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否笑了笑,“你能做到這點已經出乎我的意料,比起那些只知道盲目反對的人來說強了許多。其實這世間的每一件事情,開始之時總是會有很多反對的聲音,你若在意,便什麽都做不成,但若有一日我們真能尋出改善靈根的辦法,那麽所有反對的聲音都會歸於虛無,只剩下讚美的聲音,因為說到底,這世間的人往往只會看你成功與否,而不會在意你曾做過什麽!”
上官雲點了點頭,雖然他並不完全讚同臧否的話,但臧否的觀點無疑是有一定道理的,他無法反駁。
“好了,從今日開始,尚道友就開始努力吧,丹坊對於一等丹師平日幹什麽是沒有限制的,你想怎麽乾就怎麽乾,需要什麽就跟吳總管說,他如果解決不了就來找我。”
臧否說完轉身離開,臨出門似乎又想起了什麽,扭頭對上官雲說:
“還有一件事我差點忘了!尚道友,按照慣例咱們丹坊每月初一會有一場會議,距現在還有十幾天時間,不要忘了參加,我會讓吳總管提醒你的,到時你正好也認識下其它的丹師們。”
“好的,我記住了!”
“那我就不再打擾了!”,臧否這才轉身離去。
臧否走後,上官雲微微沉默了一會,把臧否今天所說的一切又在腦海裡過了一遍,然後就把那些想不通的事情全都拋在了腦後,既然有這麽好的環境和機會,還是先利用起來盡快提高自己的丹術吧。
接下來的十余天裡,上官雲白天幾乎全在丹房裡度過,夜深之時才回到精舍修煉。臧否交給他的那些丹道理念,無疑激起了他極大的興趣,他開始全身心地投入到對新丹術的摸索之中,試圖尋找出一種能夠把過去所學丹術,和丹坊這裡的理念結合起來的方法。
時間過得飛快,直到吳總管來他的丹房裡提醒,上官雲這才意識到已經到了開會的時間,慌忙朝會場趕了過去。
開會的地點就在天權島上臧否住的地方,那棟小樓的二層,等到上官雲趕到的時候,房中已坐了七八個人,正在那裡喝茶聊天,上官雲以為自己是最後一個,趕緊不好意思的對眾人拱了拱手,“我來晚了,不好意思!讓各位久等了!”
眾人看了看上官雲,都笑了起來,上官雲不解其意,趕忙看看自己的衣著有無問題。正納悶的時候,坐在正中的臧否開口說道:“尚道友,先坐下吧,你來的不晚,還有一位沒到呢!”
“哦!”,上官雲這才恍然大悟,趕緊找了個座位坐下。
“我給大家介紹一下”,臧否指著上官雲對在座之人說道,“這位是新來的尚雲尚道友,年紀雖然不大,丹術卻很是高明的,老夫都佩服的緊啊!”
“臧前輩謬讚了,晚輩還差得遠呢,以後還得多向各位請教!”,上官雲趕忙起身向眾人施禮。
“尚道友,我也給你介紹一下在座的諸位。”,臧否隨即按年齡大小向上官雲一一介紹起在座的幾位丹師來。上官雲於是一一與這七位同是一等丹師的人見禮,分別是一號丹房的褚平陽,二號丹房的高文遠,三號丹房的牛東海,四號丹房的柏祥,五號丹房的向子陽,六號丹房的許正,七號丹方的陳香,也是七人中唯一的女丹師。
諸人見禮完畢,剛剛坐下,忽然從樓下傳來一個聲音,“不好意思,我又來晚了,又讓諸位久等了!”,接著一陣騰騰的腳步聲傳來,隨後一個身材瘦削的年輕人風風火火地闖進來,屋中之人忍不住再度歡笑起來。
上官雲扭頭一瞧,只見這年輕人似乎比自己還小些,也就剛剛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樸素,卻十分幹練,眉梢眼角都有著一種堅毅的神采。
“我給你介紹一下”,臧否笑著對上官雲說道,“這位就是我們每次聚會都遲到的郜獨狼,郜樂飛郜小兄弟。”
上官雲這才會意為什麽剛才自己來時,眾人都發笑的原因。趕忙站起身來,向那郜樂飛拱手施禮。”
“尚雲,見過郜小兄弟。”
郜樂飛看看上官雲,張口說道:“第一次見面,幸會!不過我知道你有段日子了,你的笛子吹得很好。”
“這個,實在不好意思,是不是我吹笛子影響到各位休息了。”,上官雲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沒有,我說的是真的,你笛子吹得確實很好!”,郜樂飛肯定地說道。
眾人都笑了起來,“尚道友不必在意,說實在的,島上寂寞,你吹的笛曲大家都很喜歡的!”,那位女丹師陳香說道。
見上官雲有些發窘,臧否隨即岔開話題,“好了,如今都到齊了,我們就開始吧,大家先說說自己這月有什麽收獲和心得。”
在座的諸位隨即依次發言,講的都是自己最近煉丹的心得,讓上官雲頗受啟發,輪到上官雲的時候,他也大概講了下自己的一些心得,卻沒有說得太多,隻說自己新來,還需要些時間,眾人也沒有多說什麽。
那年輕人郜樂飛最後一個發言,卻讓上官雲頗為驚訝,隻覺此子對於丹道的理解遠超自己,尤其是這年輕人在講起丹道的時候,兩眼放光,渾身上下都給人一種無比投入和自信的感覺,一看就是個對於丹道極度癡迷之人。
散會之後,臧否將上官雲留了下來,問起他對會議的感受,上官雲不假思索地回答說:“非常好,非常意外。”
“哦,不知哪裡讓尚道友感到意外?”
