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幾日一直平安無事。這一日玉羅刹正在府中部署城防細節,接到探子飛馬來報,西夏大軍已經到達平夏城三十裡外。玉羅刹隨即點起郭肇、於爍、蔣千尺、方千裡四人會同郭成郭將軍一起上城督戰。
眾人登上城牆極目遠眺,只見西北方塵頭大起,馬蹄聲有如悶雷翻滾,又如戰鼓輕敲催得人熱血沸騰。頓飯功夫,天地相接之處,一片黑雲緩緩開來,開始時隻作一線,眨眼之間便如黑浪騰空遮天蔽日,霎時間塵土飛揚黃沙漫天,馬蹄聲震耳欲聾直踏得地動山搖!
眾人眼見這等聲勢,雖然說不畏懼,但也是掌心出汗惴惴不安。
西夏軍先鋒部隊五萬余人,由大將嵬名阿埋和嵬名阿雅兄妹倆率領,開到葫蘆河北岸停下,成扇形散開。一萬名西夏士兵手持盾牌一字排開,層層疊疊猶如銅牆鐵壁一般。盾牌之後藏有一萬名弓箭手,個個利箭在弦凝神戒備。弓箭之後長槍如林,一道道長槍寒光閃閃,映得人心頭髮寒。長槍陣後便是一萬名長刀手,但見密密麻麻好似刀山。最後的一萬名西夏士兵兵器各異,一時間狼牙棒、開山斧、鉤鐮槍、渾鐵錘、水火棍、樸風刀、托天叉、方天畫戟、丈八蛇矛紛紛湧上前來。
先鋒部隊過後,大隊的西夏兵陸續開來。距離城池五裡之外打樁扎營安置糧草,跟著將各種攻城戰車,推到葫蘆河邊待命。只等太后下達攻城命令,工兵架起渡河橋梁,便要大舉進攻。
小梁太后命令年幼的皇帝駐守中軍大帳,自己身穿亮銀盔甲,頭戴朝天鳳冠,腰佩黃金戰刀,登上十二匹駿馬拉的紫雲戰車,左右黑白雙魔護駕,車後是一品堂的十位堂主,殺氣騰騰來到陣前。
嵬名阿雅一見太后到了,立即令旗一展,陣前一百名鼓手開始擂鼓助威。擂鼓一響,西夏先鋒部隊齊齊發一聲喊,頭前的盾牌手伏下身子,一萬名弓箭手彎弓搭箭射向城頭。長箭飛蝗般射出,守城的士兵早有準備,數千塊盾牌立於女牆之上。
西夏軍這一輪射箭並非攻擊,乃是進攻之前揚威之舉。因為距離太遠,能越過河水射在甕城之上的也是寥寥無幾。擂鼓聲中,眾西夏軍一齊向前跨了十步,每跨一步便是驚天動地的一聲大喊,果然是軍容齊整不可撼動。
嵬名阿雅令旗再揮,擂鼓驟停,整個戰場除了戰馬輕嘶之外,霎時間寂然無聲。陣前閃開一條通路。小梁太后手一揮,命人驅車來到河邊,抬頭望著城上的玉羅刹高聲道:“賤人,我梁氏一門在大夏國何等榮光,你偏偏去輔佐宋朝趙傭。再不出來束手就擒,哀家便要踏平你這小小的破城。”
玉羅刹雙目中綠光暴長,提氣叫道:“梁碧瑤,你少在這裡大放厥詞。若不是你用計加害於我,這西夏大位如何能落到你的手中。你剛愎自用,好勇鬥狠,國之大廈在你手中已是搖搖欲傾。”小梁太后怒道:“放屁。若沒有你羅刹教從中搗亂,哀家早已滅了大宋,站在汴梁城的城頭之上。你這欺師滅祖的死賤婢。梁家和羅刹教輔佐西夏皇室多年,都在你手裡毀於一旦。”玉羅刹目中幾乎要噴出火來,大怒說道:“多說無用。你想攻打宋朝便先破了這平夏城吧!”小梁太后不再作口舌之爭,微微冷笑驅車回入陣中。
玉羅刹知道她這一回去,隨之而來的便是排山倒海般的進攻。當即調兵遣將,準備守城。
