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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無常》第8章 嶗山道士
  刑昕她們又回到青一樓,李菲已知道兄長的事已辦妥。也宣布了當晚最後一次商演,她決心退出娛樂圈,出家到輔唐山找她師父。城裡頓時炸開了鍋,江湖名流,達官貴人,無不驚慌。他們總以為,慢慢的總有人能打動這第一美女的心,讓她留住江南。卻不知李菲寧願出家也不肯留下,她已然無家可戀。青一樓也加強了人手,因為這將是一個非常不平常的夜晚。誰人不想抱得美人歸,哄的不行,那就搶吧。但李菲是自由身,她才不搞什麽簽約賣身契之類。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世人都知她是皇室之後,但並不知與唐建是兄妹,否則誰敢打些亂七八糟的主意。但也知道她的四個手下武功高強,要搶人,必須先做掉這幾個礙事的。

  “做大美女就是好啊!住大房,睡大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寧素躺在李菲的閨床上。

  “你也可賣身到青樓睡大床住大房的,你不也是想賺錢嗎?我看李菲走了,就你住這吧!”刑昕坐下打量著古箏,伸手輕彈一下。她這一小彈,整座樓都安靜了,因為李菲在樓下,人人都驚訝還有誰?竟能彈出李菲的水準。李菲直跑著上樓……寧素卻漫不經心:“這個錢還是讓你賺吧!無論才貌,你都不比李菲差。”

  “你一定是刑昕!我說男人怎麽有這麽俊俏的臉!”李菲站在門口驚訝得連自己都理不清。

  “那你還嫁不嫁給她?我可以做證婚人的。”寧素說著嘻嘻樂笑。

  “你快滾出我的床,我的床從不讓任何人碰。”李菲認出寧素就是那晚的說客,又羞又怒。伸手就去拉寧素……

  “你真的好漂亮,不塗胭脂水粉都這麽水靈。”寧素一把拉下李菲,轉身壓住她手腳,四眼相對的盯著她。

  “你找死!”李菲語落,四個護衛已衝了進來……

  “嗯……!”寧素深深的吻了李菲臉蛋,一拍手,身體凌空後翻,躲在刑昕背後:“來呀!大塊頭!”四護衛打住了,不敢向前,他們都覺得這彈古箏的女子好面熟。

  “你們出去!這是我們女兒家的私人恩怨。”李菲抹去臉上的口水,火氣可大了。

  “是!”四人齊聲而出。

  “你這野丫頭叫什麽來著,三翻四次戲弄我。”李菲慢慢走向寧素。

  “我叫什麽又怎樣!你又打不過我!我隨時都可欺負你!”寧素瞬間又把李菲面朝下的壓在地板上。

  “放手!從來沒人敢對我這麽無禮!你死定了!”李菲動彈不得,嘴還是那麽硬。

  “我怎麽死……怎麽死……”寧素拿著二胡拉杆,打著李菲屁股。突然李菲不說話了,寧素起來了她也不動,可憐兮兮的趴著直流眼淚……“喂……你怎麽呢?跟你開玩笑的!你怎麽哭了,你是天下第一美女耶!”寧素伸手撥開她額前散發……就在這時,她一開口咬住寧素拇指,痛得寧素哇哇鬼叫:“放手放手快放手!不……放口……快放口……!我錯了!菲菲姐!”李菲才欣然松口,滿臉淚水,得意的笑著。頓時大家樂了,刑昕欣笑,寧素苦笑。

  “你公主來的,咬得我痛死了!”寧素皺著眉頭。

  “誰叫你欺負我!你還打我……”纖纖弱姿的李菲,一顰一笑都與眾不俗。

  “幸好我不是男人,否則被你迷惑死,你發怒都這麽迷人。太可怕了,無擋!”然後望向刑昕:“我終於知道她為什麽比你高名氣了,她比你會耍。”這時兩大美女才正式正臉相對,李菲望著似笑非笑的刑昕,

臉上完全失去表情。她不知道女人竟可以如此從容,非強烈自信的人絕不可為。刑昕看著李菲,五官超水準精致,都快脫離凡人的臉,也看著李菲內心的青澀。  “你真的很難形容,我想,世上不會再有第二個刑昕,你的從容讓人可怕!看著你,心竟然很安定。”李菲驚歎著盯住刑昕。

  “她什麽安定!你都沒見識她的手段!”寧素來補刀。

  “好了,你們都已深深認識!以後合作也就方便了。”刑昕整場就想了一句。

  李菲已命丫環收拾行裝,她要帶走的東西還是挺多的,樂器首飾,衣服書籍,文房字畫,足足裝滿一馬車。她也知道這將是一個不太平的夜晚,但這都不是她所能控制,雖是說全因她而起。她坐在地毯,背靠床邊,雙手抱膝,倚住下巴,眼神無焦距的看向足下……表情呆木,身單影隻。

