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中,蔡俊雅渾身濕漉漉的。她倒在顧飛的懷中,面帶微笑。
“你——”顧飛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只是麻木的抱著緊急時刻替自己擋下一劍,然後落在自己懷中的女人。他心底一片錯亂。
蔡俊雅在顧飛的眼中是什麽樣子?這只是一個很煩的女人罷了。
在蔡俊雅好心提醒顧飛的時候,顧大膽的心裡卻在翻白眼。“雖然我知道這2個女術士是為我好,但是居然直接對我發火?這算什麽!尤其是這個蔡俊雅,她以為她是誰?居然對我說三道四?”
曾經,顧飛對蔡俊雅是看不上的。可是現在,就是這個他看不上的女人,居然替他送死,為他擋住了死劫。
“你又何必——”顧飛囁嚅著,他眼神複雜。
有維納斯在,顧飛自然不會死。但是蔡俊雅不知道。灰袍女術士看到顧飛危險,就不顧一切。以至於現在……倒在了血泊中。
蔡俊雅倒在顧飛的懷中,蒙蒙的細雨打濕了她的臉,她感覺眼角濕濕的,也不知道是淚水還是雨水。
血液,在一點一滴的離開身體。力量,在一點一滴的消失。生命,在一點一點褪色。
蔡俊雅不明白自己做了什麽,她早就來到了看台,看到了顧飛和王喜的戰鬥。
情竇初開的女術士以為自己對顧飛只是好感,她以為自己可以眼睜睜的看著顧飛無動於衷。但是,在顧飛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她的身體還是不由自主的衝出趙雅大人的庇護,衝到了顧飛面前。
“我是不是一個傻女人?”蔡俊雅黑珍珠一樣的眼眸充滿著溫柔。只是那明亮的珍珠,在這一刻正在暗淡。她沒有等到顧飛的回應,只是自顧自的說道。“我從來不知道什麽叫做愛,從來不相信一見鍾情。但是,我自己都沒有想到我會救你呢~”
她自言自語,似乎沒有祈求得到回應。蔡俊雅道:“有人說愛情讓人盲目。以前,我不屑一顧。但是現在,我相信了。只是,這代價有些重。”
蔡俊雅語氣輕松。似乎,她現在為愛情付出的不是生命,只是自己一段美妙的時光。戀愛的中女人最讓人心疼,而此時此刻的黑珍珠蔡俊雅,更是讓人心碎。
“不要說了~”
顧飛聲音低沉,他打斷蔡俊雅說話。他覺得懷中的女術士每一句話都變成刀子,飛到了自己心中使勁的割。人心肉長的。蔡俊雅越情深義重,顧飛就覺得自己越混蛋!
這個愧疚的男人隻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一點一點被蔡俊雅抽走,同時一絲絲的悲涼不斷的湧入他的身體。
顧飛的視線落在蔡俊雅身上,顧飛的雙手摟住受傷的女術士身體。他只能不斷的安慰著蔡俊雅,安慰著自己。“你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顧飛後悔了。他後悔自己為什麽不更加的強大,後悔自己為什麽沒有對蔡俊雅更加的友善。
顧飛不愛蔡俊雅,但是他很感動。如果有一個人用自己的生命換出你的生命,你也會感動的。顧飛不是白眼狼,不是無動於衷的冷血之人。他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救活蔡俊雅,讓這個讓人憐惜的女術士依舊活著,依舊可以呼吸空氣。
啪啪啪~正在這個時候,一個掌聲的在細雨中響起。
“我開始佩服你了顧飛。”王喜一臉陰冷,他盯著蔡俊雅的身體就像一條毒蛇。“短短幾天,你就能把我術士選拔學院的3個灰袍術士拉攏成為你的人。
看你,不殺你不行啊!” ……
“你不能殺他,也殺不死他!”
一個清冷的聲音猛地劃破雨簾,只看到維納斯淺笑的帶著梅仁出現在看台上。
王喜一愣,“你是誰?”他看著維納斯的美麗面孔,嘴角邪邪一笑。“你也是被顧飛蠱惑的傻女人?就像剛剛倒下去的蔡俊雅一樣?嘖嘖~如果顧飛沒有得罪我王家,我一定吸收他進入我的家族!”