西夏軍攻城的擂鼓忽又大作,軍中衝出五百名精壯的漢子,上身赤裸,下身穿牛皮褲子,
每二十人用粗繩抬一根巨木搶到水邊。此時已近寒冬,葫蘆河水奇寒徹骨,然而這些工兵毫不畏懼,前赴後繼遊往河心。 玉羅刹朝郭成使個眼色,郭成下令“雲石機發射”,這次用得不是霹靂火球,而是磨盤大小的石塊。數十架雲石機一起發射,猶如下了一場巨石之雨。一石激起千層浪,數十顆巨石一齊落入水中,單是騰起的巨浪也把這些人卷飛了。第一撥人瞬間死於非命,巨木隨之順流而下。
然而不等城上眾人松一口氣,西夏軍中又衝出一千名一模一樣的漢子,這些人更是悍不畏死,爭先恐後往河心遊去。郭成立即下令投石,不料西夏人也學乖了,一見巨石飛在半空,紛紛閉氣潛入河底,直到巨石落入水中後,方才浮上水面。
這一來飛石便不湊效,一輪攻擊下來,擊中的工兵不過十之一二。郭成還待吩咐填裝巨石,卻被玉羅刹揮手攔住說道:“莫要再投。只怕這些人沒被砸死,河就被石頭填滿了。”郭成一想不錯,等這些人架好浮橋,渡河之時再攻擊不遲。
只是眼睜睜看著敵人從容架橋眾人心中卻也不是滋味。於爍氣憤憤說道:“可惜蕭堂主不在,不然他手下的兄弟個個水性精良,這些西夏水軍哪是咱們的對手。”一旁蔣千尺道:“我去稟報教主,帶領洪水堂的兄弟出去衝殺一陣。”他本來是和於爍駐守外圍的甕城,此刻自告奮勇跑回去向教主請命。玉羅刹聽完他的稟報說道:“也好。只是敵軍勢大,兄弟們莫要損傷太重,形勢不好便撤回城中堅守。”蔣千尺點頭道:“我理會得。 ”說完點起五百名洪水堂的好手衝出城外。
這五百名弟子都穿著魚皮水靠,每人一把一尺多長的短刀拿在手裡,下水之後逢人便刺,刀刀扎人要害很是犀利。西夏工兵身上並無兵器,隻得用打樁的錘子反擊。這些木錘極不順手,也不是人人都有,西夏工兵人數雖眾,依然不是洪水堂弟子的對手。嵬名阿雅看得真切急忙稟報小梁太后,小梁太后眼皮不抬,叫了聲:“李鬼,去。”車旁站著的眾位堂主中走出一人道:“遵懿旨。”此人短小精悍一副瘦猴模樣,也穿魚皮水靠,手中拿著兩把“避水鋼叉”,乃是一品堂中龜堂的堂主。
西夏地處西北,雖然首都興慶府四周水源豐富,但多為淺水沼澤。西夏人也不慣游水。這李鬼是江南人氏,被小梁太后重金請來訓練了一支水軍,此時果真派上了用場。這一隊水軍潛入水中之後,與洪水堂的弟子絞纏在一起。上千人在水中翻滾,水中登時渾濁不堪,蔣千尺一見形勢不妙立即扔出一支鐵筒,鐵筒在水中爆炸,轟得一聲震得眾人四散開來。這是撤退的信號,洪水堂弟子紛紛往南岸遊去。
眾人遊上河岸,卻不見主將蔣千尺的蹤影,正自焦急之際,蔣千尺自不遠處浮上水面高聲叫道:“大家不要停留,速速進城堅守。”說著持刀刺死了幾名遊過來的西夏水兵。洪水堂眾人倒頭與追來的西夏水兵接戰,邊打邊退來到吊橋跟前,城上於爍瞅準機會,命人放下吊橋將眾人接進甕城。跟進來的八百名西夏水軍,哪裡是城中守軍的對手,被活活殺死在甕城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