  夜終要來到,人也早已蟻聚,把青一樓都像圍到外圍,連高官達人都隻能站在樓前的街道。能擠進大廳的非極貴就是武林好手,一個展現實力的夜晚。人潮湧動……人聲沸騰……都快擠上舞台來。舞台下邊青一樓的打手圍成人牆,手持短棍。舞台上赫然站著三個人,有兩人是李菲的護衛。寧素雙手抱劍,死酷的站在舞台前方,一身黑衣裝束,好像隨時撐不住隨時要跑。望著台下的人眾,愣似傻住了,她從未見過從此場面,喊多大聲都沒人聽見。小林他們明天才能來會合,而刑昕肖雲又不知死哪裡去了,不見蹤影。吵得她腦闊痛,她把劍斜插在後腰間,搶來一支短棍,誰擠舞台,她就敲誰的腦袋。

  在萬眾期待下,李菲一身華麗緩緩走上舞台,頓時人聲分貝值秒爆機場。人群往舞台擠,台下工作人員,揮著短棍,打得人員嗷叫,就是止不住人要往舞台爬的欲望。寧素五人短棍指指,好像隨時要深仇大恨。李菲輕輕伸出右手,食指上指,奇怪了,人聲頓時停止,安靜得隻有呼吸。她開始慢慢舞動,長肢細絲,旋轉著自己,曼妙的身姿,飛灑的綢帶幟……

  “動手!”人群中跳起七人,直蹬舞台……四護衛齊出腳蹬飛四人,其余三人側邊而過直取李菲……三個護衛快速轉身一人一拳把三人拍倒在地。寧素反映過來,打鬥已經結束,她直跑到李菲身邊。李菲雖被嚇一著但並未驚慌,面無表情的望向人群。這群把她捧上天的人,終於要來索取了。人群中已不斷有人直躍舞台,四護衛忙於敵手,台下的打手也被人打得舉不起手,人群不斷的圍向李菲。

  “小姐!快走!我們撐不住了!”護衛之首喊話李菲,李菲已面容驚色拖著寧素。寧素哪見過這場面,她又何嘗不怕!好在她還有一身輕功,一搭手,拉上李菲躍上二樓……但摟上也站滿了人,她閃過人群蹬下樓柱借力返向窗口,再一換腳已帶著李菲躍到窗外樓台,順勢跳出青一樓,踏著瓦沿飛逃。後邊幾百個武林高手也踏著瓦頂追向寧素。寧素帶著人,逃得很吃力,她個人逃當然誰也追不上。看著人群越來越近,她都近乎絕望,突然看到三匹馬車,再看近竟然是刑昕坐在馬車上。忽然從一個站著的黑影側身而過,她竟然先頭沒看到這個人,這個人當然是肖雲。他的行蹤一向都是無聲無息,要不怎麽叫勾魂使者白無常。

  寧素終於把李菲送到刑昕馬車上,她很氣憤一躍而上,站到肖雲前邊屋頂罵著那幫所謂的武林豪傑。他們也停住了,幾百人鳥在屋頂。他們並不知道擋路的是白無常,隻是讓他的氣勢唬住了。因為感覺不到他的殺氣,這才恐怖,更讓人心裡沒底。

  “你們怎麽都不動了?剛才不都是特麽很狼的嗎!一個白無常就把你們一幫武林龜蛋都嚇破膽啦!”寧素剛提到白無常,就把整隊人嚇退了幾步。但他們人多勢眾,也不能任由你說白無常就是白無常的。但他們也不動,畢竟判斷錯了是會死人的。寧素恨不得他們都打起來,最好兩敗俱傷。“再不打,我們就走了,李菲也走了。”這句話深深的刺痛了他們,他們一路拚殺為了什麽?不就為了江南第一美女。幾個不怕死的一躍而上,直刺肖雲要害,與擋我者死的豪言。肖雲震腳騰空,整座房子瞬間坍塌,寧素在最後一刻踏步逃離,他們就沒那麽好運了,攻擊不成,連落腳點也沒了,下雨般直唰唰墜地,撞了個頭破血流。寧素已回到馬車,懶得理了。

