫全家,這才成了皇后進而得掌大權。她一直同羅刹教關系密切,能榮登大位與羅刹教的暗中幫助不無關系。我姑姑雖是漢人,為了皇權穩固始終把自己當作黨項族人,甚至不惜與宋朝開戰,以示效忠西夏。羅刹教為了助她一臂之力在中原各處為非作歹,擾亂宋軍後方。當年神宗率五十萬大軍征討西夏兀自遭到慘敗,這中間羅刹教出力不少。那時羅刹教在中原當真是聲名狼藉,人人喊打。後來我姑姑皇權是穩固了卻開始追逐享樂,她生性開放,與羅刹教中的幾位元老關系都~~~都不錯。最終惹惱了教中的諸位天魔,在她外出之時將她斃於野外。”她說得甚是婉轉,當年梁太后與玉修羅和十三天魔中的好幾人盡皆有染,這些人醋海聲波、相互嫉妒,終於大打出手。
提到十三天魔楊戩不禁想起了在紅將軍座下的那個白袍老人。只聽玉羅刹接著說道:“姑姑死後羅刹教隨即分裂,我師父雖是教主卻架不住十三天魔中的九個人都與他作對。那九個人要推薦我姐姐上位,師父是向著我的。當年星宿海一場大戰,十三天魔死得只剩三人,卻搶走了羅刹教的第一利器‘佛光’。最終還是我姐姐奪了西夏的皇權,就是今日的小梁太后。此後我二人都要置對方於死地而後快,羅刹教和西夏終於勢成水火。我姐姐武功不如我,全仗著‘佛光’護身。羅刹教兩次攻上峨眉山奪取黑靈芝,就是要用來對付她手中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