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玲瓏一曲跳罷,面不紅氣不喘,拿著一筒米酒,來到楊戩面前說道:“楊公子,玲瓏敬你一杯。他日若有得罪之處還望楊公子念著今日的情誼不要怨恨小妹。”楊戩端起酒筒與她相碰笑道:“這說的哪裡話,你是楊戩的救命恩人,我怎會怨恨於你。”玉玲瓏笑顏如花說道:“這便好了。”說著把竹筒中的米酒一飲而盡。
慕容飛飛見了更是惱怒,她倒不是吃楊戩的醋,只是平日裡自己處處佔人上風,此次卻被這千伶百俐的玉玲瓏搶去了風頭,心裡著實不是滋味。
諸葛天南和王道全從遠處一間竹樓下來,身後跟著皇甫嵩。諸葛天南一邊走一邊大笑說道:“王神醫,你我還是沒眼福,錯過了玉姑娘的曼妙舞姿。”
王道全生性古怪,絲毫不接茬,嘎聲道:“有啥好看的,不外乎是前後左右的轉圈子,轉得人頭都暈了。”慕容飛飛一聽他這番話,當真是喜從天降,隻覺得這面目可憎的大夫真是全天下最最可愛的人。連蹦帶跳跑到王道全面前,拉起他的手說道:“王神醫,快些來坐。”
不料王道全毫不領情,白眼一翻說道:“平白無故獻什麽殷勤,我自己難道不會坐。”慕容飛飛心裡已經把王道全當成世上最大的好人,也不生氣反而賠笑說道:“是,是,是。王神醫為大宋官兵配藥辛苦。”王道全面色稍和說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也談不上辛苦不辛苦。解藥已經配好,我與石大哥和方賢侄即日啟程去邊關送藥。”
楊戩道:“可是那些一品堂的人卻不是好對付的。”他這句話說的比較婉轉,意思是王道全並不會武功,憑石萬通和方千裡的武功可不是一品堂的對手。
玉玲瓏淡淡一笑說道:“楊公子多慮了,那些一品堂的鷹爪子乃是為了抓小妹來的。明晨小妹自會往西,去引開這些廢物。”楊戩今日見識了她的神功,知道就是一品堂內的高手齊至,也斷然不是她的對手,當即囑咐說道:“玉姑娘還是多加小心,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莫要托大才是。”玉玲瓏笑而不語,反而衝慕容飛飛道:“慕容姐姐,楊公子對所有的女孩子都是這樣關懷備至嗎?”
慕容飛飛對她余怒未消,白了一眼哼道:“不知道,我怎麽知道。”楊戩神情甚是尷尬,正要說個笑話掩飾一番,忽見眾苗人一起收了歌舞停下。
一個苗族青年自山下匆匆跑到黃飛鶴跟前,嘰裡咕嚕說了一大通話,遠遠見他神情慌張,看來情況十分緊急。諸葛天南懂得苗語,大吃一驚說道:“山下又有敵人來攻。皇甫兄弟,快些帶人下去看看。”
皇甫嵩招呼神農幫的眾弟子往寨門前搶去,方千裡自告奮勇也去幫忙。兩人帶著十余名神農幫的弟子趕到寨門口,登上瞭望的竹樓,向寨門外望去。
門外數十名漢子手舉火把聚在一處。火光照耀下,一眾人俱都是衣衫破爛手持竹棒,面目卻瞧不清楚。當先一名大漢喝道:“咱們路過此地,想要討口冷飯吃。寨裡的兄弟不問青紅皂白,便用弓箭招呼,這難道是待客之道麽?”
