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戰局又變,犬藏和完治雖破不了打狗陣,但自有一番迎敵之策。兩人忽然拋下兵器,四手往腰間一掏,再伸出時已然握著滿滿的忍者鏢。四棱飛鏢呈漫天花雨之勢向一眾丐幫弟子打到,這些丐幫弟子武功平庸根本躲閃不開,紛紛中鏢倒地。忍者鏢上顯然也有劇毒,十余名弟子無一幸免死於非命。
司徒燕卻未被打中,呆了一呆叫道:“好賊子,姑娘與你們拚了。”她小小年紀倒是火爆性子,對著兩名倭寇渾然不懼,揮起手中的竹棒向兩人打去。犬藏和完治知道這小姑娘是重要人物,不敢出手傷她,只是一味躲避。司徒燕的武功雖是歸亞林親授,但是花招極多毫不實用,平日裡練來倒也好看,一上陣對敵便無甚大用。她也曾與丐幫中的弟子過招,只是那些弟子知道她的身份怎敢當真與她動手,幾招下來便故作不敵大聲討饒。
司徒燕連使幾招平日裡練就的絕技,卻收不到半點兒成效。斜刺裡一人欺近身來,夾手奪下她的竹棒,順手點了她背上的穴道。司徒燕抬眼一看,這人正是袁振山。遠處劉乘風左手扶著樹乾,右手捂住胸口,正一口口吐著鮮血,他的銀槍丟在地上早已斷為兩截。
原來袁振山把劉乘風引入林中後,幾招下來劉乘風的銀槍便扎中樹乾,一時難以拔出。袁振山趁機深吸一口氣,一掌擊在槍杆之上,杯口粗細的槍杆竟被他這一記鐵掌生生打斷。袁振山得勢不饒人,左掌從右掌下穿出,鎮山掌正中劉乘風胸口。這一掌好不凌厲,直打得劉乘風內髒俱裂,嘔血數十升,眼見是不活了。
司徒燕叫了幾聲劉叔叔,不見劉乘風答應,情知他已然斃命。目中含淚把頭一昂說道:“姓袁的,你要殺便殺。我司徒燕絕不皺一下眉頭。那位綠衣姐姐與我萍水相逢和丐幫毫無瓜葛,你莫要加害於她。”玉玲瓏沒想到這小姑娘在生死之際,還能顧及到自己的安危,心頭不禁一熱。
袁振山早見到玉玲瓏站在一旁,只是卻不知道這綠衣少女究竟是什麽來路。此刻笑道:“我與這位姑娘無冤無仇,卻又害她作甚。”嘴上雖如此說,心裡卻早已盤算著怎麽殺人滅口。一眼看見董飛背對著眾人,傻不愣登站在玉玲瓏面前,不禁心頭有氣,走上前去在他肩上重重一拍說道:“臭小子,沒見過漂亮的小娘們麽,杵在這兒像個木頭樁子。”
不料一拍之下,董飛果真如木塑泥涅一般應手而倒。袁振山驚得瞠目結舌,拍過董飛的左手也是陣陣麻癢難當。抬起左手一瞧,更是大驚失色,脫口叫道:“這小子身上有毒。”他見識不凡,瞧出不對當機立斷,拾起地上華長老丟下的破落刀,一刀砍下自己的左手,慘叫聲中逃命而去。
玉玲瓏微微冷笑:“算你識相,保住條狗命。”犬藏和完治兀自摸不著頭腦,不知袁振山發得什麽羊角風,居然砍下自己的手跑了。兩人隱約間覺得面前這綠衣少女似乎極難對付,完治撿起自己的半截長刀試探著向玉玲瓏虛劈一刀。玉玲瓏哈哈一笑,閃電般出手搶過完治手中的長刀。用手扳住刀身生生扭下一截,放入嘴裡咯吱吱嚼個不停,精鋼鑄成的鋼刀居然被她生吞下去。犬藏和完治大驚失色,不知眼前這綠衣少女究竟是人是鬼。
這生吞鋼刀的戲法後世極為普遍,然而當時卻是魔教的不傳之密。魔教教徒有時便以這些旁門左道來蠱惑江湖中人。玉玲瓏把吃剩的刀柄往地上一擲,用手指了指犬藏的鏈子錘。犬藏大聲叫道:“莫要吃我的兵器。”使出隱火術,整個鏈子錘瞬間又燃起熊熊烈火。著火的錘頭便如一個鬥大的火球向玉玲瓏當胸飛去,玉玲瓏不閃不避雙手捧出,穩穩將錘頭接住,藍色的火焰就在她指縫中燃燒,她卻絲毫不覺燙手。玉玲瓏哈哈大笑道:“我早知道這邪術中的‘冷火’,只是嚇唬人的根本燒不到人。小子,看著。”
