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完顏無敵與普渡慈航一番大戰之後,自身也受了極重的內傷。強撐著出了清心庵,沒走出十步,一跤跌倒在地。史琳琳偷偷趕上來,扶起完顏無敵問道:“顏先生,你受了傷啦?”
完顏無敵面如金紙,嘴角鮮血涔涔而落,吐出一句“快走”,跟著便昏了過去。史琳琳慌了手腳,隻恐群豪追出來對完顏無敵不利,也顧不得男女之嫌,背起完顏無敵向山下奔去。她繞開回金頂寺的正路,盡撿些險要的地方行走,有時遇到險峻的斷崖也是咬緊牙關一躍而下。
走了約麽頓飯功夫,來到一處山間草坪,背上的完顏無敵忽然一動,一口熱血噴出,正噴在史琳琳頸後。史琳琳大驚,連忙將完顏無敵放下,手忙腳亂地從懷中掏出傷藥喂他吃了。完顏無敵緊閉雙目,喃喃說道:“水,給我水喝。”
史琳琳環顧周圍,只見這塊兒山間草坪是在一處山壁之前,那山壁之上有一個漆黑的洞口,足夠一人出入,山上有山水淙淙而下,流過洞口形成雨簾。史琳琳一見有水,心中大喜,只是苦於手邊沒有盛水的器皿。她也不敢冒然進山洞裡尋找其他水源,急得在洞口直跺腳。過了一會兒,靈機一動,脫下外衫跑到洞口前浸濕後回來,對著完顏無敵的嘴唇擰乾。
這個辦法本來極為巧妙,哪知完顏無敵重傷之下嘴唇緊閉,衣服上的水滴雖然濺的他滿臉全是,卻絲毫進不到嘴裡。史琳琳見完顏無敵喝不成水,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她心裡還有一個辦法,只是做起來太也羞人,想想也要臉紅。史琳琳心中猶豫不決,腳下來回踱著步。好一會兒似乎下定了決心,快步走到洞口處,張嘴接住流下來的水簾。一會兒功夫,嘴裡含了滿滿一大口水,跪在完顏無敵身前,雙手捏開他的牙關,將滿口的甘泉送入他的嘴中。如此反覆幾次,完顏無敵方才解了渴。史琳琳松了口氣,正待坐下歇歇,暗處一人冷冷說道:“混帳,咱們華山派的臉都讓你丟盡了。”聽聲音正是五師兄王大羽。
史琳琳大驚失色,抓起飛雪劍擋在完顏無敵身前。王大羽和李爽面色鐵青,手持明晃晃的寶劍自暗處走出來。王大羽哼道:“怎麽,為了這小子還要同師兄動手麽?”李爽跺腳說道:“七師妹,你看你現在像什麽樣子。”史琳琳低頭一看,自己上身隻穿著內衣,露出兩截白生生的膀子,不由面紅過耳,方才想起自己的外衫早已浸濕了丟在一旁。
王大羽盯著地上的完顏無敵恨聲說道:“這女真蠻子為非作歹,陷我華山派於不義。嘿,如今報應不爽,落到咱們手裡,正是報仇的好時候。”說著伸手入懷,摸出兩支小劍,抖手向完顏無敵打去。
史琳琳眼見五師兄要取完顏無敵的性命,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揚起飛雪劍擊在飛來的小劍之上,叮叮兩聲,一支小劍被打落在地,另一支穿過雨簾直飛入山洞中去。
王大羽氣得暴跳如雷,破口罵道:“死丫頭,你敢背叛師門?”史琳琳橫劍在胸,一字字說道:“五師兄,算師妹對不起你。今日你若要取顏先生的性命,小妹便在你面前自刎。”李爽上前一步說道:“七師妹,你瘋了麽?”史琳琳把劍一舉架在自己頸中說道:“退開。你再上前來我就死給你看。”
王大羽和李爽心中惱怒之極,只怕她說得出做得到。正在束手無策之際,洞中忽然有人咳嗽一聲說道:“華山三劍,你們說話便說話,怎麽又用暗器傷人?”
