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玲瓏故意落在最後,點了司徒燕的穴道,挾起她的身子向一旁的林中退去。齊雲天等人只顧對付敵人,居然未曾留意兩人的動靜。司徒燕被她提著後腰一路飛奔,眼前的景物飛速向後退去,恍惚間耳邊似有陣陣笛聲傳來。循著笛聲來到一處樹林內,只聽一人說道:“李密恭迎玉教主大駕。”玉玲瓏手上一松,將司徒燕擲在地上道:“這小姑娘是本教主要的,你們給我看好了。”
李密等人奉玉玲瓏的命令到樂山來等候教主大駕。這些一品堂的人中了僵屍散絲毫不敢怠慢,玉玲瓏一到江邊,李密便吹笛告知玉教主自己的位置。玉玲瓏望著幾人甚是滿意問道:“可與教中的弟兄交過手麽?”李密躬身道:“不敢。沒有教主吩咐我等絕不敢輕舉妄動。”
玉玲瓏點點頭算是嘉許,又低聲吩咐了幾句。一眼覓見司徒燕倒在地上,正怒目瞪著自己,微微一笑揮手拍開她的穴道說道:“小姑娘,你心裡有些不痛快是麽?”司徒燕哼了一聲道:“你不是說不會解穴麽。你到底是誰,為何欺騙於我?”玉玲瓏俯下身子輕輕說了一句話。
她隻道司徒燕一聽說自己是羅刹教主,定然會像李密一樣嚇得魂不附體。不料司徒燕渾然不懼,冷笑說道:“羅刹教主了不起麽,你自以為能將人玩弄於股掌之上。呸,我司徒燕偏偏就不怕你!”
玉玲瓏柳眉倒豎,目露凶光,普天之下還從無一人敢如此對自己說話。忽然緊緊盯住司徒燕的眼睛問道:“小丫頭,你不怕死嗎?”司徒燕毫無懼色,昂然與她對視,緊閉著嘴一言不發。心中卻道:我真心對你,你卻當我是傻子一樣,真讓人寒心之極。哼,我才不怕你呢。
玉玲瓏的雙目便如兩隻綠色的火焰,一跳一跳射出詭異的光芒。司徒燕向她雙眼望去,登時如墜深淵,心知不妙待要避開她的目光,怎奈玉玲瓏的目光中似有一股奇異的吸引力,宛若妖魔之手緊緊牽住她心頭,居然使得她不忍避開。同時耳邊傳來一陣虛無縹緲的話語說道:“司徒燕,你要聽我的話,要聽話~~~~~~”
約莫過了盞茶功夫,司徒燕雙目失神,臉上毫無生氣,與平時滿臉活潑的樣子大相徑庭。玉玲瓏收了神通說道:“李密,這小姑娘已經中了本教主的‘攝魂大法’,你將她好好帶到平夏城等我。她若是少了一根寒毛,你就等著變成僵屍吧。”李密連忙答應道:“謹遵教主號令。”玉玲瓏接著道:“李嘯和李元霸先留下,我還有事讓你倆去做。”李嘯和李元霸對視一眼,齊聲說道:“恭領教主吩咐。”玉玲瓏給兩人分別安排了任務,遣散了一品堂的眾人,方才孤身回到江邊。
羅刹教眾圍在灘頭阻住群豪去路。楊戩背對羅刹教眾,面衝著大佛腳下的山洞,朗聲說道:“南宮銘,你快些將靈空大師好好送出來,再要拖延下去只怕靈空大師的性命有礙。”
洞內南宮銘叫道:“楊戩,你同這妖女把靈空大師傷成這般模樣還待怎地。你莫非也做了魔教的走狗不成。”楊戩怒氣勃發高聲道:“胡扯。靈空大師明明是你同何擎天打傷的,卻誣陷在楊戩頭上,你出此詭計便是要圖謀金頂寺的霸王膽。蜀中諸位英雄,莫要上了這廝的當。”
此話一出,山洞內登時一片沉寂。良久過後,傳出一個蒼老的女子聲音說道:“這位少俠,你既然要相救靈空大師,那就先幫忙退了魔教的人再說。如此對峙下去,我等怎能相信。”
楊戩心道:憑我一人之力又怎是魔教眾人的對手,
眼下須同心協力先將靈空大師送上峨眉才是。他正躊躇不定之際,身邊站著的丐幫弟子卻鼓噪起來。 孟雷喝道:“姓何的,你先將本幫的麒麟角送出來,我們丐幫便幫你對付魔教。”洞內何擎天的聲音冷然說道:“簡直是一派胡言,何某什麽時候拿過你丐幫的東西了。南宮老弟,你可見到他說的麒麟角麽?”南宮銘嘿了一聲說道:“何大哥如此本領都沒得到,小弟更是不曾見。”
