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四人要了些酒菜食用。顏童剛喝了口酒,呸一口吐掉,罵道:“呸,什麽破酒,酸不溜丟的。小子,等著弄點兒孔雀酒來給師父解解饞。”楊戩忍住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說道:“遵命師父。這裡的酒的確不如孔雀酒~~~~~”
剛說到這兒,驀然間“啊”一聲大叫。顏童猝不及防,被他嚇了一大跳,喝道:“臭小子,鬼叫些什麽。”
楊戩滿頭冷汗,口中喃喃說道:“蕭無忌,蕭無忌去見玉羅刹就是要這孔雀酒。他不惜幫助玉羅刹奪取西夏大位,來換取孔雀石泡的酒,必然是有重大的圖謀。恐怕就是為了密函,要用孔雀酒來暗害當今聖上。”
顏童奇道:“這孔雀酒難道有毒不成?”楊戩點頭道:“弟子曾聽玉羅刹說過,此酒少量飲用可以助性趣,若是服用過量或是長期服用,就要大大傷害身體,而且孔雀酒並不是毒藥,大內的太醫也測不出其中有毒。”他說著自懷中摸出孔雀石,遞到顏童面前道:“師父請看。”
顏童接過孔雀石,放在鼻尖上聞了聞,一股奇異的甜香撲鼻襲來。顏童口中嘖嘖稱奇,滿臉羨慕的神色,若不是楊戩說得嚴重,只怕立即就要丟在酒裡泡來嘗嘗。看了一會兒,極不情願地交還給楊戩
不料慕容飛飛手快,一把搶過說道:“給我看看。”楊戩怕她看出端倪,趕忙將她的手連同孔雀石一齊攥住,苦笑道:“一塊兒破石頭,有啥好看的。”慕容飛飛哼道:“你心虛什麽,心裡有鬼麽?哎呦~~~~”爭奪間牽動了胸前的傷勢,不自覺叫出聲來。
楊戩隻得放手。慕容飛飛嗤一聲笑,原來又在騙人。攤開手掌,一塊兒墨綠色的石頭,靜靜躺在掌心裡。整塊石頭呈雞心形狀,不過三寸大小,石頭表面用行書刻了一個紅豔豔的玉字。
慕容飛飛端詳片刻,斜了楊戩一眼,冷笑說道:“玉羅刹非但給你說了魔教的最高機密,還將教中至寶無償送了給你。她為何對你這麽好?”顏童也道:“是啊。你怎麽知道羅刹教這麽多秘密?”楊戩結結巴巴道:“這~~~這個~~~~”顏童把眼一瞪道:“有什麽事瞞著咱們,快些從實招來。”
楊戩猶豫不決,思慮良久暗道:罷了,我和萍妹的事兒早晚要說給飛飛知曉。不由把心一橫,將自己在靈州城如何遭到玉羅刹逼婚,如何喝下孔雀酒,又如何昏在池塘中被銀萍公主所救,最後迷迷糊糊同銀萍公主鑄成大錯,一字不拉地和盤托出。這些事他曾經含含糊糊向顏童透露過,只是顏童事不關己並未放在心上。
慕容飛飛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心道:小楊戩,既然你已經和遼國公主成了夫妻,還來找我做什麽?難道我會去給你做妾不成。默默等著楊戩說完話,用手輕扶額頭,淡淡說道:“原來如此。楊少俠,我~~~我有些累了,先行告退休息。媽媽,咱們上樓去吧。”
慕容千葉與兩人相處的時間雖短,但早已看出女兒和這小子關系非比尋常。此刻心疼女兒,冷冷說道:“姓楊的,木子雖然命苦,卻也容不得別人欺負。咱們一碼歸一碼,你冒死前來救她,以後自會報答。只是你若還想見到木子,可要先過我這一關。”說完扶著女兒先行上樓去了。
自從慕容飛飛叫了聲楊少俠。楊戩的腦子裡就是轟得一聲,眼前陣陣眩暈,刹那間天昏地暗,耳邊嗡嗡作響,別人再說什麽也都聽不清楚。
隻記得在泰山頂上,那個黃衣少女,
回眸一笑說道:小楊戩,你可別忘了我。告訴你,我叫慕容飛飛。說完縱身一躍,消失在雲霧深處。 楊戩渾身的氣力似乎都被抽走,慢慢癱在椅子上。只聽顏童在耳邊吼道:“臭小子,瞧你這點兒出息。既然已經識破了蕭無忌的陰謀,你是不是該去做點兒什麽?”楊戩動也不動,木然說道:“師父,徒兒很累。什麽事也不想管。再說我也管不了。蕭無忌早在一年前,就已經拿到了孔雀酒。在東京汴梁遇到他時,我以為他是為了銀萍公主的事兒來的。現在想來,他是親自進京給楊太監送毒酒的。”
顏童一聽隱隱覺得有一處地方不對,不由奇道:“不對。蕭無忌既然剛剛派銀萍公主南下送信,怎麽這麽快就進京去送毒酒?這密函如此重要,怎會讓銀萍公主去送?還約在太湖裡見面?”
楊戩雖然聰明,思慮卻並不如何縝密,這些細節以前並沒想到過。此刻經顏童一提,登時疑竇叢生,脫口問道:“是啊。那蕭無忌何等厲害,一件事怎麽會有這麽多的破綻?”
顏童閉目沉思片刻,霍然睜眼道:“看來蕭無忌同楊太監接洽也是幌子,他在大宋朝廷中必然還有另一個聯系的人。 此人用毒酒毒害聖上,卻讓楊太監和端王背黑鍋。蕭無忌和此人串謀,故意留下這些破綻,好讓別人懷疑端王為篡位弑兄。這等機密大事,都是面對面的商議,何必畫個什麽燭光斧影。豈不是讓人按圖索驥。”
楊戩恍然大悟,連連拍桌子叫道:“對、對。他知道楊太監和端王關系密切,所以設下圈套。不知用什麽手段蠱惑了楊太監,讓他去太湖裡接密函,還派了個冒冒失失的徒弟前去。楊太監自作聰明,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自己反而成了別人手中的棋子。只是不知那個同蕭無忌串謀的人究竟是誰?”
顏童道:“必定是諸位王爺中的一位,聖上並無子嗣,能從這件事中得到好處的除了遼國,就是將要繼承皇位的人。除了端王,還有永寧郡王,簡王,以及年齡最長的九王爺。”
楊戩道:“依師父看來,這些個王爺中哪一位要謀害聖上?”顏童搖頭道:“為師並不是神仙,這怎能知道。本來皇族中的爭權奪利,咱們平民百姓絕對不能插手,但此人居然聯系外族要顛覆我大宋江山,這就不單單是朝廷的事兒了。”楊戩問道:“師父的意思是?”顏童道:“你在平夏城立了大功,若是去京城一趟,宰相章大人說不定會接見於你。到時候就可以向他匯報這件事情。”楊戩撓著頭皮說道:“可慕容飛飛傷勢未愈,萍妹還在蘇州城等我的消息。我~~~~這個~~~~”
顏童瞪起眼睛道:“慕容姑娘自有師父和她母親照顧,那個遼國公主我瞧著不順眼,就讓她等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