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跛子喝一口茶潤一潤嗓子道:“這斧頭幫的幫主並不使斧頭。”
“不使斧頭,那還是斧頭幫的幫主嗎?”胖子問道。
“這斧頭的副幫主,胡須剛才是使斧頭的,他使的是一柄開山斧。凶猛異常,江湖人稱開山胡須剛。”
“那斧頭幫的幫主使什麽兵器呢?”
“他沒有兵器的,他用得是掌法。”
“這些年江湖上掌法出名的並不多見,除了天下鏢局月狸的千山六陽掌,並沒有什麽特別厲害的高手出現啊?”江流沉吟道。
“但是這個斧頭幫的幫主他一身血影神功出神入化,尤其是血影掌,中了之後輕則吐血,重則喪命。長寧城十聞風喪膽。談起來就色變。現在是夜晚用來嚇唬小子最好不過了,而且那人一頭血紅的頭髮,看起來就滲人。”
江流聽到血影神功,不由得大喜,心道原本想著不知道姓名,是誰,好難找呢,誰知道才來就有了消息。
“這血影神功神鬼莫測,竹連幫裡沒有人是他的對手,也幸好是他常年閉關,並不是很熱心江湖爭鬥。所以在江湖上威名不顯。”
江流還想知道更多關於斧頭幫幫主的消息,可惜強跛子也是小嘍囉,知道的也是些大路貨,人人都曉得的事情,再詳細的東西他就不曉得了。
兩人喝完兩壺茶,起身要走,胖子最後免了茶錢,強跛子直誇他上道。
“你別看他胖,其實那是虛,他早些年還練功武功,是少林的俗家弟子,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就開始長胖,喝水都胖。然後就變成這樣子了。也乾不了別的,在這裡支個茶水攤子,勉強度日吧。”強跛子唏噓道。
“看不出來,他還是連過的啊。”
“一般人都看不出來,我聽大娘說他後來練武偷懶才會這樣子的,習武的時候練好了胃口,後來又不肯出力練功,吃的又多,所以才越來越胖。”
“如果這樣,那他現在應該能瘦下來才對啊。”
“他說他現在喝水都能胖。”
“也許他有其他的問題吧。”
兩人逛了一下午,江流特地要強跛子帶他去看了斧頭幫的總舵。一個很普通的院子,外面並沒有人把手,但是暗地裡卻是防護嚴密。
日頭偏西,兩人逛了大半天。“剛才你請我請我喝茶,晚上我請你吃飯,怎麽樣?”江流以為強跛子會推遲呢,哪裡曉得他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
強跛子笑道:“能得少俠請我吃飯,哪裡還能猶豫。求之不得呢。”說完前頭帶路。
春風樓晚上的客人非常多,座無虛席。好在江流中午的時候就跟店小二定下了蟠龍菜,所以小二給江流留了一個最好的位置。
“再給我來兩斤鹵牛肉,半隻燒鵝,一碟鹽水花生,一碟麻辣蹄筋,一壺花雕,一小壺就夠了,今天晚上還有事,不能多喝。”
“好勒,稍等,您的菜馬上就來。這個蟠龍菜是現在就上,還是待會一起上啊。”
“待會一起上吧,我擔心吃了這蟠龍菜,再吃別的就沒有胃口了。”
店小二豎起大拇指道:“您說的太對了,包您滿意。”
一共五個菜,蟠龍菜擺在正中間。春風樓的店小二揭開蓋子,一股誘人的香味飄散開來。大堂裡突然沒了聲音。
“什麽東西這麽香?”大堂裡有人問道。
小二收拾好送餐的盤子,“少俠請慢用。”
江流不由得嘖嘖稱奇,一條散發著熱氣的龍,
栩栩如生地盤曲在雪白的磁盤中,龍須細如若蠶絲微微,龍背脊血紅,龍肚皮潔白,龍鱗清晰可見。真的是巧奪天工,不忍心吃掉。 “明明就很想吃,但是就是不忍心吃掉。”江流對強跛子說。
“是啊,我都懷疑他會不會飛起來。”
能夠見到一個這樣氣質風度的人,自然是一件很榮幸的事情。只不過江流這個時候卻寧願面對的是一碟鹹水花生,一碟竹碳火煨的軟軟的鹹水花生。花生煨的剛剛好,酒也溫的恰到好處,江流拿起筷子,正準備好好吃一頓的時候,卻看到一個紫衣錦袍的年輕人,腰間別著一把白玉斧頭向他走了過來。他從心裡歎了口氣,知道又有麻煩找上門來了所以他趁著年輕人還沒有走到跟前時候,先用牛肉塞滿了自己的嘴。
“幸好你沒有動這一盤菜!”紫衣錦袍的年輕人站在江流的面前。
“太漂亮了,我都不忍動筷子。”江流道。
“沒有動,就好。”說完,紫衣錦袍的年輕人扔了五十兩的銀錠在桌上。
“請我吃飯?”
