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杞立功心切,受司徒生的鼓動,帶著牛峰準備的重禮上青雲寨去說服龍九的左膀右臂。盛有懷為求自保,收下了黃金戰甲,害死了李一正,並把密道之事告訴了張杞。當天夜裡,張杞、牛峰等人就進入了青雲寨中,並派士卒進入密道。
時至子午之時,第一批進入密道的士卒回來稟報情況:“報告張將軍,密道盡頭被封死,需要我們開鑿,恐怕會要些時日。”
張杞站在井邊,點頭道:“那你們確認了,盡頭就是江源城嗎?”
“根據裡數推斷,的確是在江源城內。”
司徒生對張杞說道:“張將軍,事不宜遲,明日之前必須開通。否則,江源城那邊便會佔得先機。”
牛峰哈哈大笑道:“這種事情,交給我大平山了。”說著,吩咐道,“來人,工兵隊集合,給他們露一手!”
話音剛落,只見十幾個大平山嘍囉手持鎬鍬,迅速站成一隊,按次序進入井中。不一會兒,一個嘍囉探上頭來道:“大王,明日中午便可打通。”
眾人驚訝的望著牛峰,牛峰笑道:“這便是大平山工兵隊的戰鬥力!”說著,吩咐道,“命你等明日午時前鑿通密道,不得有誤!”
司徒生笑著一拱手道:“張將軍,大王。我也該即刻出發去江源城內,先行擒住韓嘯月等人。然後坐等大軍入城,內外夾擊。之後,我們在慶功宴上再相見吧!”
另一邊,江源城內。韓嘯月預感到,司徒生等人會在夜裡對他們進行偷襲,便加派了重兵守衛齊府。自己則甲胄在身,不敢掉以輕心。待一切準備停當,方才想到趙陌與龍嫣。
“寨主!”韓嘯月坐在帥位,對身邊的龍九說道,“宋國公主趙陌和嫣兒姑娘還沒有歸來,不會有什麽意外吧!”
“嫣兒負氣出走已經一個多時辰,現在算來已經快過子午之時了,不妨讓我去找找看吧!”
韓嘯月看了一眼天色道:“此刻全城已經宵禁,應該不會在街上,寨主要去哪裡尋找呢?”
“少將軍放心。說來慚愧,其實我們青雲寨時常在城中宵禁之時外出,從未被發現。”龍九說著,便向外走去,“一個時辰內我如果還沒回來,少將軍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說罷,便踏出門去。
不知不覺間,天色漸亮。韓嘯月倚靠在帥位,已經睡了兩個時辰。府中內外戒備森嚴,鴉雀無聲,每一位士兵都瞪著眼睛,保護著韓嘯月。
忽然,只聽門外一陣嘈雜。韓嘯月猛然從睡夢中驚醒,下意識摸了一下腰間的佩劍。見到並無異常,便吩咐道。
“來人!去看一下門外出了什麽事?”
不一會兒,一名士兵回來稟報道:“報將軍,門外……”士兵支支吾吾,似乎不敢言語。
越是這樣,越是讓韓嘯月心生急躁:“別支支吾吾的,到底怎麽了?”
“門外躺著三具屍體,是龍寨主、龍嫣姑娘,和……和大宋公主”
“什麽!”韓嘯月一下子站起身,按下佩劍向門外走去。只見門外已經圍攏了十幾名百姓,正在指指點點地議論著。士兵們圍成一堵人牆,阻攔著百姓。但越是阻攔,百姓們越是想要湊近一些。
見韓嘯月出來,士兵們忙著施禮。韓嘯月顧不上還禮,便走到近前低頭看去。果然是龍九、龍嫣和趙陌,三人整齊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啊呀!”韓嘯月腳下一軟,坐在地上。眾人上去攙扶,才勉強將他扶起。
“快將他們抬進府中!”韓嘯月聲音變得沙啞和無力,軟綿的身體更是難以獨自站立。士兵們依令而行,將三人抬入府中,並驅趕了圍觀的百姓。
士兵們搬來草席,將龍九等三人安置在草席上。奇怪的是,三個人身上沒有一點外傷,到底是如何斃命,根本無從知曉。韓嘯月癱坐在帥位上,眉頭緊鎖,根本沒有力氣去探究因何而死。至於是誰所為,不用猜也知道,定是司徒生等人所為。
“少將軍。”一名士兵上前說道,“要不要招來眾將來此商議?”