皇甫嵩和方千裡對視一眼,皇甫嵩高聲道:“諸位是哪一路的朋友,深更半夜來到這裡怎能不讓人懷疑。”
那大漢高聲道:“在下丐幫孟雷,同來的還有三位長老。”
方千裡消息靈通,自然知道悶雷相公早已入了丐幫,只是黑暗之中看不清說話之人的面貌,不敢冒然答話。於是讓黃飛鶴拿來繩索綁在腰間,
要從竹樓上墜下,確認來人的身份。他綁好繩子,撤出單刀隱在肘後,再三叮囑說道:“一見情況不妙立即要扯上來。”神農幫眾人齊聲答應,慢慢放開繩子讓他從竹牆外墜下。 方千裡雙腳一落實地,立即使了一個“夜戰八方式”單刀揮舞護住全身,以防對面的人用暗器偷襲。不料自己還沒說話,就聽對面轟然大笑,先前說話的漢子大笑說道:“方老弟好功夫,若是對頭難道不會趁你在空中的時候下手麽?”他內力深厚,目力更勝一籌,方千裡下到一半時已然被他認出。
方千裡面上微微一紅,定睛看時果然是丐幫的四大長老,除了孟雷還有“鍛三錘”段輝,“亮銀槍”劉乘風,“破落刀”華子涵三位。四大長老身後跟著數十名丐幫弟子。
方千裡收了單刀笑道:“這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眾位丐幫兄弟怎麽到這裡來了?”他師徒二人素來和丐幫交好,泰山大會時還去給歸亞林捧了場子。當即命人打開寨門迎接丐幫眾人入內。
孟雷和三位長老大搖大擺的進了苗寨,斜了黃飛鶴一眼問道:“方老弟,這些苗子怎麽不問青紅皂白便動手啊?”說話間神情甚是無禮。當年那個謙遜有禮的悶雷相公已然變成了囂張跋扈的丐幫長老。方千裡賠笑說道:“這中間確實有些誤會,孟長老見諒。我來介紹,這幾位都是神農幫的兄弟。”他說著要引見皇甫嵩等人。
不料孟雷大咧咧地說道:“不忙,兄弟們都餓了,還是快些拿吃的來是正經。”其余三位長老更是看都不看神農幫的人一眼。
皇甫嵩見了心中不禁有氣暗道:你丐幫再是江湖第一大幫,勢力也不過是在中原和江南兩地,這川中和雲貴之地卻不是你丐幫耀武揚威的地方。只是論身份有苗族主人,論地位有幫主在前,卻輪不到他皇甫嵩翻臉。於是冷冷說上一句:“哼,果然是天下第一大幫的架子。”丐幫四位長老聽了,絲毫不以為忤,反而有些洋洋得意。
眾人踢踢遝遝來到剛剛跳舞的廣場上席地坐了, 場的篝火兀自燒得正旺。諸葛天南和石萬通滿面紅光迎上來,笑著與丐幫眾人打過招呼。孟雷見到神農幫的幫主,方才說了幾句客氣話。
楊戩和丐幫的過節還未解開,此刻隱藏在一眾苗人中間並不露面。黃飛燕見這些叫花子語言粗俗十分無禮,不禁眉頭緊皺甚是反感,低聲道:“楊大哥,這些叫花子好生討厭,我讓哥哥去趕他們走。”楊戩一把拉住她的手小聲說道:“不忙,為兄還要聽聽他們說些什麽。”
慕容飛飛對丐幫的人更是敵視,這會兒早已按捺不住說道:“小楊戩,你要在這裡陪這些叫花子也由得你,我可要先回屋睡了。”楊戩生怕她留在這裡會生出事來,一聽她如此說正中下懷,立即附和說道:“也好,你自己小心些。”慕容飛飛心裡一熱,點頭說道:“我知道的。”一旁的玉玲瓏忽道:“慕容姐姐,小妹陪你回屋說說話如何?”慕容飛飛暗自心驚:這丫頭葫蘆裡究竟賣得什麽藥?好,本姑娘倒要看看你玩些什麽花樣。於是微笑說道:“也好,我一個人正氣悶的緊。”二人有說有笑地回了吊腳樓上。
黃飛燕失聲笑道:“她兩個這會兒怎麽變得這樣親密?”楊戩聳聳肩道:“鬼知道是什麽原因。”黃飛燕還待說笑幾句,楊戩一把捂住她的嘴巴低聲道:“別被他們發現了。”
黃飛燕不知輕重,等楊戩抽開手掌的時候,在他掌緣輕輕咬了一口。楊戩猝不及防,差點驚呼出聲,瞪了她一眼輕聲斥道:“胡鬧。”黃飛燕做個鬼臉,嘻嘻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