“這盤菜歸我了。”
“這是春風樓知道嗎?”江流眯著眼睛笑道。
“我知道,天下第一劍的春風樓。”
“那你還乾這種事。”
“我最喜歡乾這種事。”
店小二在邊上看不下去了,“胡須剛,你又要鬧事嗎?”
紫衣錦袍的男子努嘴示意桌上的銀子,“我買下這盤菜。”
“胡須剛?”江流問邊上的強跛子。
“是的,他就是搶別人名字的胡須剛。這事情也只有他乾的出來。
“不行,少俠是春風樓的客人。你要這菜。我可以給你再做一盤。”店小二道。
“我等得,怕的是長寧公子等不得啊。”紫衣錦袍的年輕人微微一笑。
店小二臉色變得蒼白,低頭不語。強跛子道“給他吧,為了一盤菜犯不著。”
江流在心裡歎息道:“一個長寧公子,你們一個個都沒了聲音,什麽時候江湖上又出了這麽一號人物,連春風樓,天下第一劍的面子都不給。”
江流站起來說道:“聽說你的胡子很漂亮,我看了一下覺得很是一般啊。”
紫衣錦袍的年輕人用手抹一下自己的胡子,神情略微的有一點尷尬。
“我有一個名字,你想不想知道?”江流將放在桌上的浮生刀抽了出來。
“是什麽?”
“剃須刀。”江流說完刀光一閃而沒。
紫衣錦袍的年輕人伸手一摸,發現他鍾愛的胡子沒了半邊。扭頭就跑,噔噔地上樓去了。樓上傳來啪的一聲。“廢物,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這長寧公子的脾氣還不小啊。”江流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花雕。
“公子,你還是別吃了, 趕緊走吧,連夜就走。這長寧公子得罪不起啊。”強跛子飯也不吃了,跟江流告了個別匆匆的離開了。
“連無雙城的姑射無霜都沒有這麽大的口氣,這突然冒出來的長寧公子是什麽人物,居然讓強跛子怕成這樣。”江流自言自語。
“少俠,您怎麽還在這裡啊,趕緊走吧。再不走就晚啦。”店小二道。
“難道他們還敢在這裡動手不成。”江流笑道。“你們這天下第一樓的名號也不是誰都敢砸的吧。”
“他們雖然不敢在春風樓動手,但是少俠你不能一直不出門啊。他們守在門口,我們也拿他沒辦法。”
“這長寧公子是何許人也,居然這般的囂張,這天下還是有王法的吧?”
“公子小聲,這王法在長寧就是那長寧公子。”店小二壓低聲音道。
“我記得這長寧城是有太守的。據傳聞太守的名聲還不錯。”江流道。
“公子知其一,不知其二,那長寧太守的公子整日裡跟著長寧公子廝混,大哥前大哥後的叫。這長寧公子說的花比那太守的還管用。”
“我記得長寧還有一個威武伯?”
“不錯,公子說的沒錯,這長寧公子正是威武伯的嫡親長子,以後就是威武候。”
江流煥然大悟;“難怪如此,說起來這長寧城權勢最大的還是威武伯。”
“是的,公子你還是趕緊走吧。熱不起,咱還躲不起嘛!”
江流雖然很餓,還是沒有吃飯的胃口。等了半天也不見胡須剛下來找茬,無趣的很,結了帳回房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