韓嘯月搖搖頭,苦笑道:“商議什麽?商議如何處理他們的後事麽?”此刻的韓嘯月,已是萬念俱灰。先是自己的父親生死不明,後來是自己所愛之人死於非命。而臨死前最後一句話,卻也是對自己的埋怨。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感到無比的悔恨。
“只怕悔恨也晚了。”韓嘯月沒忍住,兩行眼淚緩緩流下,心中想道,“愛我之人和我愛之人都已不在,我還有什麽意義活下去?”親情與愛情同時失去,誰還能再去顧忌什麽城破國滅?況且,如今的戰局,已經完全無法挽回了。
“你們都下去吧,不要來打擾我了。”說著,韓嘯月歎口氣,悄悄地摸向了腰間的佩劍。
“天妒英才!”韓嘯月自嘲的說道,“空有一腔熱血,今日要灑在這裡了。”說罷,抽出佩劍,橫在自己的脖子上。
“自刎?”韓嘯月心中暗想,“自刎會是怎樣的感受?是一瞬間疼痛之後,就會與他們相見嗎?還是會疼很久?”韓嘯月不怕死,但是以這種方式去死,畢竟還是下不去手。
最終,韓嘯月一聲歎氣,將寶劍取下,放在了桌案上。
“哈哈!看來我贏了!這小子果然是下不去手啊!”隨聲聲音傳來,司徒生搖著扇子從牆外飛了進來。跟著,靈源泉師等人也紛紛飛了進來。
“可真是一步險招,萬一這小子一狠心自刎了,那可就少了一件大功啊!”李程漢大笑著說道。
韓嘯月被驚得愣住了,坐在那裡動彈不得。靈源泉師看了看地上的龍九等三人,抬眼問司徒生道:“司徒賢弟,這計量會不會太大?可別真的死了!”
“不會不會!萬妖谷的蒙汗藥無色無味,多大計量都死不了人!”司徒生說著,從袖口中取出一個紙包。小心翼翼地打開,將粉末狀的藥劑輕輕吹向龍九等人。不一會兒,三人便慢慢蘇醒。
韓嘯月看著這一切,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們還活著!”韓嘯月暗想道,“他們沒死!太好了!”想著,便慢慢露出了微笑。
余正梅眼睛一直盯著韓嘯月,看他由悲轉驚,由驚轉喜,便笑道:“韓嘯月,你還真是個多愁善感之人。放心,這三人沒死。你還是考慮一下自己的事情吧!”
韓嘯月笑道:“我就覺得奇怪,如果真要害我,又何必犧牲掉一個公主的性命。”
龍九等人雖然醒了,卻渾身無力,隻得任憑司徒生等人將他們抬起,捆住了手腳,放在門邊。齊府的士兵們都在外面,喧囂的百姓們都未散去。士兵們以為韓嘯月還沉浸在悲痛之中,更沒有誰敢進來看個究竟。
“就算我叫士兵們進來,也是白白送死吧!”韓嘯月說道。
“算你聰明!”李程漢笑道,“就你們蜀國這些兵,還不夠讓俺殺個痛快的!”
“既然如此,你們打算怎麽辦?”韓嘯月說著,看了一眼漸漸醒來的龍九等人,心中慢慢靜了下來。
司徒生笑道:“諸位放心,你們一個都死不了。只不過,我要在城破之前,將諸位送到大帥的手中。至於屆時諸位是死是活,我也無從得知了。”
“江源城城防堅固,易守難攻。即便沒有我坐鎮,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拿下的。”說著,韓嘯月自嘲般低下頭道,“即便我坐鎮,又能如何呢?”
司徒生搖搖頭:“從外面攻進來當然不容易。但是從內部拿下,便容易了許多。”說著轉頭看著龍九道,“沒想到,龍寨主居然搞了如此大的工程。密道的開鑿,可真實屬不易啊!”
