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拿著短棍在街上轉了七八圈,氣得暴跳如雷。眾人找到他時,他正用腳狠狠地踹著一棵大樹。嘴裡恨恨說道:“又讓這廝跑掉了。”慕容飛飛嗤一聲笑問道:“你的腳不疼嗎?”楊戩正在氣頭上,瞪著她道:“慕容飛飛,又是你來搗亂。”慕容飛飛奇道:“怎麽怨到我的頭上?”
銀萍公主悄悄繞到慕容飛飛身後,抽出寶刀一刀朝她身上砍去。不料反被楊戩一棍架住問道:“萍妹,你這是幹什麽?”銀萍公主跺著腳說道:“她偷了你的東西還捉弄我們,我砍她一刀出氣怎麽啦?”楊戩斥道:“不要胡鬧。”慕容飛飛怒道:“死丫頭,看不過眼麽。姑娘難道怕你不成。”一邊說一邊掏出兵器就要動手。楊戩鐵青著臉喝道:“都別鬧了。這是什麽地方。”靈空和尚不明所以,奇道:“阿彌陀佛,你們以前認識麽?”楊戩知道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長歎一聲說道:“大師,你這可壞了大事。”
四人找到一個僻靜之處,楊戩把這件事原原本本又說了一遍。
當日楊戩和銀萍公主被靈空救下之後,一路北上直奔京城。二人吸取了以前的教訓,喬裝改扮成一對農家夫婦。雖然是假扮的夫妻,銀萍公主心裡依然是樂開了花。邊走邊哼著小曲嘻嘻笑道:“楊大哥,你心裡當我是你的媳婦兒嗎?”楊戩哭笑不得道:“陸姑娘,這個~~~。”銀萍公主道:“你還叫我陸姑娘,你現在應該叫我萍妹妹。”楊戩道:“叫什麽還不是一樣。”銀萍公主嗔道:“不行,必須叫。你且叫來聽聽。”楊戩結結巴巴叫道:“萍,萍妹。”銀萍公主心花怒放,咯咯笑道:“楊大哥,你的樣子好傻。”說完不等楊戩回答,便大笑著跑到了前面。楊戩苦笑搖頭,自後趕去。
銀萍公主跑到一處坡上,忽然指著楊戩身後說道:“楊大哥,後面有一大群人追來了。”楊戩心裡一驚,連忙拉著她躲到路旁的草叢裡。
好一會兒,一大幫人拖拖拉拉地走過去。原來是司徒燕領著丐幫弟子北上。楊戩正要出去相見,卻聽銀萍公主悄聲說道:“還不快去給你的小情人打個招呼。”她如此一說,楊戩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輕聲斥道:“胡說八道,她只是我的小妹妹。”銀萍公主哼哼兩聲道:“是麽。”楊戩知道她無理取鬧,轉過頭不再理她。
此時丐幫的人早已過去,銀萍公主又道:“你不敢去見她,我看是心裡有鬼。”楊戩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說道:“我的公主殿下,你的想象力還真是豐富。我不去見她,是害怕再遇到事情給她添了麻煩,卻不是心中有鬼。”銀萍公主悻悻說道:“我看不見得。”她說著話徑自走了。
兩人一路鬥嘴居然平平安安到了東京汴梁。京城之地,繁華似錦,人流如織。兩旁街道上店鋪林立,比起江南更多了幾分貴氣。銀萍公主看得目不暇接,說道:“這裡可比上京熱鬧的多了。”
走到一間鋪子,買了幾個曹婆婆肉餅吃得津津有味。楊戩看她吃得暢快,肚裡饞蟲被勾了起來,笑道:“萍妹,你我去喝上一杯如何?”