  肖雲呼嘯著從天而降,轟然墜地,把石板街道都崩出了個深半米寬十米的大坑,震聲憾地。眾人齊壓壓的往後退,他們已確信,這就是白無常本人無疑。

  “為什麽要我趕車?你們一個個都睡覺!”寧素在嘮叨著。只見三輛馬車成一直線的綁好,牽頭的由寧素趕馬。她累得直牢騷,她的車上睡著刑昕李菲,肖雲在中間馬車,最後一輛馬車裝的全是李菲的個人物品。到輔唐山有一千多裡路,馬車至少也得走三天三夜。寧素累得實在受不住,趕到四更天,都找不到人家,把馬栓好擠進刑昕李菲的車廂,倒頭大睡。三輛馬車就停在荒郊野外,在這個混亂的時代。

  “啊………………!救命啊…………!”馬車裡傳出寧素的哀嚎。她被一陣哀怨的奚琴吵醒,深夜二三點才睡的方寧素怎能不惱火。拉奚琴的正是李菲,她坐在第三輛馬車,專注的拉著奚琴。奚琴就是現稱的二胡,聽過【漢宮秋月】就知道這首曲有多哀怨,能把人聽出眼淚。

  “菲子!我知道你多才多藝,但現在天才剛亮,太陽都還沒爬起!你就吵死人!”寧素眯著眼摸到李菲跟前。

  “你知道“聞雞起舞”嗎?你這麽懶,怪不得你一事無成!”李菲已放下二胡,靠在車門。

  “我懶關你什麽事!你閑著啦!”

  “後知後覺,你不覺得少了什麽?”

  “少什麽,很好啊!三輛馬車,就是起床看不到刑昕和你……”寧素突然如夢驚醒:“刑昕呢?”

  “他們早走了!現在就只剩下你這個最沒用的。”

  “哦!她說過在輔唐山等我的。你有沒有良心!昨晚又不是我拉著你,你早就被幾個百人了!”

  “庸俗!我餓了,你看怎麽辦吧!”李菲跳下馬車,伸個懶腰,搭著馬車壓腿,拉腰,例牌的舞蹈煉功。

  “我還餓哩?你說怎麽辦?”

  “你什麽意思?是你保護我,還是我保護你?”李菲嚇到了,竟然還有比自己更不能自理的人。這還有一千裡的路怎麽走啊!

  “什麽,以前都刑昕給我帶吃的。我現在又走不開,小美他們都還沒來,再等等吧!”寧素說著,已照來一線曙光,迎來了旅途的第一個日出。

  “你說的等等要等到什麽時候,都已經日曬三竿了。我好餓!”李菲躲在馬車裡,搖著昏昏欲睡的寧素。

  “等一下,他們就來了。”此時寧素睡比吃更要緊。

  “打劫!”一個山賊用刀輕輕撥開門簾。

  “都說等一下咯,他們就快到了。”寧素還半醒中。李菲卻“哇”一聲尖叫,把寧素嚇醒,然後她也“哇”一聲:“幹嘛!大白天打什麽劫?晚上再來!你有沒有專業精神!”寧素自己都語無論次了。

  “哦!我問下姐夫看看可不可以?”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遇到個頭腦有問題的山賊。寧素她們掀開小窗布往外瞄,竟然有二十幾個山賊,奇怪的是他們都站得很遠。那問題山賊正在問一個當家的:“她說叫我們晚上再來,姐夫,我們先回去吧!等天黑再回來。”

  “什麽!我叫打探的事怎麽樣呢?”

  “我還沒問!”

  “那還不快去,你少氣我一天行不行!”

  “馬上去,馬上去!”他又原路折返,再次撥開門簾,客氣的問:“你們這有沒有一個叫‘白雲’的人?”

  “什麽!”寧素感覺莫名其妙。

  “好的!”山賊轉身即走。

  “你待在車裡,千萬別出來!”寧素跳出馬車攔住山賊:“哪裡去?”

  “向我姐夫報告啊!”

  “當家的,怎麽跳出一個女的,怎辦呀?”山賊們已警惕起來。

  “先等等!先看看……!”當家發話,誰敢打岔。

  “你把刀扔了,我怕打死你!”

  “我扔刀跟你打死我有什麽關系?”

  “怎麽沒乾系,你不扔刀我怎麽打死你!”

  “哦!”他真的“鐺”一聲把刀扔地上。“笨蛋,怎麽把刀扔了!”當家那個揪心啊。

  “別動!”寧素劍已架在小舅子脖子上,順手就把他綁了。當家一看事情不妙,嘩啦啦的衝過來,刀向寧素,相距站著。“臭丫頭,長得蠻標致的嗎,快放了我小舅子!”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寧素聲音突然變得很柔和。

  “臭丫頭!快放了我小舅子!”

  “最重要一句都沒說!”寧素一下子來火:“連你姑奶奶都敢搶!我做山賊的時候,你們……也應該做山賊了!”

