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千裡是腦子缺根筋的人,自幼便屢屢遭人愚弄。即便如此,也從來沒人問過他這等問題。這就像是問他想吃紅燒肉,還是想吃屎一樣。
方千裡霍然抬頭,猛地從桌上抓起酒壺,大口喝個精光。一把將玉羅刹抱起,玉羅刹“咯”一聲笑,兩人瞬間滾落在床上。
楊戩撞破門框跑出寢室,隻覺得渾身上下燥熱難當,跌跌撞撞闖到後花園內,一眼看見假山旁的小湖,縱身往湖中跳落。湖水不深,卻是冰冷刺骨。楊戩咬緊牙關,舀起冰水往頭臉上潑去。
但凡是普通的春藥,一般遇冷水即解,可這孔雀石非尋常藥物可比。楊戩被冷水一激,冷熱內外夾攻,神志登時又迷糊起來。他自從修習了中通神功之後,早已不畏寒暑,更未曾得過什麽病,這會兒泡在水裡,直凍得渾身打顫,牙關格格直響,便如得了重感冒一般。腦中陣陣眩暈,全身一絲力氣也無,慢慢往水底滑落。
恍惚中一人驚聲叫道:“楊大哥,你如何在這裡?”聽聲音正是銀萍公主。
原來銀萍公主被關在鐵屋子內,外面一直有方千裡在看守。她知道今晚楊戩就要和玉羅刹成親。而楊大哥之所以委曲求全,全是為了自己能夠活命。銀萍公主傷心欲絕,隻想著就此死了一了百了,好容易等到方千裡離開,正準備投湖自盡,不料卻看見楊大哥泡在水裡浮浮沉沉,也不知是死是活。
銀萍公主慌忙將楊戩拖拽上岸,半拖半抱將他扶到鐵屋子裡。楊戩躺在床上渾身發抖,臉色反而紅得怕人。銀萍公主用手一摸他的額頭,觸手滾燙無比,當下顧不得許多,替他除下濕衣鞋襪。正要扯過被子給他蓋在身上。楊戩一把攥住她的手,霍然睜開雙眼,雙目盡赤喘息叫道:“飛飛,我終於找到你了。”
銀萍公主一愣,隨即明白他是在說胡話,不由含淚答應道:“嗯,我是慕容飛飛。我就在這兒。”楊戩緊緊將她抱住,濃烈的男子氣息,熏得銀萍公主全身癱軟,倒在他懷裡動彈不得。
春宵一刻值千金,天光發白之時,玉羅刹自夢中蘇醒過來,跟著便聽到身邊如雷貫耳的鼾聲。斜眼一覓,只見方千裡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玉羅刹臉上青氣一閃,目中綠光大盛,心道:我玉玲瓏三十年的清白之身,居然交在這人手裡。想到此處,右手一緊就要往方千裡胸口按落。這一招蝕骨抽髓手要是拍上,方千裡睡夢中就得化成綠水。
不料方千裡忽然嘿嘿一笑,說了句“你服不服?”玉羅刹一怔,瞬間滿臉通紅。原來方千裡是在說夢話,說的正是昨晚兩人歡愉時的對話。玉羅刹羞得抬不起頭,心道:這小子雖然別得事兒不行,可那~~~那件事兒倒是不錯。本來要拍落的手掌,慢慢放下,在方千裡精赤的胸膛上輕輕撫摸起來。
玉羅刹守身如玉三十年,這畢竟是她第一個男人。忽然間天良發現,居然沒取方千裡的性命,自己不禁也覺得奇怪。卻不知自己修煉的羅刹魔功,本身帶有很重的戾氣,一旦同男子交合,羅刹魔功中的戾氣便已破去大半,這也算是件好事。
方千裡又睡了一會兒方才醒轉。睜開眼睛,正看見玉羅刹躺在身側,似笑非笑看著自己。方千裡這一驚非同小可,昨晚被情欲衝昏了頭腦,居然上了軍師的床,這可不是自己找死麽。結結巴巴問道:“軍~~~軍師,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玉羅刹黛眉微皺,嗔道:“你還叫我軍師麽?”方千裡傻傻問道:“那,
那我叫你什麽?”玉羅刹輕輕揉著他的胸膛道:“你說呢。昨晚你~~~你對我做了那樣的事,你應該叫我什麽?” 方千裡試著叫一聲:“娘子?”玉羅刹微笑道:“相公,有什麽事吩咐奴家?”方千裡道:“哦,把夜壺拿來,我~~~我要解手。”玉羅刹毫不推諉生氣,俯身將夜壺取在手裡,送到方千裡身下。方千裡猶如身在夢中,一時間不敢接受,驚得撒不出尿來。
玉羅刹等了一會兒,見他一直不撒,柔聲說道:“相公,你昨晚喝多了孔雀酒,這會兒火大,不如讓奴家去給你配一劑‘清熱散’去去火如何?”方千裡心道:你光著身子躺在這裡,老子能不火大麽,要什麽清熱散,再來一番雲雨,什麽火都泄了。只是這等齷齪想法,那是絕對不敢出口。玉羅刹在他心中本是女神一樣,這會兒自甘為仆婦,已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如何還敢說輕薄她的話。
方千裡道:“天亮了麽?”玉羅刹渾不在意說道:“好像是亮了。 ”方千裡道:“那你還不去處理事務。羅刹教和西夏國多少大事在等著你辦呢。”玉羅刹笑道:“相公說得是。我這就去辦。你慢慢兒起來,等一會兒自有人送早點過來。”她說著站起身來,忽又回頭嬌笑說道:“我穿衣裳,你不許看。”方千裡哪裡聽她的,瞪起眼睛將她全身上下又看個通透。
玉羅刹穿好衣裳,衝方千裡輕輕一笑,轉身出了公主寢室。她昨日大張旗鼓的和楊戩成親,不料陰差陽錯,新郎卻換了人。此事說來也是丟了大醜,這會兒不想驚動旁人,隻想著快些去召集教中的弟兄,好一鼓作氣將西夏大權抓在手裡。
正要穿過後花園由驛館後門出去,剛剛走到鐵屋子跟前,忽聽屋內楊戩嘶聲大叫:“萍妹,我禽獸不如對不起你,你一刀殺了我吧。”玉羅刹連忙閃在假山之後,側耳傾聽屋內的動靜。
只聽銀萍公主哭著說道:“楊大哥,這不怪你。你是中了毒了,可千萬不要自責。”楊戩道:“我毀了你的清白,便是死一百次也不足惜。”
玉羅刹聽到此處,不由啼笑皆非,暗想:果真塵世姻緣冥冥中自有天定,我處心積慮要得到楊戩,沒想到造化弄人,倒讓這小妮子摘了現成的果子。姓楊的小子,今後看你怎麽收拾。
她昨晚失身給方千裡,已經認命了,自此對楊戩再無愛意,見到這番光景,隱隱感到一絲快意。聽到兩人翻來覆去,都是些要死要活的話,一時間氣悶的緊,懶得再聽下去,徑自翻牆出了驛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