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萬老太略微的歎了口氣,回憶著:“這件事,說起來就很長了。當年,不仙壁第六世出世,靈機帶著仙道眾人照例前去堵截。因為有了前幾世的經驗,他們便打算這一世不仙壁一落到那個邪魔手中,便將那邪魔誅殺。若誅殺不成,便搶走不仙壁。可是,就在所有仙道眾人蓄勢待發時,出世的不仙壁竟然認了九行為主。這讓眾仙道中人第一反應,便認為九行日後必然要背叛仙道,成滔天魔頭。所以打算直接將他擒殺,靈機於心不忍,為護九行力戰眾仙道高手與想要搶奪不仙壁的魔道中人。”
“可惜後來,靈機雖將仙道眾人擊退。並以自身性命擔保,九行此生不會背叛仙道,且以九行再不踏出華羽宮為誓言,令眾人罷手。但靈機與被仙道高手偷襲的九行也是受了重傷,回宮後兩人閉關。沒幾日,便發生了你在末央殿聽到的情況。”
“一切都是因為不仙壁嗎?”鍾南輕輕的呢喃著,他忽然回想起了,那一晚,滅門之禍,飛於他身前,救了他的不仙壁。
他難以想象,如此一塊玉璧竟然能這般左右人的命運。而且,左右的還是如此一個強悍的仙神。
萬老太點了點頭,說道:“九行身隕後,數十年未聽到不仙壁的消息。直到後來,不仙壁再次現世,認了雨汐為主。”
鍾南嘴角露出一絲苦澀之感,開口道:“真不知道是不仙壁,還是不詳壁。每一個得到不仙壁的人,都沒有好下場。九行師伯因它成仙道之敵,身死。雨汐師伯因它被偷襲,身死。這東西,真的那麽好嗎?”
萬老太也忍不住歎息一聲,說道:“當年九行與我說過,不仙壁於他與其他普通物品並無不同。只可惜,別人卻不能以這般平心去看待。”
“世人愚昧,難道仙道眾人也如此愚昧。以一件物品,便斷言一個人的一生,便毀了一個人?”鍾南忍不住反問。
“何為仙,何為人,何為魔,哪般區分皆逃不開七情六欲,躲不過本性善惡。”萬老太轉身看向清極殿的大殿,說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仙若為己毀天滅地。他們又怎麽會忍受半點被毀天滅地的可能性,去賭他們不能掌控的未來?”
“口口聲聲嚷著為了三界眾生,卻也以一己目光,去獨斷未來走向。以犧牲他人,來成全自己所謂的大道嗎?”曾經家門被滅,鍾南以為人世黑暗。可是,他沒想到,在仙道也有如此冤案,也有如此愚昧自私之事。
所謂的公正,便是仙道眾人定的嗎?那如此,又何來天條?何來公正。
鍾南眸子之中忽然閃耀起異樣的光芒,輕而堅定的道:“無論此人是為奪寶,還是當年的幕後黑手,此事我一定會查下去。仙人若如此愚昧,那便由我喚醒;仙道若如此不公,那便由我來打破。”
萬老太忽然感受到鍾南那陡然變化的氣勢,眼神恍惚,不知覺間,她似乎看到了那道熟悉的影子。
“砰砰...”
體內熱血的忽然沸騰,鍾南似乎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那種渴望公平,渴望真相的感覺,不知為何在此刻尤為顯眼,刺激著心臟。
萬老太靜靜的凝視了鍾南一會兒,說道:“南兒,你隨我來。”
鍾南緩過心神,看向她已然朝著清極殿殿內走去的背影,沒有猶豫,便跟了上去。
兩人穿過清極殿,來到清極殿內殿外的庭院。並行走到一根通天石柱前,方才停住了身形。
萬老太拄著木杖,緩緩上前,伸出蒼老的手,撫摸著這根高聳入雲的石柱。她似是懷念著什麽,目光之中盡是不舍的情感。
沒有打擾萬老太的思緒,鍾南雖不知曉這根石柱有什麽獨特之處。但他明白,此物對萬老太來說定然有著什麽意義。
“沉元珠的傳承,需極為優秀的弟子才有資格獲得。這是華羽宮歷來的習慣,就算是九行後來接收了沉元珠,也未敢逆這師門習慣。但他善良,不忍心看那些刻苦修行,天賦卻不夠的弟子得不到回報,導致失落而喪失信心。所以他便偷偷指點,想為他們盡一份力。”
萬老太體會著石柱的觸感,自語道:“當年,許多不夠優秀的弟子,沒有資格接受沉元珠的傳承。九行便會晚上,偷偷在這石柱前,為他們論道,指點他們。而我就會被九行求著,為那些弟子做夜宵。偶爾,你的師祖也會前來。”
鍾南靜靜的聽著, 此刻看著這石柱卻忽然覺得有些悲涼:“物是人非,石還在,人已散。”此刻的他更加難以相信,如此善良貼心之人,會是眾仙所言的叛徒。
“既然清極殿已經被盯上了,那麽有些東西放在這也不安全了。”
萬老太自顧自的敘說著,側過身看向鍾南道:“九行,還有東西留於你。”說罷,她手中法訣變化,直接印在了石柱之上。
“嘭...”
似有細微的封印破裂聲響起。下一刻,那看似普通平凡的石柱,陡然震動,發出陣陣若隱若現的光芒。光芒之中,一柄散發著澤澤銀光的劍影從石柱之中浮現而出,映入鍾南的眼簾之中。
“這...”
感受到石柱之中散發而出的強烈劍氣,鍾南詫異的看著這奇異的變化,不由有些呆愣。
萬老太注視著緩緩顯現的利劍,開口道:“當年,九行當著我的面,將此劍封於此處,說是去去便回。後來,我才想明白,他其實早已知曉此去凶險,但又怕我看出端倪跟去。所以故意將沉元珠交給我,說是幫忙,其實便是托付。”
“而他將這劍封印於此,為的也是有一天,我破開封印,交於這名弟子,更好的發揚清極殿。”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那把散發著無盡劍氣,四射著流光的銀色利劍,徹底從石柱內脫體而出。利劍不斷的在清極殿內殿飛掠,發出陣陣劍吟,似是在宣泄著重獲自由的歡愉。
深眸之中刻畫著利劍飛行的模樣,有那麽一刻,鍾南體內的血似乎都因其感到沸騰。那散發出的浩然劍流,令他癡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