龍九聽罷,方才軟綿無力的感覺突然消失了一半,猛地想要站起身質問一番,卻發現腳下還是沒有力氣,重重摔倒在地。
“你是說……密道之事……”龍九掙扎著想要站起,被李程漢狠狠按了下去。
“沒錯,你龍九的得力助手,把一切都告訴了我。”司徒生慢慢走近,說道,“明日中午,這裡就要被大宋攻佔。諸位,老老實實的跟我去面見大帥吧!”說罷,抬起手將龍九擊暈。
司徒生並不敢對趙陌動手,只是將趙陌的手腳捆綁,堵住了嘴巴。剛剛睜開眼的龍嫣,也被余正梅一掌擊暈。韓嘯月看著張牙舞爪的李程漢,閉上了眼睛。司徒生四人分別扛起韓嘯月四人,離開了江源城。
當韓嘯月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又被鎖在了囚籠中,心裡反倒有了一些安定。熟悉的場景再次重現,無非就是在城破之時將自己的頭顱懸掛在城頭之上,沒有比這再糟糕的了。龍九和龍嫣在身邊的囚籠中安坐,龍九一直抱怨著。他並不知道李一正已經為了青雲寨而死,真正叛變的盛有懷,只是為了一件黃金戰甲。龍嫣一邊安慰父親,一邊看著韓嘯月。明知將死,她的眼神中早已沒有了醋意,心中悔恨著,沒有與他好好的過上哪怕一個晚上,好好地共處哪怕一個時辰。
囚帳外面十分熱鬧,士兵們匆忙的收拾行裝,兵器碰撞之聲和士兵叫嚷聲混作一團,一切都是大戰在即前的景象。韓嘯月注意到,囚帳之中並沒有趙陌。心中以為,經過此事,趙陌應該已經被送回了大宋國都。
其實,趙陌並沒有離開,此刻正在趙準的大帳之中。
趙準屏下了所有人,帳中只剩下自己和趙陌。依照禮製,趙準此刻應該跪拜在趙陌面前,自己無論是如何的統帥三軍,但畢竟只是臣子。經過之前的事情後,趙準現在早已把她看成自己前進道路上的障礙。
趙準坐在帥位之上,趙陌站在台下。兩人對視良久,都不說話。僵持了半柱香之後,趙準便開口道:“公主殿下,身為大宋國公主,陛下最為喜愛的女兒,居然投靠敵軍,你可知後果?”
趙陌嘴角微微上揚道:“你憑什麽說我投靠敵軍?就憑那四個宵小之人所言嗎?”
“啪”的一聲,趙準狠拍帥案道:“大膽趙陌!你可懂禮數?你可懂國法軍法?正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本帥現在就可以先斬後奏!”
趙陌一跺腳道:“怎麽,你要殺了本宮不成?”
趙準從案下抽出一把寶劍道:“此乃陛下給本帥的尚方寶劍,自出征以來還未見血。殿下要不要試一下?”
趙陌看見寶劍,不禁心中有些猶豫:“沒想到,父皇居然給了他先斬後奏的權利。以父親的性格,如果前線打了勝仗,即便犧牲一個公主又如何?更何況,趙準隨便給我羅織一個罪名,父皇也沒辦法為我開脫。”想著,趙陌變慢慢坐了下來,眼神也變得不再犀利。
趙準見狀,將寶劍還鞘,輕笑一聲站起身,向趙陌走來道:“殿下,你畢竟是陛下最喜歡的女兒,你畢竟是我大宋的公主!怎麽能為了敵軍一個小將,如此不顧大體呢?若不是你從中作梗,本帥早就可以拿下此城, 也不至於犧牲那麽多大宋勇士。”
趙陌抬頭看著趙準道:“你準備拿韓嘯月怎麽樣?”
“韓嘯月,敵軍目前最高的軍事指揮。城破之時,當然是要將他的頭顱懸掛在城門之上,告慰我軍死去的英靈,同樣可以大挫敵軍士氣,讓他們放棄抵抗。”
“一定是要韓嘯月死嗎?”
“不只是韓嘯月,公主殿下。”趙準走近些道,“囚籠中的三個人,必須都得死!”
聽著趙準的話,趙陌心中突然一陣疼痛。“我果然還是沒辦法救下他。如今之計,只有如此了!”想到這裡,兩行眼淚從框中流出,滴落在了胸前。
趙陌慢慢抬起手,將腰間的絲帶慢慢解下。趙準見狀趕忙握住她的手道:“殿下,你這又要做什麽?本帥明白你的意思,無非是想要本帥饒過韓嘯月。這是萬萬不可能的!”
趙陌將手抽出,反而握住了趙準的手道:“你現在已經是我大宋主帥,難道不想再錦上添花?”
“殿下是何意?”
趙陌將趙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用力的按下,說道:“做駙馬!”
“這……”趙準猶豫著想要將手抽出,卻發現身體不由自己。尤其是趙陌綿軟的胸膛,更讓自己沒有了退出的理由。趙準忍不住動了動手指,這才讓每一個指縫都深深地嵌入到了趙陌的胸口。
趙陌見他還存猶疑,便直接褪下了外衣。本來有些寒冷的大帳,竟讓趙準渾身燥熱難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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