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來正魔有爭鋒,自行其道,各有勝負。
今次連紅婉來勢與往昔不同,正道宗門無人能抗其鋒芒。歷次相爭兩道有不成文默契,宗門高修相持,低階弟子歷練拚殺一陣,互不傷及根本。此次連紅婉的目標指向明顯是這些作壁上觀的高等修士。這種情況讓各宗門金丹以上者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幾人不怕死?
修士修道覓長生,說白了便是要掙脫死亡的束縛。這些修了百年甚至千年的高階修士,雖未覓得長生卻也是擁有了幾百幾千年的壽命,人生苦短已是過往的輕歎,還有漫長歲月可以看這世間滄桑變化,中途夭折是誰也無法接受的。
青木宗主峰大殿內,四宗近三十金丹以上修士齊聚一堂,為首者正是孤月、蒼柳、鳴劍三位神遊修者。
“連紅婉此次目標當是我等這些老家夥,爾等放松心境,帶領弟子守住宗門便是。”孤月與蒼柳、鳴劍對視一眼,開口向下首眾金丹說道。
“百年前的事現在說起來還在眼前,當日能力斃連紅決說不得也是我正道幸事,若是放任他下去,現在的他要比連紅婉氣勢更勝一籌。”鳴劍接口說道,此時他面色慘白,說話間氣息仍有不穩,連紅婉隨手一掌讓其受傷頗重,幸有玄黃宗的九轉玄天丹,否則此時他還在昏迷之中。
“不知白劍道友可能出劍了?”孤月道人看向鳴劍問道。
鳴劍道人搖了搖頭。
“蒼柳道友,不知蒼玄道友何日能來與我等聚首?”孤月道人又看向一旁的蒼柳道人,他與在場的另外兩位神遊修士皆是神遊中期,蒼玄道人入得神遊後期已有百年,此時若是能來是為一大助力。
“師兄他正在閉關,一時間還是難以出來。”蒼柳回道。
“哦?蒼玄道友百年前已進神遊後期,此次閉關莫非?”孤月道人眼前一亮說道,其身旁的鳴劍道人亦是看向蒼柳。
“這話尚不好說,一切還要等師兄出來才能定論。”蒼柳道人笑著回道。
見蒼柳如此模樣,孤月及鳴劍二人具是一喜,此時正道四宗金丹、神遊修士數量都要高過魔宗,而這一切卻在連紅婉成就自由境後化作泡影,現今青木大陸執掌乾坤者是連紅婉,正道卻是少了一個與其平等對話的修士。若是蒼玄道人也能再進一步,那此次危機便可解決。縱然連紅婉再有怨恨,又能奈何?
在場之人聽得此話,心中具是一安,三位神遊修士當眾問答此事,其目的也在於此。此次從寒海岸邊退守青木宗,正道四宗人心難免不穩,正是戰事進行之時,自然要想些辦法穩定人心。
眾人心中多少有了些底氣,原本壓抑的氣氛松散不少。
花無影在座位上站起,走到場中向眾人一禮,開口說道:“此次魔宗氣焰雖盛,但終究是屈於連紅婉那女魔頭的淫威,我的除魔衛道,難道還真怕了他們不成?再戰之時,我凌音宗願為先鋒!”說罷看向眾人。
“花掌門勿燥,這對戰之時各宗自當爭先,此次凌音宗損失頗大,剩余弟子皆是重建宗門根苗,切不可意氣用事。”程思遠開口說道。
如今戰事剛開,若論損失便是凌音宗最大,月圓之夜被破山門,如今花無影帶眾弟子已是無家可歸,說出此話雖有意氣之嫌,更多的便是想激勵士氣。
“程掌門言之有理,不過如今我等退守青木宗雖可保一時不失,卻終不是長久之計。如今要想打破此局,還要我四宗合力。”守劍宗掌門說道。
“雖是退守也不能一味留守在山門陣中,魔宗以寒海諸島為基,連紅婉雖厲害,金丹之人她還是不屑出手,我等便以這青木宗與寒海萬裡之間與魔宗周旋。”程思遠說道。
眾人皆是點頭,開始商議接下來的派遣弟子事宜。
而在青木宗諸峰中,從寒海岸邊撤回的弟子正在進行休整,各峰先後派出數隊弟子在宗門千裡之內范圍進行巡防,若有情況亦是能有所防范。
距青木宗山門千裡之外一處山間,幾人正在一處隱秘洞府休息,正是寒無雙帶領的一隊巡防弟子。其中一人斜躺在一角,面色蒼白嘴唇發黑。
“寒師兄,柳師弟的情況恐怕不妙,還要早做打算。”調息一陣,幾人都是睜開雙目。
“我等此次接受宗門任務巡防這一范圍,我等就此撤走,這裡便是留出空缺。”寒無雙看了眼那斜躺的弟子,“這樣,我留下來先應付一陣,等宗門派遣的接替小隊前來,你們帶柳師弟回去。”寒無雙沉吟一會說道。
“此處留寒師兄一人,怕是危險。”
“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麽辦法?”寒無雙看向另外二人。
二人皆是低下頭,儼然誰也不願單獨留下。
“去吧,柳師弟的傷等不了太久,需要盡快回去。”寒無雙說道。
二人不再猶豫,起身扶了柳姓弟子,走出山洞,向青木宗方向而去。
看著三人遠走,寒無雙輕歎一口氣,此次臨行倉促,只能按宗門指派的弟子組成臨時隊伍,卻是與自己挑選差了不少。臨危之時隻知自顧,這樣的隊友不要也罷。
看向將黑的天際,寒無雙再次閉目調息起來,充足的靈力儲備才是他生存下去的保障。一個時辰過後,寒無雙自洞內走出,四周辯了辯方向,走入漆黑的夜色之中。
而就在其剛走不久,山洞前閃現出幾道人影。
“走了。”一人開口說道。
“跑的倒快,不過應該還未走遠。”另一人說道。
幾人又在洞裡洞外探查一陣,尋快方向,向夜幕裡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