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外天色微明,雲淡風輕,楊戩深吸一口新鮮空氣,一時間神清氣爽。等到天色大亮,開了城門,快馬加鞭回江南而去。
他心中牽掛著慕容飛飛,可始終猶豫不決,到底應該先去瀏河口找慕容飛飛,還是先去蘇州城找銀萍公主。思來想去還是先回蘇州。慕容飛飛剛剛和母親久別重逢,身邊又有顏童保護,不會有什麽大問題。銀萍公主孤身一人,雖有雷雲雙劍相陪,但如果何擎天再找上門,那就麻煩大了。
打定主意之後,一路風塵仆仆回到蘇州。銀萍公主果然在客棧裡等著,一見楊大哥回來,高興得又蹦又跳,一頭扎到楊戩懷裡久久不願分開。
楊戩苦笑搖頭,輕輕推開她道:“萍妹,孟大哥和柏大姐都在看著,休要讓人笑話。”
白雲娘子笑道:“臭小子,你這一走可把咱妹妹等苦了。每天啥也不乾,就是坐在門口傻愣著。”
一旁孟雷說道:“楊兄弟,我夫妻幸不辱命,已將公主殿下完完整整的交還給你。”
楊戩抱拳道:“多謝二位。有勞了。”
雷雲雙劍卸下肩頭的擔子,告別楊戩和銀萍公主,啟程回了華山。
楊戩待在客棧,整日裡悶悶不樂,茶飯不思,就連酒也不願意多喝。銀萍公主知道他的心思,自己也是愁腸百結,反而借酒消愁,一杯杯喝個不停。
不一會兒,喝得舌頭也大了,一拍桌子指著楊戩道:“姓楊的,你不想陪我就直說。幹什麽整天擺著一副苦瓜嘴臉。”她是金枝玉葉,自幼驕縱慣了,就連蕭無忌都讓她三分。平日裡對楊戩百般溫柔,卻換不來一個笑臉,這會兒借著酒勁兒,忍不住發作出來。
楊戩被罵得一愣,歎口氣道:“萍妹,你又在撒什麽酒瘋?”銀萍公主扶著桌子,搖搖晃晃站起身來道:“我心裡不痛快,要你陪著我去散心。”楊戩無奈說道:“你想去哪裡呢?”銀萍公主醉眼朦朧道:“我要你陪我~~~陪我去金山寺還願。”話未說完,慢慢軟倒在椅子上。
銀萍公主睡了一天,再醒來時已經是在船上。烏篷船搖搖晃晃蹣跚前行,四下裡無聲無息,只有船後搖櫓的聲音吱吱作響。出得艙來,只見楊戩盤膝坐在船頭,正在閉目養神。
銀萍公主奇道:“楊大哥,咱們這是去哪兒?”楊戩睜眼歎道:“萍妹,昨日你鬧著要去金山寺。為兄拗不過你,隻得陪你去走上一遭。”銀萍公主方才記起,昨天酒醉後大為失態,不由有些不好意思,訕訕說道:“楊大哥,我是不是惹你生氣了?”楊戩搖頭不語,茫然望著江水怔怔出神。
乘船來到金山腳下,付了船錢緩步上山。銀萍公主暗想:一年前我若不是逃到這裡,就遇不到楊大哥,冥冥中真要感謝老天爺的眷顧。二人故地重遊,邊走邊聊,一時間感慨頗多。
這金山寺春日裡遊人本多,不知為何今天卻一個不見。二人剛到山門,就見一個僧人快步上來,雙掌合十說道:“阿彌陀佛,二位施主,今日寺內不接香客。”楊戩心中奇怪,不解問道:“這位師父,不知寺中出了什麽事情?”
那僧人本來就生的一臉苦相,這會兒愁眉苦臉更顯悲慘,皺眉說道:“了元方丈七日前圓寂,少林寺的諸位大師正在寺裡祭奠,旁人不許入內。”
楊戩一聽佛印居然死了,不由大吃一驚道:“大師,在下乃是佛印大師的故人,快些頭前帶路。”僧人哪裡肯信,張開雙手攔住,阻止二人入寺。
銀萍公主忍耐不住,一拳將他打倒,野馬一樣衝進寺去。那僧人不會武功,被這一拳打得仰天摔倒。眼見後腦就要著地,忽然讓人抓住腳踝,憑空掀了一個筋鬥,暈頭轉向中,雙腳卻穩穩站在地下。
楊戩展開身形,向寺內急縱,身在空中抱拳說道:“大師,舍妹性格魯莽,得罪之處莫怪。”說到最後幾個字時,早已掠到銀萍公主前頭,拉著她連過幾重大殿,一路往後山去了。
薦慈塔前坐滿了江南各個寺院前來吊唁的高僧。眾僧席地而坐,神情悲愴,正在高聲誦經。
銀萍公主不懂得寺裡的規矩,不管不顧就要衝上前去拜祭。旁邊閃出兩名武僧,一左一右,持棍成交叉狀,攔住她的去路道:“女施主,休要騷擾了佛門清淨。”銀萍公主雙手握住棍端,運氣往外一分,不料這兩個僧人武功不凡,兩條齊眉棍紋絲沒動。
銀萍公主大怒,回手就要從腰間抽出冷月寶刀。楊戩慌忙按住她的手道:“萍妹,這會兒可撒不得野。”銀萍公主跺跺腳,退在他身後。
楊戩抱拳問道:“二位大師,可是少林寺慧字輩的大師?”
兩名僧人一愣,面面相覷同時收棍,左邊的僧人道:“貧僧慧德,這是敝師弟慧志。敢問施主,你怎能看出咱們是少林寺來的?”
楊戩微笑說道:“剛剛聽守山門的師父說起,少林的諸位大師到了金山寺。金山寺的僧人又不會武功。這又有什麽看得出看不出的。”
他如此說,無形中送了兩人一頂高帽。江南會武功的和尚不在少數,憑啥就非得是少林寺來的?二人剛剛持棍攔住銀萍公主,雖然未曾出招,但內力運使全是少林的路子,楊戩怎能看不出來。
果然慧德面色稍和,問道:“閣下何人,冒冒然闖到這裡作甚?”
楊戩畢恭畢敬,將去年佛印在江邊相救的事情簡略說了。慧德還沒說話,一旁慧志叫道:“你就是楊戩?聽說你學了金剛伏魔功是麽?”這一句話問得甚是響亮,眼見若不是在這等場合,就要上前同楊戩比試比試。
慧德瞪了師弟一眼,低聲罵道:“你激動個啥,金剛伏魔功又怎地?打擾了方丈念經,你我擔待的了麽?”慧志也知道差點惹禍,低下頭默不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