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玲瓏找了一個最大的墳包坐上去說道:“各位兄弟,既然都入了教,當要知道羅刹教是如何建教的,教義和教規又是如何定的。這些只怕梁皇后未向你等細說吧。嘿,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你們還不知道要對付的是誰,便大舉西來捉拿本教主焉能不敗?”
她清了清嗓子接著說道:“本教是由‘西海羅刹女’在盛唐時所創立的,起初是在絲綢之路上討生活,也就是當時的沙漠土匪。唐末之時,天下戰亂頻發,絲綢之路不如以往興盛,當時的羅刹教主便將總壇遷往星宿海的大沼澤中得以避禍。此後羅刹教生生不息,更從星宿海邊悟出製毒用毒的法子,仗此傲視天下。江湖中人聞得羅刹教的大名無不退避三舍。羅刹教主傳到我師父‘玉修羅’手裡時是第八代,當時我師父與西夏國君私交甚好,同時收下了西夏國的兩名弟子。一個是我,一個便是我嫡親的姐姐,也就是現在西夏掌權的小梁皇后。當時我年紀幼小不知人心險惡,我姐姐為了獨攬大權排除異己,居然忍心對我下手。幸得師父相救我才能保住性命,傳了師父的衣缽,成為羅刹教第九代教主。”
眾人恭敬聆聽,一段江湖秘聞從這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口中悠然說出,卻絲毫不帶一絲血腥之氣。李元霸暗道:這小姑娘原來真是羅刹教主,只是算年紀她只怕已在三十開外,怎地還是這般少女模樣。真是他娘的老黃瓜刷綠屎——裝嫩加惡心。剛剛打量過玉玲瓏的狗堂弟子也不禁暗暗伸了伸舌頭心道:奶奶的,老子真是色迷心竅,打主意打到玉羅刹的身上,險些就成了僵屍。
玉玲瓏接著說道:“我接掌教主後連年來與我姐姐作對,羅刹教多次在西夏國內各處騷擾,使得他們的精兵顧此失彼焦頭爛額。若非如此大宋的老弱殘兵又怎能是西夏兵馬的對手。我姐姐為了對付我也是無所不用其極,非但成立了你們這幫廢物的一品堂,還蠱惑了教中權力極大的昊天堂主與我做對。”
李密奇道:“昊天堂主是誰居然叛教了?”玉玲瓏冷聲說道:“這叛徒便是南宮銘!他知道峨眉山金頂寺裡藏著的黑靈芝是我毒功的克星,居然假傳本教主的旨意煽動外五堂的幾位堂主,自不量力去撚普渡慈航的虎須。就憑他南宮銘再加上一個蓬萊掌門,嘿,真是螳臂當車不知死活。”李密等人恍然大悟,她孤身一人潛入西夏本意是找梁皇后麻煩,卻又急急忙忙回到四川原來是為了南宮銘的緣故。只是梁皇后與她既是姐妹,又怎會不知她的真實身份?
原來玉玲瓏極攻心計,自接掌教主以來始終面罩輕紗不以真面目示人。從星宿海的總壇裡也時常以玉羅刹和玉玲瓏兩種身份出現,多年來就連內三堂的堂主也隻當玉玲瓏是玉羅刹的女兒,絲毫沒有想到這兩人就是一個人。玉玲瓏自有一番用意,羅刹教主高高在上自然不能輕易與教中的幫眾交流,化身玉玲瓏後卻能隨意走動,有時甚至和教中地位極低的幫眾一起出去辦事,這番做作果真收到奇效,非但對幫中的大小事宜了如指掌還成功騙倒了大對頭梁皇后。這次在苗寨中玉玲瓏已經想出一舉擊敗對頭的法子,方才對李密等人露了真實身份。
玉玲瓏又對眾人講了羅刹教的幾條重要教規,然後說道:“你們先到樂山腳下等我,切記不可露了行跡,等本教主奪了黑靈芝便要去興慶府與我那賤人姐姐算總帳。”李密等人心道:梁皇后既然與她師出同門,黑靈芝必然也是她武功的克星。