“不許你侮辱夫人!”小梅子早就接下了顧大膽大膽的名號。在白袍術士面前,他居然沒有怵得慌。
梅仁一下子衝到維納斯身前,他一臉正氣。“王喜大人,我知道你…你是白袍術士。可是,我家大人顧飛,你也得罪不起!”
王喜失笑,他逗趣的問。“為什麽我得罪不起?”
梅仁驕傲的腦袋一晃,他特自豪的道。“我家的大人顧飛,他是血脈術士!”
“血脈術士而已,我又不是沒殺過~”王喜不屑一顧,他輕蔑的開口。“你讓開,我今天再殺一個血脈術士給你看!”
梅仁語塞,他看王喜沒有說笑,居然被震懾。但是他現在可是梅大膽啊!
小梅子再鼓起勇氣,他對著王喜嗆聲。“王喜大人,你殺過血脈術士,但是你殺過擁有術士戒指的血脈術士麽?你確定你敢動手~我家大人背後可是有大家族的!”
“大家族?”王喜更是冷笑不止,他對著虛空一抓,一把青銅劍就落入手中。他一腳踹開梅仁,這個小廝一點利用價值都沒有了。
王喜道。“我以為顧飛還有什麽底牌,原來你什麽都不知道。”他不管梅仁的哀嚎,看了一眼不遠處蠢蠢欲動,準備救下顧飛的賈玉和薛堡,淡淡的道。“別人沒見過術士戒指,我正好見過。術士戒指有了主人,可不會那樣的黯淡無光——顧飛手上的那個,可能只是一個損害的舊物品罷了~”
王喜在說給梅仁聽,也在說給賈玉和薛堡聽,更是在說給趙雅聽。
此刻看台上,唯一能夠阻止他的只有趙雅。但是,趙雅有資格,但是她會為了一個小人物的顧飛,得罪他麽?答案很明顯——從趙雅早就出現,但是自己剛剛出手結束顧飛性命的時候,這位準男爵術士依舊無動於衷。
王喜猙獰著靠近顧飛,他最喜歡的就是看到敵人的哀嚎絕望。現在,已經沒有人可以阻止他,已經沒有任何計劃之外的情況在發生!他要走到顧飛身邊,要親手用青銅劍刺穿顧飛的胸膛,然後挖出這個敵人的心臟下酒。
“敵人的心臟,一定是美味!”他猙獰的白牙,磨刀霍霍了!
“你不該前進一步了。”維納斯成為了最後一個管卡,她卡住了王喜的前進之路。
王喜眼神陰冷。“女人,我今天不想殺戮太多。識相的讓開。”
維納斯眼神眯起,她一直微笑。哪怕這種時候,她嘴角依舊掛著笑容。“我不讓…我說過,沒人可以殺死顧飛,沒有人可以殺死他!”
“就憑你?”王喜殺氣逼人。
維納斯搖搖頭,她點了點王喜背後的趙雅。“不是我,是她~”愛與美的女神對著趙雅一笑,她清脆的聲音在看台響起。“殺了這個男人,我實現你一個願望!”
……
“瘋了——”
“傻子——”
賈玉和薛堡此刻只能無奈的搖頭。
“顧飛泡妞的本事,卻是一等一的高。這麽多女人願意幫助他,可惜沒有一個頂用。”賈玉一臉無奈,他道:“顧飛是血脈術士,他才華橫溢。這種人,就是天上的術士,就是天生的弄潮兒。只要他從我們學院出去,不知道我們作為他的啟蒙者,有多自豪。只是,他得罪了王喜——”
薛堡也是一臉哀歎,他甚至雙手蒙住臉。他也為顧飛惋惜。
“剛剛那個女人真是得了失心瘋!我以為她可以怎麽救顧飛,居然是指使趙雅?趙雅是誰?那可是年經輕輕就成為準男爵術士的女人!以女人的身份,登頂準男爵的爵位。她的家世背景,絕對不可小覷!”
薛堡深深歎息。“這個顧飛身邊的傻女人居然用一句‘我可以實現你一個願望’來驅使趙雅,這不是瘋了麽?”