他二人當日離開丐幫後,因為麒麟角生了嫌隙,說話中也是句句帶刺。何擎天自覺勢單力薄,便飛鴿傳書讓蓬萊的幾個大弟子趕來幫忙。吳國老等人剛剛回到蓬萊山,接到掌門人的號令後不敢怠慢,留下何紅香照顧曹國壽。李剛、韓笑、吳國老立即馬不停蹄的趕到川中。
南宮銘與聶棟等人匯合後,知道在龍門石窟又被楊戩壞了好事,心中這份惱怒自是不用說。他定下計策裝作被困樂山,此刻卻是孤家寡人,隻得生生受何擎天的氣。
只聽何擎天道:“當務之急是要將靈空大師送上峨眉,楊戩這話你同意嗎?”楊戩與他素來有仇,不知此刻他為何良心發現,淡淡說道:“何掌門這話不錯,救人要緊其余的事慢慢再說不遲。”何擎天老謀深算,心計不在南宮銘之下,此時這樣說是為自己留好了退路。雖說打傷靈空他也有份,但必要時定會栽在南宮銘身上。
南宮銘自有一番計策,本就是要上峨眉,此刻時機也差不多了,當即同一眾豪傑出了山洞。
當先出來的是個中年女尼,一身緇衣,膚色白淨,長相頗為和善,身後跟著七八個年輕的女尼,一出洞口便雙掌合十說道:“阿彌陀佛,楊少俠,貧尼靜雲有禮。”她外表看來年紀不大,聲音卻甚是蒼老,正是剛剛說話之人。楊戩急忙還禮道:“師太客氣。楊戩魯莽還請贖罪。”
跟著靜雲出來的是一男一女兩個須發皆白的老人。那老頭身著青衣,一副雷公嘴臉,相貌不敢恭維。身邊的老婆婆倒是慈眉善目很是慈祥。旁邊的孟雷失聲道:“原來巫山的二位前輩也在此處。”這兩人正是巫山二老中的“雨伯”和“雲母”。兩人顯然氣不順暢,哼了一聲並不答話。
兩人身後靈心和尚同幾名金頂寺的弟子攙扶著靈泉出來,身旁跟著一個身著官服的中年胖子。緊接著何擎天指揮幾名弟子抬出一個擔架,上面躺著的正是靈空。
楊戩一眼看見靈空雙目緊閉,面容枯槁躺在由樹枝綁成的擔架之上,被蓬萊弟子抬出洞來。想起在江南時靈空的相救之恩,不由大為心痛,搶上一步叫道:“大師,靈空大師。”欲待上前查看靈空傷勢。
不料斜刺裡一劍橫出,攔住他的去路。那身穿官服的中年胖子仗劍說道:“小子,現在敵我未明,你先退開。”楊戩收住腳步問道:“閣下是誰?”
南宮銘從洞中最後出來,悠然說道:“這位是劍門關的陳大人,劍法獨步蜀中,你小子不認識麽?”楊戩一見他的面,登時怒不可遏,脫口罵道:“好賊子,還在這裡裝腔作勢。”手中短棍一指,一招“韓湘子雪夜探梅花”直戳南宮銘咽喉。
他修習的中通神功本沒什麽固定招式,這招是蓬萊派韓笑的絕技。楊戩曾在鄧八公的莊上見韓笑使過,此刻使出卻比韓笑高出數倍。抬著擔架的韓笑見了不禁悚然動容,脫口叫一聲好。何擎天微微冷笑,心中也不禁有些得意說道:“臭小子,敢使我蓬萊派的招數。”
南宮銘退後一步並不接招,短棍早被陳大人截住道:“小子,你敢動手。”
楊戩的短棍貼著他的劍身向上,戳向對方手腕。陳大人本不識得這門中通神功,此刻一見楊戩這招使得精妙之極,脫口道:“好功夫,來試試本府這招‘難於上青天’。”手中長劍化出一個個圈子向楊戩的短棍上絞去。
李白詩中有雲:蜀道難,難於上青天。蜀道最險之地便是劍門,所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就是形容劍門關的天險。陳大人雖然是官府中人,卻是草莽出身,鎮守劍門關十余年,倒給他悟出了一套奇險兼備的好劍法。這招“難於上青天”正是他自創的“莫開劍法”中最為得意的一招。
眼見他掌中之劍九虛一實,層層疊疊,一個劍尖似乎瞬間化成數十把劍。雖說只是一招,卻如同數十招一齊使出。楊戩一時破不了他的劍招,隻得把短棍一橫以硬碰硬,擊在劍身之上。當得一聲,繁複的劍招霎時沒了蹤影。陳大人噔噔噔退了三步,他劍法雖高內力卻是稀松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