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志使得乃是少林七十二項絕技之一的“伏虎手”,前手好似虎爪,後掌好似虎尾。老虎是山中之王,虎爪雖利,真正厲害的還在虎尾之上。這項絕技與“龍爪手”齊名,既然連老虎都能降服,自然厲害非常。
楊戩跟著顏童學武,雖然學得只是一門中通神功。但顏童乃是當今的武學大師,喝醉的時候也曾給楊戩講解過少林派的武功。只是當時說的顛三倒四不知所雲。楊戩憑著過人的悟性,聽得還算明白。
這會兒一見慧志使出伏虎手,當即知道他前面的虎爪是虛招,後面那一掌才是真正的殺手。於是右手屈成劍指,點向慧志前手的脈門。
慧志隻道楊戩中計,前手後撤,後面的鐵掌徑往他指上掃到。他的掌緣此刻不遜於鋼刀的刀刃,這一掃下來,立時要將楊戩的食中二指切下。
楊戩早有準備,忽然縮指躲過他的手掌,跟著化指成拳,一拳砸在慧志掌緣之上。慧志的手掌若是鋼刀,楊戩這一拳就是鐵錘,鋼刀再利也要被鐵錘砸卷了刃。
慧志哎呦一聲,捂著手掌退開。抬手看時,右手已經腫成一個饅頭。他自從習武以來,還沒吃過這等大虧,不由氣得哇哇大叫罵道:“臭小子,你耍詐。”楊戩冷笑道:“臭和尚,誰讓你不問青紅皂白上來就動手。”話音未落,就聽身後一人高誦佛號道:“阿彌陀佛,小施主休要欺人太甚。”
楊戩回頭一望,從寺中出來的正是剛剛在玄承身後的老僧。這老僧滿面紅光,兩根濃眉上挑,一對環眼棱棱有威,肥厚的下巴上,一部鐵髯好似鋼針,根根扎在肉裡。
慧志扶著右手上前施禮說道:“啟稟師伯,弟子無能敗在這小子手裡了。”老僧把眼一瞪喝道:“你師父怎麽教你的,咱們佛門中人豈可爭強好勝。”他雖是在教訓師侄,可滿臉都是躍躍欲試的表情,迫不及待要同楊戩一較高下。慧志早知道師伯的脾氣,躬身退在一旁,肚裡暗道:臭小子,這回有你受的。
老僧轉過頭來衝著楊戩道:“老衲玄真。想與小施主切磋一下,不知意下如何?”楊戩一聽他自報家門,心裡咯噔一下,登時忐忑起來。
玄真雖然在江湖上籍籍無名,卻是達摩院的長老。少林弟子最初習武是在殿外,有小成之後,就會進入羅漢堂,然後是般若堂,最後才是達摩院。能進入達摩院研習武功的少林弟子寥寥無幾。不但要是習武的天才,而且佛法也要達到一定的造詣,輩分還得足夠,這些都具備了方才能夠進入達摩院研究最高深的武學。
近四十年來少林弟子總共一千二百余人,能進達摩院的不過七人,號稱“心禪七老”,都是玄字輩高僧,玄承排行第四,玄真排行第六,慧志的師父玄德排行第七。
心禪七老的名號,楊戩曾聽普渡慈航提起過,武功究竟高到什麽程度卻是誰也不知道。
銀萍公主見這老和尚咄咄逼人,不由大罵道:“老賊禿,你說話是放屁不成。剛剛教訓徒弟不要爭強好勝,這會兒又怎麽說?”她言語甚快,不等楊戩攔住,幾句話脫口而出。直氣得玄真臉都紫了,大怒說道:“哪裡來的臭丫~~~女施主,敢在這兒胡言亂語。”銀萍公主還要回罵,楊戩慌忙攔住,示意她莫要再節外生枝。
玄真衝楊戩大喝一聲道:“怎麽?你是不敢麽?”楊戩淡淡說道:“老禪師,你雖然沒犯惡語戒,但如此嗔怒也不妥吧?”玄真哼道:“油嘴。老衲要教訓教訓你。
”楊戩歎道:“老禪師執意要鬥,在下也只能奉陪了。” 二人剛要動手,只聽塵露嚶嚀一聲醒轉過來。楊戩大喜,略一分神,對面一股純陽掌力直衝過來。
玄真突使偷襲,用得乃是“大乘掌法”,這套掌法雖然只有九招,可勁力大的嚇人。掌力未到近前,已然打得飛沙走石,天地變色。
楊戩見他掌力凶猛,不敢冒然使中通神功破他。因為顏童曾經說過,要跟天底下絕頂的高手對戰,非得用合字訣不可。這合字訣簡單說,就是融會貫通,無論是內力還是招式,都要做到融合。
中字訣講究的是“靜”,以靜製動,以逸待勞。通字訣講究的是“破”,以動製靜,以變求勝。合字訣講究的當然是“合”,就比如一個人面對猛獸的時候,你設了陷阱等猛獸上鉤,用得就是中字訣。你用火來驅趕猛獸,用得就是通字訣。 而如果你想盡一切辦法馴服了猛獸,那就是合字訣。只是這合字訣說起來容易,可要真正做到那是難如登天。
楊戩對合字訣初覓門徑,卻不足以對付少林派一等一的神功。隻得使出金剛伏魔功,以硬碰硬接住玄真的掌力。雙方掌力一接,就聽轟得一聲大震,迸出的氣浪,掀得銀萍公主連連倒退,塵露也骨碌碌滾出數丈開外,差點又昏過去。
二人一招過去便即停手,楊戩低頭一看,身前的衣衫盡裂,開了無數的小口,試著一提真氣自覺並無大礙。再看玄真時,只見他面色變得鐵青,咬著牙一言不發,雙手垂在身側似乎在微微顫抖。
這一招兩人看似不分勝負,其實玄真還是佔了便宜,他是趁楊戩分神之際偷襲出手。楊戩卻是倉促間發招,只能使金剛伏魔功硬碰硬,來不及使中通神功化解。
玄真正要再上前再戰,忽聽一人沉聲喝道:“師弟住手,你難道要開殺戒不成?”
玄承方丈自寺中匆匆趕來,呵斥住師弟,對著楊戩雙手合十施禮說道“敝師弟無禮冒犯,還請楊施主千萬不要見怪。”楊戩回了一禮道:“方丈大師見諒,是在下一時著急,同兩位師父起了誤會。”慧志右手還疼得要命,此刻不依不饒說道:“什麽誤會。貧僧親眼看見你抓著這位小師父的肩膀,她拚命掙扎你就推倒了她。”
玄承臉色一變,雙目緊盯在楊戩臉上,似乎是在問慧志說得是否屬實?
楊戩不慌不忙說道:“這位塵露小師父已經醒了,由她給諸位大師解釋,大家就知道到底出了什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