這幾日兩人謹慎北行,數日之間不曾飲酒,此時楊戩一說,銀萍公主登時連連叫好。前行數步便是一間大的酒樓,名曰“狀元樓”。
宋朝重文輕武之風盛行,這狀元樓上文人雅士居多。每逢科舉之日,狀元樓內更是天天爆滿,眾學子都想討個好彩頭,喝上一杯狀元紅,他日必定高中狀元。楊戩和銀萍公主穿著樸素,
早被店裡的夥計攔住。 那夥計隻當兩人是販賣蔬菜的農人,眼睛一豎說道:“送菜的去走後門。”銀萍公主罵道:“你這小子真是狗眼看人低,我和楊大哥怎麽成了菜販子。”
楊戩肚裡暗笑,拉著銀萍公主的衣袖,來到旁邊的成衣鋪子,自去挑了一件月白儒衫換上。銀萍公主喜穿藍衣,買了一件水湖色的女衫。當真是“佛靠金裝,人靠衣裝。”這衣服一換,兩人登時成了金童玉女的一對璧人。
店小二眼前一花,連連說道:“小的該死,沒看出二位是貴客,快些樓上請。”銀萍公主拍了拍他的肩說道:“以貌取人,難怪你要一輩子當個跑堂了。”
二人上樓後選了個臨窗的位子坐下,讓夥計配了四色酒菜。京城的菜不比江南做的精致,反倒是那“狀元紅”甚對兩人脾胃,一連喝了七八碗還意猶未盡。
旁邊早有一人在座。此人是個身穿青衣的中年漢子,似乎心事重重,喝一口酒歎一口氣。
楊戩掃了一眼,覺得這人有些面熟,細想之下暗道:這個人我認識,他是濟南府得勝鏢局的總鏢頭裘得勝。看樣子神情焦急,似乎在等什麽重要的人物。
忽聽樓梯上嘚嘚聲響,一人身穿官服上得樓來。裘得勝連忙招呼:“黃大人,快些這邊請坐。”
那黃大人年紀約麽三十上下,長得倒也相貌堂堂,腰間掛著一把紫鞘長劍。黃大人走到裘得勝身前,抱拳說道:“裘總鏢頭,找黃某來不知有何要事?”
裘得勝顯然有要緊的大事求他,連著要了四五個好菜,頻頻勸了幾杯酒方才說道:“黃岩老弟,在下確實是有要事相求。”黃岩本和他有些交情,此時吃人嘴短,當即放下官架子,問道:“裘大哥有什麽事盡管直言。”裘得勝歎了口氣說道:“濟南府的知府白大人,籌集了一批銀兩,讓哥哥我押鏢送到京城來。這些銀兩數額巨大,足有四十五萬兩之多,本是用於朝廷西征的軍餉之用,一路之上還算太平,眼看就要到了地方,卻被人一股腦給端了去。”黃岩聽了一驚道:“什麽人如此大膽,敢劫朝廷的鏢車?”裘得勝歎道:“這些人都是些丐幫弟子, 領頭的卻是你黃老弟的師兄悶雷相公。”
楊戩一直在凝神傾聽,這會兒更加豎起耳朵。只聽黃岩道:“裘大哥,你和丐幫的歸幫主素來交好,怎麽他們反來劫你的鏢車?”裘得勝道:“丐幫這回的所作所為,老哥哥我也是莫名其妙。黃老弟,這銀子一丟我不單單是賠不起,只怕連腦袋都要跟著搬家。所以還請黃老弟去找令師兄一趟,幫助索回鏢銀。”
黃岩沉吟半響說道:“這本來是官家之事,小弟自然是義不容辭。只不過現在各為其主,我去了恐怕也是枉然。”楊戩心道:這黃岩難道也是華山弟子麽?華山七劍之中我只有紫電神劍未曾見過,看來必是此人。怎麽又去當了朝廷的官。
只聽裘得勝接著求他說道:“只要黃老弟肯幫忙,為兄必有重謝。”黃岩思索良久,方才說道:“既然裘大哥把話說到這兒,小弟便跟你走上一趟,不過成與不成小弟實在沒什麽把握。”裘得勝喜道:“多謝。這一定成的。”
兩人會了鈔一同下樓走了。楊戩急忙拉著銀萍公主自後面跟去。銀萍公主內力不濟,並未聽到兩人先前的對話,楊戩邊走邊給她重複了一遍。銀萍公主奇道:“你怎麽管人這等閑事?”楊戩道:“丐幫與我有些淵源。他們的事兒可不能不理。怕是有人冒了丐幫的名號胡作非為。”銀萍公主強著鼻子嗔道:“你是為了你的小妹妹吧。”楊戩笑道:“就算是為了她,你又吃得哪門子乾醋。”銀萍公主氣道:“呸,誰稀罕。我自去找那個楊戩,卻不理你了。”話雖如此腳下還是跟著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