她說著對準鏈子錘上的火焰一吹,整個火焰呼得一聲倒卷回去撲到犬藏身上。只是這時卻不知怎麽變成了真火,犬藏渾身上下被裹在火中,淒慘的叫聲傳遍四野,不一會兒便燒得焦炭一般。完治雙腿如彈琵琶,嚇得屎尿齊流。玉玲瓏笑吟吟走上前去,輕輕一掌結果了他的性命。
司徒燕穴道被袁振山製住不能回頭,看不到身後發生的事情。一會兒只見玉玲瓏微笑著轉到自己面前,禁不住問道:“玉姐姐,那些壞人呢?”玉玲瓏聳聳肩說道:“不知怎麽,一個個都跟中了邪似的。姓袁的老頭砍下自己手跑了,這兩個倭人一個自己玩兒火燒死了,一個嚇死了。”
司徒燕兀自不信,但現在敵人死的死逃的逃,也不禁放下心來說道:“玉姐姐,我被那姓袁的製住了穴道,你快些幫我解開。”玉玲瓏卻裝作不會歎道:“解穴這種高明的武功我怎麽會。”司徒燕大急道:“這可如何是好。這樣我來教你推血過宮,你用雙手來按摩我肋下三寸的地方,等一會兒我便能動了。”玉玲瓏心中暗笑說道:“是麽,且讓我來試試。”她說著伸出手去在司徒燕的身側亂摸亂捏。
這肋下本是人身上最癢的地方,司徒燕處女之身更是怕癢,被玉玲瓏一碰便咯咯咯笑個不停。邊笑邊罵:“你,你盡是搗亂。卻來呵我的癢。”玉玲瓏見她天真爛漫,也不忍再戲耍於她,故作生氣在她肋下重重一拍說道:“死丫頭,姐姐好心幫你卻說我搗亂,不給你弄了。”這一掌看似無心實則有意,不偏不倚解了她的穴道。司徒燕活動了一下手腳喜道:“好姐姐,你打我這一下倒是幫了大忙。”玉玲瓏道:“是麽,那可好了。”司徒燕望著四周死去的丐幫弟子說道:“玉姐姐,燕兒想把這些兄弟葬了再走。”玉玲瓏皺眉說道:“你怎麽這樣囉嗦。姐姐怕髒,這埋人的活兒可幫不了你。”司徒燕歪著頭想了想說道:“也罷,等找到其他兄弟再來處理不遲。”說完拾起自己的青竹杖和玉玲瓏並肩向西而行。
翻過一道山梁,面前是一條寬闊的大江。原來不知不覺間已來到岷江邊上,沿著岷江走了半日,火辣的日頭曬得兩人大汗淋漓。好容易尋了一處渡口,玉玲瓏和司徒燕搶到渡口的茶攤跟前,一大壺涼茶灌下方才喘了口氣。等到有去川中的商船經過,玉玲瓏道:“司徒妹妹,我們便坐船去樂山如何,依著這樣走下去只怕要被曬成幹了。”司徒燕立即表示同意。船老大本不願讓生人上船,但一見是兩位美貌的姑娘,也樂得行個方便。
這艘大船上倒也熱鬧,十余名水手赤著腳來回奔走,看樣子似乎身有武功的模樣。船頭上站著三個中年和尚,正借著江風納涼。玉玲瓏一見這三人便知是少林寺的武僧,想來也是為了峨眉山的事來的。當即也不多話和司徒燕進了船艙休息。酷暑之際船艙之中甚是悶熱,兩人歇息片刻忍不住出艙透氣。船頭上不知何時已多了一個中年人,面色紅潤一臉富態,身上衣衫也是極為華貴,右手中滴溜溜轉著兩枚鵝蛋大小的鐵球。這中年人衝著三個和尚拱了拱手說道:“三位大師,船上照顧若有不周之處還請見諒。”一位僧人雙手合十說道:“阿彌陀佛,齊施主說哪裡話,施主能載貧僧一程也是貧僧三人的造化。”姓齊的中年人笑道:“慧明大師客氣,在下的商船能載上少林高僧真是三生有幸,只怕三位高僧沾染了船上的俗氣。”四人一齊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