上官雲略一沉吟,說道:“如今世上,人多愛藏私,生怕他人超過了自己,即使是師父授徒,也往往留上一手,很少有這般深入交流的,這是晚輩意外之一。”
“那之二呢?”臧否饒有興趣地問上官雲。
“之二就是那獨狼。”上官雲笑了笑,“這位郜小兄弟對丹道之投入和理解,讓我倍感意外啊,即使說他是丹道的天才也不為過啊!只是不知為何會有這獨狼的綽號?”
“哈哈!”,臧否笑了起來,“我就知道郜小子肯定會給你留下深刻印象,至於這個綽號嗎,是因為這小子除了煉丹就是煉丹,幾乎從不乾別的事情,而且除了開會以外,幾乎不和任何人來往,所以才會有這個外號!”
“原來如此,不知這郜小兄弟是何來歷?”,上官雲好奇地問道。
“這個嗎,我倒是不便說的,你要有興趣,以後可以自己問他”,臧否似乎並不願多說。
離開天權樓,上官雲再度回到丹房,埋頭琢磨起丹術來,恢復了之前的生活模式。自從散會後,他和其他丹師並沒有什麽往來,沒有人來拜訪他,他也沒有去拜訪別人,似乎大家都忙著在丹房裡乾自己的事,即使路上偶爾遇見了,也只是互相打個招呼就擦身而過。
對此上官雲倒也沒有多想,雖然有一點點奇怪,但覺得這樣也挺好,也許只是大家都在忙著乾自己的事罷了。直到十幾天后,一次意料之外的來訪,才讓上官雲改變了自己的這種想法。
這天,上官雲為一個丹術問題而頭疼,苦思冥想了半天也沒想到解決辦法,於是破天荒地提前返回了精舍。讓婢女柳菁為他準備好了沐浴的香湯後,舒舒服服洗了個澡,然後獨自倚著欄杆眺望起來,此時天正微微下著小雨,夜色有些朦朧,望著湖水中點點漣漪,還有湖外高高的丹坊圍牆,上官雲這才把自己從丹道之中解脫出來,又一次想起了心事。
進入凌羽府中已有一個多月了,雖然有了意外的收獲,自己的丹術雖突飛猛進,但自己進府的初衷,卻還沒有一點頭緒,這讓上官雲不免有些惆悵起來。 於是又一次拿起瀟湘笛,忘情地吹奏起來,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聽到有人正和柳菁在樓下說話,低頭一看,卻原來是那獨狼郜樂飛來訪。
上官雲正欲下樓迎接,郜樂飛卻仰頭對他說了聲,“我是來聽你吹笛子的。”,隨即徑自走上樓來,不等上官雲禮讓,就一屁股坐在了竹榻之上。
“郜小兄弟冒雨來訪,實在讓我有點意外啊!”
“再吹一首吧,我就是想聽笛子!”,郜樂飛沒接上官雲的話茬。
“好,不知郜兄弟想聽什麽?”
“思鄉的吧”,郜樂飛不假思索的說道。
上官雲微微一愣,隨即橫笛在嘴邊吹奏了起來,一曲吹罷,隻覺四周靜默,回頭看見郜樂飛正閉著眼睛,默默想著什麽。
過了一會,郜樂飛才睜開眼睛,說了聲“謝謝”。
“這曲子叫什麽名字?”
“沒名字,我信吹的,你要喜歡就叫他思鄉曲吧。”
“很好聽!可惜我不會吹笛子,只會煉丹。”
上官雲不知該說些什麽,隻好說了句,“下次想聽笛子你再來!”
郜樂飛沒有回答,默默坐了一會,忽然開口問道:“我是你的第一個訪客吧。”
“是!”,上官雲笑了笑,“可能我不受大家的歡迎吧”。
郜樂飛搖了搖頭,站起身來,對上官雲說道,“好了,我該走了”,走了兩步又扭頭說道:“你知道這裡為什麽只有九個人嗎?”
不等上官雲回答,郜樂飛隨即又說道:“因為別的人都死了!”,然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