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月山教堂。? ==≈≈≠≠≤≥
大雨依舊在下,衝刷著房頂的塵埃,衝刷著腳下的泥土,衝刷著所有的汙垢。
陳諾從教堂中踱步而出,一眼就看到了雨幕後的嬌小身影。
“你終於來了,吾等候多時。”嬌小身影輕啟紅唇,聲音雖輕,震耳欲聾的雷聲卻也遮掩不住。
陳諾微微一笑,伸手拂去額頭的雨水,一步步朝前走去。
“好久不見。”直到兩人相隔只有十步之時,陳諾才停下腳步。
嬌小身影揮了揮手,擋在身前揮散不去的雨幕瞬間消失,形成一個真空地帶,露出她那張美麗動人的面龐。
“好久不見。”
話音剛落,她就如同離弦之箭一般朝陳諾射了過來。
只見她雙手虛握,成握劍姿勢,可手中卻空無一物,十分詭異。
陳諾也沒想到她會說打就打,按照他對她的了解,這一位可是真正的騎士,什麽時候做出過這種有損騎士道精神的事來?但他反應亦是不慢,單手一抓,黑色長槍出現在他手中,輕輕向前一送,正對上那柄看不清劍身的長劍劍尖。
兩人周圍的雨幕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又立刻恢復了原狀。
大雨滂沱中,一把劍,一把槍,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盡管相鬥不止一次,陳諾依然無法把握包裹住這把劍上那層風的位置,只因為它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時時刻刻都在改變。
和嬌小的身軀不同,她的劈砍勢大力沉,雖然一板一眼,但甚有章法,即便是以陳諾的武技也找不出一絲破綻。
但陳諾更快。
天下武功,無快不破。
只見陳諾腳下用力,腳面在泥土地面上摩擦出一陣尖促的響聲,然後他整個人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嬌小身影看到這一幕,並沒有吃驚或是不知所措,只是緊握著手中長劍,碧綠色的眼眸認真的觀察著周圍的一舉一動,連大雨臨身也無暇關心。
“哧”
一股極細小的空氣摩擦聲響起,在天上雷聲和傾盆大雨的掩蓋下並不明顯,可嬌小身影卻瞳孔微縮,雙手握劍向後刺去。
不知何時再次出現的陳諾已經來到了她的身後,反手握槍,面無表情的挺動手腕,黑色長槍帶著導彈般的度毫不留情的朝她的後腦刺去。
偏頭、格擋一氣呵成,長劍險之又險的架住了黑色長槍鬼魅般的突襲。
可陳諾的全力一擊哪裡是這麽容易躲過的,若不是嬌小身影與生俱來的直覺,現在掉落在地的就不是幾縷金色的長,而是鮮血。
嬌小身影隻覺得耳邊仍然殘留一陣微風,卻來不及心悸,整個身子就如同陀螺一般旋轉起來,借著旋轉之力,她手中的長劍如雷神之錘一般當頭砍下。
被眾多信徒踩得有如水泥一般堅硬的地面應聲而裂,幾縷縫隙像蜘蛛網一般蔓延開來。
嬌小身影目光微凝,直起身子,腳下輕跺,她身前一米之地頓時出現了一個寬約兩米,深亦是兩米的大坑。
“嘖嘖,若不是我躲得快,這一下就能要了我半條命啊!”陳諾的聲音自她身後響起,“沒想到面對老朋友,你也這麽下得去手,阿爾托莉雅。”
被稱為阿爾托莉雅的少女轉過身,單手拄劍,任由雨滴落在她銀藍二色相間的裙甲之上,語調平緩的說道:“吾眼中,沒有朋友,只有敵人。”
“啪啪啪”
“說得好!”陳諾拍手鼓掌道:“偉大的騎士王閣下,本就不應該有任何朋友,隻應有臣子和敵人。”
阿爾托莉雅眼中露出一抹心痛,但很快又消失不見,“吾來此,不是和你耍嘴皮子的。”
陳諾聳聳肩,黑色的長槍在一瞬間變為血紅,“你殺不了我。”
阿爾托莉雅沉默不語。
“但你知道為什麽明知你殺不了我,你那個神秘的禦主依舊派你來日本嗎?”陳諾的目光在她臉上掃視一圈,聲音卻驟然冷了下來。
阿爾托莉雅仍舊沉默,只是眼神微不可察的波動了一下。
“你不是不知道,”陳諾歎息一聲,“你只是不知道怎麽去反對。”
“騎士的一生中,只有服從,沒有反對。”阿爾托莉雅碧綠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是嗎?”陳不置可否的反問一句,“那蘭斯洛特......”
