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擎天哼道:“慕容姑娘,少來這些虛頭巴腦的禮數,那張圖你到底交是不交?”慕容飛飛道:“何掌門遠來是客,我總要盡些地主之誼。再說我得想想那張南唐藏寶圖,究竟被我藏在了什麽地方。”何擎天大怒,拍案而起道:“臭丫頭,別給你臉不要臉。老夫忍你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說話間,李貴端著茶盤上來,面無表情說道:“二位貴客請用茶。”何擎天盯著他看了幾眼,緩緩坐下拿起茶碗來湊到嘴邊。眼見他揭開蓋子就要喝下,忽然間手腕一抖,一盞熱茶直奔李貴面門潑去。
這一下距離既近,出手又急,不料李貴似乎早有準備,茶盤一舉,將潑來的茶水一滴不漏全部擋住。茶水潑在木製的茶盤上吱吱作響,泛起的白沫把上面腐蝕地猶如蟲啃鼠咬一般。
何擎天嘿嘿冷笑:“你們這些伎倆能騙得了老夫?”話音未落,對著李貴拔掌便劈。
慕容飛飛口口聲聲稱他為何掌門,就是要李貴知道,這是蓬萊派的何擎天。惡鬼門與蓬萊派勢不兩立,李貴當即在茶水中下了劇毒。何擎天當然不是吃素的,這也在慕容飛飛的意料之中,她隻盼李貴能阻住何擎天,自己好趁機脫身。
何擎天右掌向李貴當胸劈到,李貴不閃不避,胸腹間一縮,撲哧一聲,這一掌正中胸口。何擎天一呆,自己的掌力卻是劈在了空處,打在一件空空的外衣之上。
李貴使個金蟬脫殼,外衣卸去之後,裡面一身黑衣忍者打扮。雙手在地上一撐,噌得竄上大廳中的主梁。
何擎天全神貫注,盯著屋梁上的暗處,忽然一道飛爪由梁上飛下當頭抓到。何擎天袍袖一拂,將飛爪震飛到牆角。腳下使勁,騰身而起,凌空一腳,朝著屋梁上的暗影踢到。
不料這一腳也踢在了空處,屋梁上空空如也,李貴便如憑空消失了一般。
慕容飛飛暗道:好個李貴,真有你的,你小子來了慕容山莊三年,姑娘居然沒能看出你是這等忍術高手。
何擎天落下地來,雙眼圓睜,在大廳中各處尋找李貴藏身的地方。
正堂的門楣上懸掛著一塊三尺長短的牌匾,上面寫著四個大字“慕容流芳”。乃是當年慕容氏的先祖所題。
何擎天在廳中掃了一圈,眼睛死死盯在牌匾之上。募然間,大喝一聲:“死倭鬼,滾出來。”急出一掌向門楣上打去。哢嚓一聲,牌匾被他的劈空掌力擊成兩截。
眼前黑影一閃,李貴手持雪亮的東瀛長刀凌空撲下。這一招正是七絕斬中的落葉斬,李貴顯然也是火影千尋的親傳弟子。何擎天不用兵器,順手抄起身邊的太師椅往空中扔去。
李貴手中刀光連閃,空中將檀木椅子砍得七零八落,身形絲毫不受阻礙。何擎天見他來勢洶洶,縱身向旁邊避過。他身後就是廳中的柱子,眼見李貴這一刀就要刺入柱子裡。不料李貴翻個跟頭,雙腳在柱子上一蹬,一招追風斬,複又向何擎天殺到。
何擎天使了一個“鐵拐李醉臥石橋”,身體平平向後倒去。蓬萊派這招同中原的鐵板橋功夫有些相似,但難易程度不可同日而語。
鐵板橋是腰部後仰,身體折成一個直角,有軟功厲害的還能對折過去,雙手摸到自己的腳後跟。此時何擎天卻是單腳拄地,一腿平伸,自膝彎處向後倒下。整個身子的重量,全都壓在左小腿之上,依舊能保持平衡,端是不易。
李貴從何擎天身體上方飛過,正要變招用長刀向下直戳,
忽然間小腹上挨了重重一擊。原來何擎天伸著的一隻腳,瞬間收回向上猛踢,正踹在他的小肚子上。 李貴骨碌碌滾到牆角,手捂小腹疼得冷汗直流。何擎天站直身子,冷笑道:“不知死活的蠢材,跟著火影千尋都學了些什麽破功夫。”
李貴不答,抖手打出一團黑布,那黑布二尺見方,自空中展開,飛到何擎天面前。不等何擎天出手去撩,噗得一聲自燃起來,瞬間燒得七零八落,掉在何擎天腳邊。
何擎天心中納悶:這是什麽玩意兒。抬頭再看時,牆角的李貴又不見了蹤跡。
這忍術中的遁形術果真詭異,以何擎天眼神之利,居然沒能看見他是如何逃脫出自己視線的。隻得穩住心神,重新打量四周。
慕容飛飛見李貴纏得何擎天不敢分神,知道這是千載難逢的良機。此時不走更待何時,腳下一步步向內堂門口挪去。
韓笑正全神貫注盯著戰局,直被她挪到內堂的門口方才發覺,脫口叫道:“死丫頭別跑!”慕容飛飛理都不理, 縱身向後堂跑去。何擎天扭頭道:“還傻愣著,快去追她。”
就是這一轉頭的功夫,李貴猛然自一根柱子後竄出,長刀朝何擎天當胸刺到。何擎天平出一掌,拍在刀身之上。李貴的東瀛刀登時刺偏。何擎天不容他再使遁形之術,一掌快似一掌,掌力連環拍到。李貴如貓似狸,左躲右閃,不與他正面交鋒,將何擎天的掌力一一避過。只是再想憑空遁形,卻不是那般容易。
韓笑被嶽父一喝,慌慌張張向內堂追去。遠遠看見慕容飛飛穿過內堂進了後院。追到後院兒裡時,慕容飛飛早已翻牆出了山莊。
慕容山莊背靠虎丘,慕容飛飛翻過牆頭,一路朝著虎丘山上跑去。她輕功要比韓笑高出不少,等韓笑追出後牆時,慕容飛飛早已跑得遠了。韓笑明知追不上她,只怕回去被嶽父責罵,硬著頭皮朝她逃跑的方向追去。
慕容飛飛好容易脫了虎口,不敢停留,腳下慌不擇路,直跑到半山腰一間涼亭中方才敢喘口氣。
亭子中央一口泉井,正是當年茶聖陸羽取水煮茶的泉眼,後來被同是品泉名家的劉伯芻評為“天下第三泉”。陸羽號稱茶聖,在虎丘親自掘了口井引泉水泡茶,卻評了浠河入江處的甕口石穴為“天下第三泉”,這口陸羽茶井反而由劉伯芻品評,倒也是咄咄怪事。
慕容飛飛喝了口泉水壓驚,站在涼亭邊兒上朝山下望去。遠遠看見韓笑弓著身子,正沿著山路趕上山來。見何擎天並沒有一同追來,心裡稍稍放心。出了涼亭,沿著山路往山頂去了,要翻過虎丘由另一條路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