西夏皇宮內雖然戒備森嚴,但有了我們這些一品堂的內應便好辦的多,玉羅刹果然是深謀遠慮厲害無比。 玉玲瓏躍下墳包,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擲向剛剛被僵屍之毒毒斃的一人,小小的石塊兒正中那人的腦袋。此人腦袋便如粉團一般,撲得一聲碎成一團白色的粉末,脖子上卻無鮮血噴湧,這一會兒的功夫他已經化成一具乾屍。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聽玉玲瓏說道:“本教主下得毒天下無人能解,就算是我姐姐也沒有這個本事。眾位好自為之吧,我還有事先走一步。”說完再不看眾人一眼,施施然下山而去。眾人一起躬身說道:“恭送教主大駕。”目送玉玲瓏離去後,一眾漢子再也站立不住,紛紛軟癱在地。
李嘯掙扎著站起揪住李密的衣領便打,李密微微苦笑道:“嘯兄,你就是將兄弟打死可也解不了你身上的毒,只怕以後教主追問起來不好交代。”李嘯怒道:“老子身上中了這等奇毒,全是你小子害的。”李密道:“嘯兄莫慌,玉教主既然讓我等入教,這僵屍毒一時半會兒便發作不了。只要以後忠心為教主辦事,教主自然會賜予我們解藥。”李元霸哼了一聲插言道:“只怕玉羅刹喜怒無常,到時候扣著不給豈不麻煩。”李密長歎一聲說道:“元霸兄可還有別得法子麽?”李元霸登時語塞。
一時間誰也不再說話,望著遠處孤零零站著的幾具僵屍,心頭煩惡之極。眾人再不願在這死氣沉沉的墳場中多待,陸續下山奔樂山的方向去了。
玉玲瓏兵不血刃收拾了一眾一品堂的人,這會兒心情大好,連蹦帶跳地下了山,口中哼著小曲,孤身一人向樂山趕去。沿著官道走了約莫四十多裡,正要找個歇息之所,忽見前面一個身穿紫色衣服的小姑娘也在孤身前行。此時天色已晚,這樣一個小女孩兒卻還要趕路,玉玲瓏也不禁有些好奇。她三兩步趕到小姑娘前面,回頭一笑說道:“喂,小姑娘,這麽晚出來不怕遇到壞人麽?”那小女孩兒猝不及防,用手中竹棒一攔正待喝問,卻見面前是個綠衫少女,不由放下心來說道:“這位姐姐,你還不是一個人麽?”玉玲瓏見她說話之際,雙目提溜亂轉甚是可愛,不由哈哈一笑說道:“這孩子還真是人小鬼大,看你這身打扮是丐幫的麽?”
這小姑娘正是出來找尋楊戩的司徒燕。 想是旅途寂寞久了,司徒燕對玉玲瓏毫無戒備之心,反而頗有好感說道:“丐幫司徒燕敢問姐姐芳名?”玉玲瓏和她通了姓名問道:“你莫非是丐幫前任幫主司徒峻極的女兒,怎麽又到這川中來了?”司徒燕點點頭道:“正是。小妹是有件要緊事要去找一個人。”說著不自覺害羞得低下頭去。玉玲瓏笑道:“是麽,且說來聽聽。”
兩人並肩而行,相談甚歡。司徒燕年輕識淺,怎是玉玲瓏的對手,一會兒功夫此行的目的便被玉玲瓏輕輕松松套問了出來。玉玲瓏見他提到楊戩時總是扭扭捏捏,心中登時恍然暗道:這小妮子居然還和楊戩有這等淵源,看來是動了春心。小楊戩,你倒是蠻搶手的。只是你已是本教主的盤中之菜,卻容不得別人先嘗了你這塊兒鮮肉。當下也不說認識楊戩,只和她說些無關的瑣事。兩人談談說說,來到一處祠堂歇息。祠堂**奉的是諸葛武侯,川人素來對孔明十分崇敬,千百年來頭纏白布出行,便是為諸葛亮戴孝留下的風俗。司徒燕上前對著孔明的塑像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詞,祈求楊戩一切順遂。玉玲瓏滿不在乎笑道:“諸葛丞相雖是一代天人,可也不是月老,你又求他作甚。”司徒燕臉上一紅道:“玉姐姐,莫要開這等玩笑,神靈會怪罪的。”玉玲瓏看她一本正經的樣子不由哈哈大笑說道:“說得不錯,是姐姐失言了。咱們便在此歇息一晚吧。孔明先生,本小姐要脫衣服睡了,您老看著莫要臉紅才是。”司徒燕見她言語豪放,禁不住搖頭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