華山三劍更想不到這山洞中居然藏的有人,
史琳琳連忙從地下撿起濕衣穿上。王大羽沉聲問道:“是哪路的朋友在此?” 山洞中依次走出來三人,卻是蓬萊派的李剛,韓笑和吳國老。韓笑的肩頭還插著王大羽的飛劍。三人藏在洞中,早聽得外面有人,只是不知是敵是友不敢公然露面。等到王大羽和李爽追來,韓笑躲在洞口側耳傾聽,哪知一柄小劍驟然飛到,韓笑急忙避過頭臉,小劍正插在左肩之上。所幸這小劍是被史琳琳震飛過來的,勁力頗弱,韓笑隻受了些皮外傷。
王大羽慌忙上前幫韓笑取下飛劍,連連道歉道:“誤會。誤會。”說著要掏出傷藥敷在韓笑肩頭。韓笑用手一擋說道:“不必。咱們蓬萊派自有治傷靈藥。”王大羽甚是尷尬賠笑道:“韓兄見諒。”韓笑也不理他,自行掏出傷藥敷上。
李剛一眼看到地上昏迷的完顏無敵,衝著吳國老微微眨了眨眼。吳國老心領神會,自懷中摸出一個小瓷瓶走上前去。史琳琳面色一變,伸手攔住他的去路:“吳老頭,你想怎樣?”吳國老嘿嘿一笑說道:“史姑娘,不知蓬萊派的‘珍珠雪貝丸’對這位顏先生有用麽?”
史琳琳聞言心中一喜,失聲道:“那可是好。你,你們難道要救他不成?”吳國老笑得有些不懷好意,說道:“嘿嘿,那還用說。”王大羽心中疑惑,問道:“吳老,你蓬萊派為何要救這女真蠻子?”他素知珍珠雪貝丸治療內傷極具靈效,雖然比不上傳說中的人參精,但也是療傷聖品。靈空和尚經脈俱斷,死人一個,兀自被這珍珠雪貝丸續了十余天的性命。完顏無敵內傷雖重,經脈卻未受損,只怕就此治愈也說不定。
李剛乾咳一聲說道:“這人同我師父頗有些淵源,此時倒不能讓他死了,一切等家師回來再做定奪。”李爽道:“何總掌門還未下山麽?”韓笑白了他一眼道:“你管得著麽。我師父下不下山還要向你稟告不成。”
王大羽和李爽對望一眼。寶劍一揚說道:“三位要救這姓顏的,咱們同他可是仇深似海, 今日定要取他性命!”他二人對完顏無敵怨恨極深,趁著何擎天不在要先了結了這廝。
吳國老哼了一聲,沉下臉說道:“你華山派大師兄悶雷相公打傷我八師弟,二師姐白雲娘子不知廉恥勾引他,這筆帳還沒給你們算呢?”華山三劍不知雷雲雙劍的糗事,隻道是吳國老惡意中傷。
李爽首先忍耐不住,青霜劍挽個劍花,化出點點青光,直奔吳國老眉心而去。吳國老扯出羊角鐧架住,喝道:“好小子,真動手麽?”李爽不答,不等劍招用老,使一招“霜刃未曾試”劍光霍霍削向吳國老的小腹。
唐詩有雲“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今日把示君,誰有不平事!”賈島和尚非但以“推”、“敲”著稱,這首詩也寫得極有氣勢。李爽在這一招上足足下了有半年的苦功,劍尖要如何抖,劍刃要如何斜,怎樣使出才能更為凌厲,都是好一番推敲。
吳國老叫一聲好,回鐧向李爽的劍身磕去。李爽心道:我這一劍還有三招後著,你的羊角鐧又不是銅人娃娃槊,只要在你周身一尺內,青霜劍便能傷你。一念至此,心中暗喜,當即也不變招,任憑兩樣兵器相交。
哪知吳國老的羊角鐧在與青霜劍將觸未觸之際,鐧頭上的兩支羊角忽然張開,一下將青霜劍牢牢鎖住。李爽未料到有此一著,大驚失色急忙撤劍,連運三次內力,急得滿頭大汗,青霜劍卻如同鑄在鐧頭之上紋絲不動。吳國老嘿嘿一笑道:“臭小子,這回老實了吧。”鐧交左手,右掌運足內力向李爽當胸拍去。李爽隻得以硬碰硬,左手接他掌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