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極寺的功夫並非以劍法擅長,九目尊者右手持劍,左手翻天掌瞅準空隙發出,硬逼著兩人對掌。王大羽和李爽每接他一掌,內息便是一陣翻騰,胸前難過無比。兩人雖然奮不顧身,無奈功夫與他相差太多。九目尊者舊傷未愈的情形之下三人也只是打個平手。
史琳琳聽到九目尊者居然如此詆毀自己的清白,直氣得渾身哆嗦,臉色煞白說不出話,若不是手無寸鐵,只怕早已上前與這賊禿廝拚。
顏無趣素來憐香惜玉,見這賊禿出言不遜,心中不禁有氣暗道:好和尚,還敢出言侮辱這個姑娘,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隨即正色說道:“史姑娘莫要聽這廝胡言亂語,在下替你出氣。”說著從桌上抓起一把東西向九目尊者擲出。
九目尊者聞聽身後有暗器打到,回身用手一撈,將飛來之物穩穩接住。不料眼前猛然一花,臉上數處燒灼般疼痛,已然被暗器打中。定睛看時手中接住的是半隻吃剩的雞腿兒。九目尊者憤然扔掉,抬手往臉上摸去,鑲在臉上的卻是十余顆油炸過的花生米。
九目尊者跳出圈子喝道:“且住。”王大羽和李爽見他滿臉花生,模樣甚是滑稽,忍住笑同時跳開,問道:“死禿驢,怎麽不打了?”九目尊者不答,氣憤憤走到顏無趣跟前,一拍桌子喝道:“你這廝在這裡搗什麽亂?”說著用手扯下腮幫子上的兩粒花生,使勁向顏無趣臉上擲去。
這一下距離既近,兩顆花生去勢又急,眨眼間打到顏無趣的面門。不料顏無趣出手奇快,中指連彈,兩顆花生彈回之勢,更是快如閃電。九目尊者嘴唇一麻,口中已多了兩粒東西,門牙也被撞得生疼。史琳琳嗤一聲笑出聲來。九目尊者更是惱怒,將口中的花生碎末重重吐在地上,舉劍便向史琳琳刺去。他不敢向顏無趣出手,一腔怨氣都撒在史琳琳身上。
顏無趣手中竹筷伸出,迎上他的長劍,咯咯數聲,內力運在竹筷之上,細細的筷子與飛雪劍相碰居然並不折斷。九目尊者的劍招都被他從中截下。
九目尊者連遭他羞辱,此時已是怒發如狂,也顧不得自己根本不是這廝的敵手,口中嘰裡咕嚕連罵了一大串藏語,飛雪劍狂扎亂刺,招招不離顏無趣面門。
顏無趣隨意揮灑,手中一雙竹筷或撥或挑,或夾或按,方寸之間化解了各種凌厲招數。九目尊者的長劍始終在半尺之外來回劃拉不能向前一寸。
顏無趣募地伸出竹筷,夾住飛雪劍的劍尖,九目尊者運氣回奪,那長劍便如鑄在筷子裡紋絲不動。顏無趣嘿一聲說道:“把姑娘的寶劍留下!”
九目尊者隻覺劍柄上一股大力傳來,飛雪劍再也拿捏不住,脫手放開,轉身便走。顏無趣道:“劍鞘也得拿來。”並不起身,手臂暴長一尺,一把抓住九目尊者背上的飛雪劍劍鞘。
九目尊者背上一緊,只怕這廝會趁機震傷自己內腑,急忙把真氣運到背上,同時腳下向前急衝。不料顏無趣取下劍鞘後並未出掌力傷他,而是揮掌輕送喝道:“去吧。”九目尊者正在全力前衝,背上突有一股綿力送來,全身上下登時有如騰雲駕霧一般,直向三目尊者的方向飛去。
三目尊者與沈天行和鐵無情鬥得正緊,忽聽背後九師弟大呼小叫地喊道:“師兄閃開,我撞過來了。”三目尊者撇開沈、鐵二人,回身張開雙臂道:“我接著你。”要待用手接住九目尊者。
哪知情急之下卻忘了手上還拿著索命飛輪。九目尊者說至便至,
碩大的身形兜頭與三目尊者撞個滿懷。兩人骨碌碌滾出數丈,接連撞翻了樓上七八張桌子。九目尊者翻身站起,欲待破口大罵,猛然看到自己肋下一左一右,各鑲著一道金輪,鮮血流滿了僧袍。 此時方才感到胸前涼涼的,卻不覺疼痛,雙目凸起,右手指著三目尊者道:“三師兄,你~~~~。”話未說完,一跤摔倒氣絕身亡。他一生作惡多端,沒想到報應不爽,居然死在自己師門的兵器之下。三目尊者錯手殺了師弟,心中驚怒交集,眼睛裡滿是紅絲,惡狠狠地盯著顏無趣道:“閣下是誰?膽敢同塔極寺作對?”
