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高興了半日,便再也高興不起來了。身後追逐他們的豪傑越來越多,功夫有高有低,楊戩雖然將他們一一打敗,卻不願出重手傷了他們。只怕一旦傷了人命,就要結成死仇難以化解。這些豪傑受人蠱惑,要來緝拿銀萍公主,除了一小撮人為了寶刀,大部分說到底也是為了大宋的安危。只是這樣一來,身後的豪傑卻越聚越多,敗了的想要找回面子,沒敗的想要一戰成名。
晚上兩人不敢住進客棧,隻好躲在樹林裡歇息。兩人並肩坐在一株大樹底下,銀萍公主歎道:“楊大哥,沒想到我給你惹來這麽大的麻煩。要不然你自己先走吧。”
楊戩道:“這是什麽話。楊戩一言九鼎定然會將你安安全全地送回遼國。”銀萍公主道:“可是你一個人又怎麽是他們上百人的對手。”楊戩道:“等我見到那個什麽江南大俠,自然會向他解釋清楚這件事的原委,晾他堂堂大俠也不會難為你一個送信的姑娘。”銀萍公主道:“他們要是根本不聽你的怎麽辦?”楊戩哼了一聲說道:“那我也只能和他們拚命了。反正我不會把你交給他們。”銀萍公主感動的熱淚盈眶,輕輕靠在他的身上,低聲說道:“楊大哥,你真好。”說著臉頰貼近,就要往他嘴上吻去。楊戩身子一震,連連擺手道:“這,這可萬萬使不得。”銀萍公主眼裡淚珠滾滾而落,歎道:“你還想著慕容姑娘所以不願親我是麽?”楊戩道:“不,不,不。楊戩這樣做豈不成了趁人之危的小人。”銀萍公主說道:“可這是我自己樂意的呀。”
楊戩正待說話,忽聽林間草木一響,不由沉聲問道:“什麽人,滾出來。”黑暗中走出一個人影,看不清面目,只看到穿著一身白衣。楊戩手持短棍嚴陣以待叫道:“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那白衣人說道:“在下只是路過,驚擾了兩位,在這裡賠罪了。”楊戩聽她說話的聲音甚是耳熟,上前兩步定睛一看失聲道:“白雲娘子,你怎麽在這兒?”
白雲娘子並沒有認出他,反而退後一步問道:“你怎麽認識我?”楊戩道:“我是楊戩啊。怎麽就你一人,悶雷相公呢?”白雲娘子方才認出他來道:“楊戩,真沒想到還能見到你。”她和楊戩以前雖然不是朋友,但也沒什麽仇怨。白雲娘又道:”你惹了好大的亂子,我這一路走來好些人都要抓你。沒想到他們口中說的楊戩居然是你?”
楊戩斜了她一眼道:“莫非你也是來捉我的?”白雲娘子長歎一聲道:“我自己的事都理不清,分不明的,哪有閑心來管你的事。你是死是活和我又有什麽關系。”這句話雖然無禮,但楊戩聽了反而放下心來。問道:“你怎麽啦?悶雷相公呢?”白雲娘子又是一聲長歎道:“這個混蛋,早丟下老婆跑了。”
銀萍公主好好和楊戩說著話,卻被白雲娘子打斷,不由慍道:“你這娘子是我楊大哥什麽人?”楊戩道:“陸姑娘不可無禮。”白雲娘子看了銀萍公主一眼說道:“外面人都說,這個姓楊的小子拚了命的保護一個遼國公主,看起來就是你了。嘖嘖,果然是國色天香。楊戩,你要好好對她,要是你將來欺負她,我白雲娘子第一個不饒你。”
楊戩叫道:“這,這從何說起。”銀萍公主一聽白雲娘子的話簡直是心花怒放,抱住白雲娘子的脖子笑道:“好姐姐,你真好。”白雲娘子沒想到這姑娘如此直率,臉上反而紅了笑道:“我兒子若是活著,也像你一般大了。你還是叫我阿姨的好。
”銀萍公主笑道:“不,我就叫你姐姐。”楊戩問道:“白雲娘子,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白雲娘子幽幽說道:“唉,一言難進。”好一會兒,才絮絮叨叨的把和悶雷相公分手的事說了。一會兒又說曹國壽如何糾纏自己。直聽得楊戩和銀萍公主瞠目結舌,暗歎這三人的感情如此離奇。 白雲娘子正說得動情,忽然樹林兩旁嗖嗖聲響。楊戩知道這是有人向這邊跑動的聲響,起身一看,有兩人沿著林間的道路飛速而來。一人手持長劍,一人身背大棒。
