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裡落日快,天很快黯淡無光,林半月躲在枯樹洞內早已調息完畢,卻是遲遲未動身離去。
師兄勸過自己隨他離去,被自己一力否決,想著宗門總會給自己解釋的機會,自己傳承的是青木宗開山祖師的衣缽,雖此事不能與外人講卻也是將青木宗當做第二個青木觀看待。其心已屬宗門,奈何現實如此!
照現在的情形自己就算是不顧生死前去宗門,怕是連山門都未必能望上一眼就會被人截殺至死。在宗門人事上林半月牽掛不多,唯有陸九兒與小狐狸讓其難以割舍,不知她們現在是何種情形?木乙真人待自己有恩,不知他得知此事後會是如何反應。
心如一團亂麻,久久理不清楚,平白成了宗門叛逆的林半月一時不知自己該何去何從。
不過一點林半月很是清楚,他不可能束手待斃,此事他問心無愧,待到自己有能力重回宗門之時定要說將清楚,背負這樣的叛逆名聲,內心總是被壓了塊石頭。
思附間林半月目光閃動間揮手取出一塊符牌,其上有淡淡的光暈散出,趕緊施出法決在那符牌之上緩緩顯出“安好,勿回”四字。林半月見此,提著的心終於緩緩放下。
這才想起按照宗門規矩,叛逆的家眷會被收押起來,待到清除了叛逆,查將清楚才會對他們有所發落。
她們暫時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林半月想到此處心中長舒了口氣,只要活著,一切便有希望。可歎自己修道日短,修為低劣,毫無話語權利,總有一日自己會重回青木宗,在那全宗面前說出自己應該說的話語,而不是想現在般,如同一個物件般任人擺布。
夜空如黑色的水晶,與這大地連成一片,今夜無月,亦沒有星辰。
寒魔宗中心島嶼處,林半山終於趕了回來,飛奔進洞府內,裡裡外外找了數遍,卻是發現連紅婉早已不見蹤影。
失望的坐在石凳之上,複又火燒屁股的從上面彈起來,向洞府外面跑去。
“啊呀”一聲嬌呼,撞飛的人卻是林半山,倒飛了數丈跌坐在地面上,方華正拍著胸脯一副受了驚嚇模樣。
“你不是凝神期嗎?”林半山拍了拍袍子站了起來,一個凝神修士差點被自己撞到,在最後的關頭用比自己高了不知多少的靈力將彈開,林半山滿頭鬱悶。
“我走神了。”方華歉意的說道。
“好吧,愛走神的凝神修士,請讓讓,我很急。”林半山無奈的說道。
“你找她?”方華站著未動,開口問道。
“難道找你?”林半山答道。
“你的身世我知道了。”方華並未氣惱,而是聲音不大的說道。
“知道就知道了,現在我真的很急。”林半山不知連紅婉為何有了說閑話的興趣,將此事告訴了方華,但此時的他真的沒有心情說這些。
“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說,若是你有事可以找我,我會盡力幫你。”方華有些緊張的說道。
“這事不行。”林半山想也沒想的開口,說著從方華身邊側身繞了過去。
方華看著林半山離去,眼中現出一絲失望,張了張嘴卻是未發出一絲聲音,話被卡在喉嚨怎麽也說不出來。
“下次找你。”已經行到洞外的林半山喊了一句,人已是禦了法器衝天而起。
這一聲從洞外傳來,楞在那裡的方華眼中一下湧出淚水,身體靠著冰涼的牆壁慢慢蹲坐在地上,無聲的哭泣起來,洞壁的寒冰刺骨,此時她卻感覺到了前有未有的溫暖,寒冷的心裡慢慢燃起一絲火苗,整個身體似乎活了過來,原來自己幾十年前便死了,如今才是新生。想到連紅婉昨夜對自己說的話,哭泣中吐出兩個字。
“謝謝!”
守劍宗位於青木大陸西南地界,自青木宗至此是段凡人遙不可及的距離,就算是修道之人利用飛行法器日夜不停趕路,也要用上月余的時間。
守劍宗宗如其名,以劍為主,宗內修士皆是劍修。
相較百年前,白劍道人已是更進一步,邁入神遊後期,此時正在宗內洞天福地潛修,此次正魔交鋒,白劍道人讓其師弟鳴劍前往,自己鎮守宗門。交戰之地的青木山脈位於西北,與西南地界的守劍宗相距遙遠,使得此處仍是一片靜怡仙家景象。雖月余前自青木山傳來消息,鳴劍道人被連紅婉一擊而傷,此事也只是傳到金丹以上修士而止,並未影響到宗門之內的祥和氣氛。
在這漆黑之夜,一群約五百修士,悄無聲息的來到鳴劍宗山門百裡之處,這些人正是以鷹鼻老者為首的魔宗修士,月余前就是這些人讓凌音宗山門盡毀,此時竟暗中來到鳴劍宗。
不過鳴劍宗並非凌音宗一般好拿捏,即使沒有山門大陣,光是神遊後期的白劍道人就足以力保宗門不失。
而這些人在鷹鼻老者的帶領之下,在距守劍宗山門百裡之處顯出身形,不再遮掩蹤跡,氣勢洶洶的向守劍宗而來。
守劍宗洞天福地之內,白劍道人一聲冷哼,聞之如利劍出鞘,自猶如劍鋒般的山上,一道耀眼白光升起,一劍南來直去百裡之外。
須臾間那道劍光便來至鷹鼻老者面前,老者一臉凝重,禦出一個橢圓小盾,被其法力一催滴溜溜轉動間便迎了上去。
鏘鏘之音不絕,一道劍光內便是三十余際劍招,那圓盾在劍光閃動間自身光芒越來越暗,直到劍光消失,那圓盾突的變小回到鷹鼻老者手中,再看時哪裡還有半分靈性,劍修號稱攻擊第一,此話斷無虛假,白劍道人百裡外以劍勢便直接斬滅了鷹鼻老者的靈器小盾,實力如斯!
這鷹鼻老者帶領的五百修士,今夜怕是在此難有建樹,而且被白劍道人神識鎖定,怕是要想逃走都變得難如登天。
於此時,守劍宗千劍齊名響徹夜空,無數劍光自山門大陣內飛射而出,其鋒芒指向正是這群魔宗弟子。
鷹鼻老者面色深沉,隨手受了破碎的圓盾,又是取出一件黑色小幡,口中喝到:“列陣!”
隨著其一聲令下,這五百修士竟皆取出與老者同樣製式的小幡,一時間黑霧磅礴,將這些魔宗修士包裹起來,那黑霧越來越濃,有若實質,隱隱間按著某種玄奧線路翻湧流動,一座黑霧之陣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