顏無趣本不欲取九目尊者的性命,心裡不禁微覺歉然。此刻用竹筷捏住飛雪劍向空中一拋,飛雪劍自空中連翻了幾個跟頭落下,端端正正的插入劍鞘之中。
他露了這手功夫,一言不發從桌上倒了杯酒喝下。三目尊者見他武功之高當真世所罕有,恐怕除了師父之外無人是他敵手,胸中憋著的一口氣登時餒了,默然走到九目尊者身邊,扛起師弟的屍身大踏步下樓而去。
沈天行等人見他神色悲苦,目光怨毒,知道他誤殺師弟後負疚極深。當下眾人也不再為難於他,任由他自行離開。
此時大家的興趣都在顏無趣身上,不知從哪裡冒出這樣一個青年高手。眼見他武功卓絕,神情灑脫,眾人不由都起了結交之心。
沈天行和鐵無情一齊上前,抱拳說道:“敢問英雄高姓大名?”顏無趣掃了眾人一眼並不答話,把飛雪劍遞還給史琳琳說道:“諸位,告辭了。”
他這次南下乃是為了奪取諸葛天書,不欲和中原武林中人多做糾纏,站起身來袍袖一拂,徑自向樓下去了。史琳琳叫一聲:“顏先生慢走。”三兩步趕到顏無趣身後。顏無趣回身淡淡一笑問道:“史姑娘還有何吩咐?”
史琳琳臉上一紅,低頭說道:“小女子還沒有拜謝先生的救命之恩呢?”顏無趣微笑說道:“不必了。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我輩應盡之事。”史琳琳平日裡便嬌羞柔弱,此刻更是神色忸怩道:“那怎麽可以,救命大恩焉能不報。”王大羽和李爽見師妹對這姓顏的頗有好感,心中滿不是味兒,剛剛對顏無趣的一點敬佩登時化為烏有。
沈天行走過來笑道:“顏先生好大的架子,莫非不想交在下這一眾朋友麽?”顏無趣哈哈一笑道:“不想。”說完大踏步向北而去。沈天行甚是尷尬,說話做事如此不留情面的人還是頭一次遇到,臉上微微變色朗聲說道:“即使如此,顏先生請吧。”顏無趣頭也不回,早已去的遠了。
史琳琳從旁搶過一匹快自馬後趕去,一邊追趕,一邊高聲叫道:“顏先生,顏先生等等我。”王大羽見師妹如此失禮,氣得連連跺腳,衝鐵無情一抱拳道:“鐵捕頭,此間事情已了,咱們後會有期。先借幾匹好馬一用。”也不等鐵無情同意與李爽騎上來時的兩匹快馬,緊隨師妹而去。鐵無情苦笑道:“這三個人倒真不客氣,衙門的馬便是公用的麽?”
史琳琳騎在馬上遠遠望去,只見顏無趣大袖飄飄,徐徐而行,與自己相隔約有十余丈的距離,看樣子走得也不是如何迅疾。當即縱馬急追,隻道片刻間就會趕上。誰知身下駿馬撒開四蹄,全力奔跑了頓飯功夫,始終不能追及。史琳琳自己反而跑得香汗淋漓,氣喘噓噓,一個不慎從馬上直跌下來,引發了小腿的舊傷,坐在地上摸著腳腕站不起身。忽聽耳邊一人溫聲說道:“史姑娘,不礙事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