這兩人奔到近前,一人沉聲道:“楊戩,你還要往哪裡跑?”楊戩定睛一看,說話的人居然是顧純陽。另一人鷹鉤鼻子,雙眼凹陷,面色黑黃從未見過。楊戩道:“顧兄,你這是要趁人之危麽?”顧純陽冷笑道:“這把冷夜孤影的寶刀是我們教主指名要得到的,你只要交出來俺們即刻就走。”楊戩哼道:“顧兄,就憑你恐怕還沒這個本事。”顧純陽指著同來的人說道:“這位是我們的巨木堂堂主聶棟,他武功猶在我之上,一會兒動手別怪我沒提醒你。”楊戩一看這兩人果然是勁敵,抽出短棍緊了緊腰帶說道:“廢話少說,有本事盡管來拿吧。”
聶棟一言不發,從背後摸出“獨角娃娃槊”,朝楊戩當頭猛砸過去。楊戩見他的兵器勢大力沉而且透著古怪,不敢冒然使中字決破他,只怕他兵器有什麽玄機。當即閃身躲過,一棍向他面門戳去。聶棟揮手急封,要憑借兵器上的優勢將楊戩手中的短棍砸飛。楊戩並不變招,眼看兩種兵器就要相碰,楊戩忽然一抖手,短棍居然脫手向聶棟的臉上飛去。這一下勢如閃電,娃娃槊從短棍和楊戩的手間揮過,雙方均未碰到。
聶棟沒想到有人會在打架的時候扔出兵器,這一招當真是古往今來絕然沒有的招數,正是通字訣裡變中求變的高招。噗得一聲,短棍正中聶棟的鼻子,幸好他是鷹鉤鼻,不然這一棍只怕要戳到鼻孔裡去了。短棍碰到他的鼻子彈回,楊戩搶上一步抓在手裡,聶棟的鼻子早已經鮮血直流。顧純陽一看形勢不妙,撤出劍來夾攻楊戩。
兩人你攻我守互為呼應,楊戩便不能輕易的趁虛而入。要知道中通神功雖然是天下絕技,但楊戩畢竟修行之日尚短,就是通字訣也沒練好。有時看到聶棟身上一個破綻想要進攻,反被顧純陽化解。想攻擊顧純陽的弱點,聶棟又在旁解救,弄得楊戩招數雖妙,卻始終無法破敵建功。這一來以己之短攻敵之長和兩人以硬碰硬。瞬間形式倒轉,連遇險招。銀萍公主急得直跳腳。白雲娘子從袖中抽出一把短劍笑道:“小姑娘別著急,我去救你的情哥哥。”這把短劍無論輕重厚薄都和流雲劍一模一樣,只是材質差了很多,劍身上沒有了那種絢麗奪目的光彩。
白雲娘子加入戰團,一劍向顧純陽刺去。顧純陽橫劍一擋叫道:“白雲娘子你瘋了?卻來幫助這小子。”白雲娘子叫道:“廢話,在泰山時你師父打斷我的流雲劍,頭幾日又打了我一掌。我和你蓬萊派仇深似海。”她並不知道顧純陽早已被逐出師門入了羅刹教。
顧純陽還待解釋, 白雲娘子的短劍早已經劈頭蓋臉殺來。她的武功隻比顧純陽稍遜一籌,此時出其不意佔了先機,兩人登時打個平手。楊戩身上擔子一輕,立即抖擻精神,中通神功的精妙招數連連出手,每一招都是匪夷所思。聶棟身上接連中棍。
他自知不敵,大喝一聲,手中兵器向銀萍公主擲出,同時縱身後退出了林子。眼看娃娃槊就要砸到銀萍公主的身上,楊戩手上短棍急飛,棍身撞中娃娃槊的腰間,兩樣兵器同時落在銀萍公主面前。銀萍公主嚇得花容失色,險些哭出聲來。顧純陽一見聶棟逃了,暗叫一聲不好,罵道:“你這瘋婆子,總纏著我作甚。”急攻三劍飛也似得落荒而逃。白雲娘子阻他不住,隻得任由他逃走。
楊戩拾起短棍衝白雲娘子一抱拳說道:“多謝相助。”白雲娘子道:“想殺你的人有的是,還是好自為之吧。”也不打招呼轉身走了,一邊走一邊對空歎氣,不一會兒便消失在林間。
銀萍公主奇道:“楊大哥,她怎麽這就走了?”楊戩搖頭說道:“她自己的麻煩已經夠多了,還是由她去吧。”兩人在林中休息了一會兒,卻不敢就此睡去,乘著夜色又往北走了數裡。天明之時,又有一批豪傑追到,這一批人足有十好幾個,楊戩不欲與他們糾纏,搶了匹馬和銀萍公主共乘一騎奪路而逃。
這一番打打逃逃,一直跑到江邊。抬眼一望,不由連聲叫苦。只見何擎天早已聯合了金沙幫和飛龍幫,把長江南岸守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江上一艘船隻也無,顯然早已經被金沙、飛龍兩幫清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