  “廢話!”李菲在車內輕聲的歎氣。

  “姐夫,我終於做人質了耶!好好玩耶!”

  “玩你娘,都什麽時候了!”當家一看這二愣子就來氣。

  “哦!你罵我娘,我告訴我姐去!”

  “不要!不要!我的小祖宗,千萬別告訴你姐!”

  “哈……哈……哈哈……”寧素的大笑讓當家深感不祥,“好了,不跟你們玩了。你,別看了,就是你!把你手下全綁了,我沒興趣跟你們耗在這裡。”

  “不要吧!”山賊一陣恐慌。

  “馬上……!”寧素大聲在喊,劍手在抖。

  “好好……馬上馬上!”當家話剛停,李菲拿著麻繩屈出車門,站到車頭。

  “我的媽呀,怎麽會有長得這麽標致的女人,太不可思議了…………我們玩私奔吧!”當家那死鎖的眼神,鐵錘都敲不動。

  “姐夫,你不理我啦!”

  “你去死吧!”

  “我告訴我姐!”

  “叫她一起死!”當家的眼睛都不曾移動過。

  “我不是叫你不要出來嗎!”寧素深吐一口涼氣。

  “但是……”李菲很委屈的站在車架,本想拿繩出來綁山賊的。

  “你真是的!我也幫不了你……讓他們說吧!”寧素微笑的搖了下頭。

  “方……寧……素!”車頂上傳來喜悅的聲音,他們已經來了,每車頂上直站著一人。小美在一號車,小林在中間,大林在未班車。

  “兄弟們上!搶美人……”山賊一擁而上,大刀向敵人砍去。大林凌空落地,小林擋在她前面,小聲說:“哥,今天有美女在,我一個人就好!”

  “什麽玩意!”大林也隻好袖手旁觀。小林赤手空拳,時上時下,忽左忽右的快速換位,打著山賊都找不到人,出盡風頭!一腳踩在賊王肩膀,以勝利者姿態。寧素過來不解的問:“你說的白雲是怎麽回事?”

  “白無常肖雲啊!我不是怕遇到他的馬車嘛,原來不是!”當家的臉都丟盡了。

  “你還真命好!”寧素說完,開心的和他們齊聚一起,說說笑笑,熱鬧不凡。

  “說什麽呢?”當家滿頭問號。“還說,快走了!當家的!”山賊們啷當竄逃。

  “你們要把我忽視嗎?”李菲靠著車門,柔弱的樣子,她也真的太餓了。

  “我以為刑昕已夠漂亮的了。真不愧是江南第一美女!”小林眼睛裡直發光。

  “你怎麽回事,見一個看一個,我告訴刑昕去。”小美堵著氣,她當然氣憤,又有一個比自己漂亮的人。

  “住口!有沒有吃的?我好餓!”李菲有氣無力。

  “大美女怎麽這麽說話?”大林也好奇。

  “住口!我也好餓!”寧素大叫著。

  “這就正常了!”三人齊聲道。

  “還好有細心的我, 我都說準備些乾糧,看,現在馬上就有用了。”小林說著得意。

  “啾!攬聰明!”小美恥眉笑著。

  休整之後,寧素分配工作,讓小林駕一號馬車,大林駕貨物車,順便牽著三號馬車,她們三個女子齊坐在三號馬車。

  “為什麽我們坐最後一輛馬車?”小美問。

  “有事讓他們去擋啊!”寧素說得理所當然。

  “那敵人從後面來呢?”小美李菲齊問。

  “你去擋啊!你不是大我三個月嗎!”寧素看著小美。

  “!你公報私仇!”

  “你們為什麽要聽她的?”李菲的話很冷。

  “對!我為什麽要聽你的!”小美隨即轉陣。

  “你什麽時候肯聽我的了,我叫你不要找肖雲,你偏是要去!”

  “肖雲不已跟刑昕一對……嗎?”李菲還是知道的,昨天擋住人群的就是肖雲。

  “誰說她們是一對的!”小美寧素齊聲齊言。

  “他們都總在一起?”李菲有些言虛。

  “在不在一起關你什麽事!”寧素。

  “你什麽態度?我還是你老板耶!”李菲一下子來氣。

  “少廢話!難道我們很有空陪你玩啊!”寧素這急性子。

  “你為什麽老要跟我過不去!”李菲堵著氣。

  “好了!生氣就不漂亮了!她方寧素一向妒忌美女,我們不跟她一般見識!”小美的話既中傷寧素,又調合氣氛。

  “你的話就順耳多了!”李菲一絲得意。

  “哎!女人!”寧素自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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