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時一根烏油油的短棍由人叢中飛出,呼嘯著直取李茂後腦。單憑聲音判斷,就知道此物來勢奇急。李茂顧不得傷人,回身一杖擊在短棍之上,錚得一聲,短棍飛上半空,李茂手中的鏟杖被震得嗡嗡作響。
天上的雪花越來越大,漫天飛雪之中,眾將士眼前一花,場中已經多了一人。抬手接住下落的短棍,對著李固手中的鋼鞭輕輕一敲。
李固隻覺得手上傳來一股奇異的震動,鋸齒連環鞭再也拿捏不住,脫手丟在地上。四周的西夏兵一片大嘩,不知這個小兵到底是誰。
顧純陽死裡逃生定睛看時,脫口道:“楊戩,你跑到這裡作甚?”楊戩哈哈一笑說道:“顧兄,當年若非你執意離開蓬萊,只怕楊戩也活不到今日。”
顧純陽當年雖然間接救了楊戩,可後來在江南曾多次想置他於死地。此刻楊戩居然出來與他一同赴死,顧純陽不禁甚是感動,斥道:“當年我無意救你,現在也用不著你還人情。趁著小梁太后還未出來,你快快逃命去吧。”
楊戩扶他起身,朗聲說道:“顧兄,你這可是小瞧兄弟了,你能為國捐軀,小弟便不行麽?昔日的恩怨便一筆勾銷了吧。”顧純陽本來只知道為羅刹教效力,此刻被楊戩一點,心中豁然開朗,登時恢復了昔日的瀟灑,哈哈笑道:“說得是。楊兄弟,顧某今日才真是服了你了。”說著解下腿上的鋼鞭擲在李固腳下道:“豹子頭,顧某再來領教領教。”
李固並不理會,拾起鋼鞭指著楊戩問道:“你就是楊戩?”楊戩斜眼說道:“你這光膀子是誰?怎麽像是隻扒了皮的狗?”李固大怒說道:“好大膽子,老子乃是豹堂堂主。這位是我大哥獅堂主李茂。”
“狸貓?”楊戩嘿嘿笑道:“果然蠻像的。聽說波斯國有種狸貓,就是體肥毛長不會捉耗子,只是用來供人消遣取樂用的。”
這明著是在譏諷李茂沒什麽本事。李茂幾乎被氣炸了肺。二人雖然生氣,卻深知楊戩武功厲害,不敢上前動手。李固隻好又去找顧純陽的麻煩:“姓顧的,你不是要領教李某的鞭子麽?出手吧。”顧純陽哼道:“咱家還怕你不成。”抄起半截長矛就要上前。
二人正要動手,楊戩忽道:“顧兄且慢,你的兵器不趁手,待小弟去給你找兩件趁手的兵器。”說完將正心尺插回腰間,縱身往人叢中衝去。
西夏人從沒見過這般不知死活的家夥,登時一片大嘩,紛紛湧上前阻攔。不料楊戩像一隻充滿氣的皮球,西夏士兵一靠上前,瞬間便被他的神功彈開,三兩步來到一個騎馬的軍官面前。
那軍官手持兩把青銅短劍,一見楊戩過來隨即自馬上飛撲而下。兩把短劍分左右直刺楊戩雙肩。
此人乃是一品堂中的鶴堂堂主李飛,輕功在十二堂中排名第一。手中青銅短劍猶如兩支長長的鶴嘴,這招“仙鶴入水”正是他的得意功夫。
楊戩看得真切,不等他變招,左手在他手肘上一推,當得一聲,李飛的左劍砸在自己右劍之上。
這一下直震得李飛雙手酸麻,兩把短劍嗡嗡作響幾欲脫手。李飛一呆,罵道:“臭小子,這是什麽功夫?”楊戩不答,眼見他雙劍一前一後的扎過來,瞅準時機在他的右手腕上一掀。李飛右手的短劍登時搭在左手劍上,雙劍叮叮當當又絞在一起,瞬間沒了分進合擊的威力。李飛氣得哇哇大叫道:“奶奶的,淨給老子搗亂。”
一連幾招下來,
楊戩左撥右帶,李飛的兩把短劍便如帶了磁性,想要分開著實不易。李飛有勁使不出來,氣得七竅生煙,雙劍並排合在一處,一招“仙鶴啄蛇”中宮直進直取楊戩心窩,心中暗想:看你怎麽拆解。 楊戩上身後仰躲過劍身,雙手橫出拍在李飛的手背之上。李飛雙手內側狠狠撞在一起,哎呦一聲,撒手拋下短劍。楊戩順勢接住李飛跌落的短劍,腳下如同裝了輪子,跐溜溜滑出一丈開外。這一下奪劍匪夷所思,巧妙之極,看得眾人目瞪口呆。李飛雙手腫得好似饅頭,再不敢上前動手。
楊戩將兩把鶴嘴劍擲給顧純陽道:“接著。”顧純陽輕輕巧巧地接住,便如是面對面遞過來一般。顧純陽哈哈大笑道:“楊兄弟,我見你施展了數次的中通神功,算是這回最為舒心了。”楊戩淡淡說道:“顧兄號稱雌雄雙劍,總得有一對相當的兵器才好。”顧純陽雙劍一擊,朗聲道:“雖然短了點,殺個把豹子也還使得。”
說著左手銅劍一揚,斜撩李固的咽喉。李固叫一聲來的好,手中鋸齒連環鞭抖出三個圈子,一環環向顧純陽手臂套去。顧純陽這一劍本是虛招,順勢向鋼鞭上挑落,咯楞一聲,銅劍與鋼鞭絞在一處。
用鋼鞭套拿敵人的兵器原是李固的看家本領,一見顧純陽銅劍被纏, 立即發力回奪,要將顧純陽手中的銅劍甩飛。不料顧純陽就是在等他中計,右手銅劍貼著鋸齒連環鞭的鞭身,朝著他小腹直刺下去。
李固心中一驚暗道:這姓顧的雙手劍倒是十分凌厲。他雖驚不亂,也不知怎麽一按,鞭柄上驟然彈出一團鐵製的蓮花倒刺,將顧純陽的劍尖擋住。
顧純陽喝道:“好小子,這兵刃倒是有些門道。”李固冷冷說道:“厲害的還沒用呢!”
兩人你來我往鬥得甚是激烈。一旁楊戩扯出正心尺指著李茂說道:“在下想領教領教獅堂主的鏟杖?”他知道今日身處西夏大軍的包圍之中,最後必然無幸,這會兒不如敞開來,殺一個是一個。
李茂剛剛見他三兩下就奪下了李飛的兵器,深知自己決計不是敵手。此時喉結抖動一下嘎聲道:“這,這個~~~你使得是中通神功麽?”他就差要說:小子算你厲害,我不敢和你動手。楊戩哈哈一笑道:“正是。請吧。”
眾目睽睽之下,李茂退縮不得,硬著頭皮說道:“咱們切磋切磋,倒不必真得玩兒命。你要是認輸,李某可以替你跟太后求情。”楊戩肚裡暗笑,手中正心尺猛戳他的面門喝道:“那我先多謝你了。”李茂慌忙用獅頭鏟杖去擋,他本沒什麽信心,這一招雖然全采守勢,依舊是破綻百出。楊戩看得真切,不等兩般兵器相交,短棍讓過他杖頭的獅口,斜挑他的右手肘部。李茂雙手持杖,正個手肘都在正心尺的攻擊范圍之內。登時毛了手腳,撒開右手,左手抓住鏟杖的尾端急送,杖頭的獅口直奔楊戩胸前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