2個白袍術士一臉無奈,而肩胛骨被刺穿的馬克也是一臉悲痛。
“蔡俊雅重傷,現在顧飛也要命喪當場了麽?我真沒用,真沒用,我誰也保護不了!”馬克一臉自責。他不看好維納斯,也認為這個顧飛的女人在病急亂投醫。
“趙雅大人身份高貴,她有出手的能力,但是她憑什麽出手?之前趙雅大人一直在旁邊觀看,她都沒有為顧飛的才能動搖——那可是在武者階段,就領悟術的超強天賦——那麽現在,趙雅大人更不會出手了啊~”
悲痛,絕望,痛苦。不堪的情緒啃食著關心顧飛的人。馬克雖然還有著一點點的希望,希望維納斯成功。但是,那只是他自己都不相信的幻想罷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悲傷的情緒中,一個猖狂的大笑在看台上猛烈回蕩。王喜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大笑不止。“小丫頭,你知道我是白袍術士麽?”他大笑的問。
維納斯點頭,她聲音輕輕的。“我知道啊!”
“小丫頭,那你知道我的女婿是秘術術士傳承者麽?”王喜嘴角裂開。
維納斯依舊點頭。“我也聽聞過。”
“呵呵,那麽最後一個事情你一定不知道。”王喜收斂自己的笑容,他盯著維納斯露出猙獰的白牙,他一字一句的道。“我的女婿,現在也是一個準男爵術士!所以,趙雅大人會為了你一句話,得罪我,得罪我的女婿麽?誰輕誰重,趙雅大人心底早就有數!”
“握草——”賈玉心中一震,他震驚的看向王喜。“這老家夥藏這麽深?”
“草泥馬——”薛堡也震驚的站了起來。“我指望著王喜殺了首席,然後告他一狀。現在他有了準男爵術士女婿,豈不是四方城是他的天下?”
馬克已經說不出一句話,他的心一片死寂。“該死的力量!該死的權勢!蔡俊雅白死了?我的傷白傷了?顧飛,也就要死了?”他連最後一絲幻想都被泯滅。
震驚、不可思議、迷茫、絕望。
王喜看到眾生百態,隻感覺自己的血液沸騰。他要的就是這種威風,他要的就是這種震懾!
“四方城,以後我為尊!誰敢攔住我,我就殺誰!”他眼神霸氣外露。
王喜抖出自己的底牌,他再也沒有顧忌。他拿著青銅劍,就朝著顧飛走去。只是——一個身影再一次攔住她。
“丫頭,我看你可愛。但是你真的這麽冥頑不靈,我也就殺了你了~”王喜的眼神凶狠。他本來已經達到震懾目的,不準備殺了可愛的維納斯。但是這女孩三番五次的擋住自己去路,那就是她找死!
維納斯輕輕一笑。“我不攔你,因為你就要死了!”
“什麽?”王喜一臉莫名其妙。 不過,等到胸口被一把長劍毫不猶豫刺穿的時候,他的臉才出現震驚的神情。“是誰?是誰在知道我身份後,還敢動手?”他死不瞑目啊!
“斬了他的腦袋!”維納斯絲毫沒有猶豫的下令。這時候,這女孩依舊笑意盈盈。
王喜看見眼前小姑娘下令,然後他瞪大的眼睛就感到視線180度旋轉。然後,他看就看了自己背後,手持長劍一臉冷酷的趙雅。
怎麽可能是趙雅?怎麽可能是剛剛都無動於衷的趙雅?
王喜張大了嘴,他要大聲呼喊,但是一口冷風猛地灌進了他的嘴。“我的女婿是準男爵術士,我的女婿是準男爵術士——”他沙啞的想要喊出自己的保命金牌,但是此刻,他只是在做無用功。
王喜的眼珠子還能轉動,他的臉上一片驚恐,他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頭離開了自己的驅乾,他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身體不斷揮舞著手臂,盲人摸象一樣的左右移動。
眼睛黑暗前,王喜只有一個困惑。“為什麽?為什麽趙雅會聽一個小女孩的話?為什麽趙雅寧願得罪一個準男爵術士,也要殺我?”他憤怒、憋屈,以及無情無盡的絕望。
“我不甘心!這不是我的劇本!!!”
巨大的疑惑,隨著王喜眼神的暗淡,最後變成永恆的難題。而哄的一聲,王喜身體墜落,更是讓所有人從不可思議中再一次陷入迷茫。
“到底,到底~到底剛剛發生了什麽?!”
賈玉、薛堡、馬克,全部陷入了大腦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