話還未完,長劍就刺到了陳諾胸前。
陳諾低頭看向阿爾托莉雅臉上所露出的憤怒和自責,再次歎息一聲。
兩人就如同兩隻洪荒巨獸,槍和劍在一瞬間碰撞了十八次,帶起震耳欲聾的響聲和仿佛能摧毀一切的衝擊波四散而去。
衝擊波削去了山頂嶙峋的怪石和粗壯的樹木,卻無法撼動不遠處那古樸的教堂分毫。
聖堂教會果然有些名堂。
陳諾在看到教堂完好無損之後,也放下心來,終於開始放開手腳和阿爾托莉雅拚鬥起來。
兩人都是頂尖從者,無論是武藝亦或是寶具都是站在從者上層的人物,不再顧及其他而放開手腳的兩人所能造成的破壞是普通人不能想象的。
不到五分鍾,教堂外那片籃球場大小的空地就再沒有一處完整之地。
大地裂開,泥土翻起,滿目瘡痍。
阿爾托莉雅曾經和gaeb1og的持有者庫丘林打過不止一場,也和面前這個來歷神秘的另一位持有者打過好幾場,自然知道gaeb1og的可怕。
它的可怕不在於能一眼就看得到的破壞力,而是那神出鬼沒的逆轉因果。
沒有人可以逃脫因果,即便她是騎士王也不例外。
如果說真的有能逃脫因果之人,那大概只能是神了吧!阿爾托莉雅心內感慨一句,眼神卻驟然凌厲起來,雙手手腕微不可察的下壓一寸,籠罩住長劍的那層風在一瞬間沸騰起來,如同滾燙的開水一般。
“風王鐵槌!”
狂風夾雜著雨滴,帶著無與倫比的力量朝陳諾席卷而去。
被壓縮的風在一瞬間爆出來的驚人力量,不比八級台風差。
風的度很快,但陳諾更快,他原本可以非常輕易的躲過,但身後就是教堂,他不知道風王鐵槌能不能破開老神父的固有結界,如果不能破開自然最好,但如果能......
他不敢賭。
只見他雙眉在刹那間豎起,漆黑的瞳孔在這一刻出現一抹血色,他的雙手以一個十分怪異的姿勢握著手中長槍。
槍尖在下,槍身在上。
腳下用力,他如同靈巧的大雁一般跳到半空,血色長槍帶著閃電般曲折的軌跡朝暴風砸去。
“守護誓約即吾命,gaeb1og!”
閃電般的槍尖, 拖著長長的彗星尾巴,和風王鐵槌撞擊在一起,一時間雨幕倒轉,流光四溢,仿佛白晝一般亮眼。
盡管風王結界已然不俗,但gaeb1og更加不俗,脫胎於北歐大神奧丁的武器岡尼格爾(永恆之槍)的它,使命就是貫穿一切。
風暴消弭,閃電般的槍尖卻不曾消失。
阿爾托莉雅不敢怠慢,仔細的觀察著gaeb1og的運行軌跡,在下一刻,飛快的朝右邊邁著小碎步。
要躲開gaeb1og需要的不是出色的直感,而是高幸運。
很不湊巧的是,阿爾托莉雅就是這樣一個幸運高到爆的從者,比幸運e的陳諾好了不知道多少。
一槍之下,山頭也被削去一塊,光禿禿的岩石暴露出來,血紅色長槍靜靜的插在上面。
所以說,這場打鬥,告訴我們一個道理,武器威力再大,打不到人也是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