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老...”
伸手打斷了子陽夜蕾的話語,桐老說道:“桐老當年沒有老將軍,早已戰死沙場,能活到今日早已滿足。小姐不用再勸,何況對於今日之事,我想就算是忠烈如老將軍,也不希望小姐因此冤案,而被害於小人之手。並且隻有小姐活著,才能聯手兩位少將軍,洗雪這次冤案,以正子陽家清白。”
被他的話,說進心坎之中。子陽夜蕾拉起子陽鍾南的手,清潤的眼眸也已變得濕紅。
“桐爺爺..”子陽鍾南是從小被他帶大的,如今見到這一幕亦忍不住開口喊了一聲。
這一喊聲,令桐老內心一顫,他膝下無兒無子。早已將這從小帶到大的子陽鍾南看成了他的孫子,如今的一別怕是天人永隔,也是好一番難受。
“哈哈...你們今天誰也不用走了,你們子陽家果然有謀反之心。”
忽地高亢的笑聲響起,只見一名略帶猥瑣的男子帶著許多官兵走了進來。那臉上顯明的刀疤,令子陽鍾南一震:“是你?”
“沒錯,就是老子我。老子我說了,早晚有一天,你們會後悔的,你們沒想到會來的那麽快吧。”巴哥的表情顯得得意而猙獰。
“你一名普通百姓,私自調動官兵,該當何罪。”常宇可是清楚的看到巴哥後面跟的不是黑衣人,而是官兵,還是巡防營的官兵。而眼下對方並不是來幫忙的,如此前面的猜測也更加坐實了。
巴哥大笑道:“哈哈,我乃趙天師的徒弟,被安排在民間就是為了時刻觀察你們這些亂臣賊子。今日我調動巡防營來捉拿反賊,有何不可?”
聽聞巴哥的話,常宇等人紛紛拔出刀刃。子陽鍾南也拔劍出鞘道:“胡說,我子陽一家世代忠烈,豈會謀反。”
“如不謀反,何以拔劍以抵抗逮捕。”
這一次不待巴哥說話,一道低沉而鏗鏘的話語,由遠而近悠悠傳來。與此同時,一名身穿黑色八卦道服,手持拂塵的中年老者,踏在半空信步走來,緩緩落到巴哥等人身前。
“師父...”“拜見,天師。”
看到此人的出現,巴哥等人紛紛拜首。就連那依舊廝殺著的黑衣人與子陽府兵,也紛紛停下了動作,警惕的退與一邊對峙著。
常宇虎軀熊腰,大步流星的走上前去,開口道:“我們拔劍,隻是為了護衛子陽府的安全,打殺這群黑衣刺客。”同時,他不留痕跡的將子陽鍾南擋在了後面。
“哦?”
趙天師手中拂塵輕擺,輕撫胡須笑道:“既是如此,那我們會將黑衣人拿下。至於,子陽府兵也放下武器,容子陽夫人與小少主就與我走一遭吧。”
不待他人開口,桐老開口詢道:“不知何事,要勞煩趙天師親自來府上帶人。”
趙天師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低冷道:“這便不是你等下人,能知曉的了。”
子陽鍾南見趙天師看輕桐老,站出說道:“那我呢?我總有資格知道。”
趙天師目光瞥了一眼子陽鍾南,說道:“恕老夫無可奉告,我勸兩位與我走一趟,便能知道了。也好過,生靈塗炭。”說著,他還特意用眼神環視了周圍的眾府兵、仆從。
“趙德方,天不會終日晴,人不會長久盛。今日你辱我一尺,他日必還你一丈。今夕你害人一寸,他朝等著我百丈。”子陽鍾南看到趙天師那暗含的威脅與殺意,他忍不住怒道。
要知道,這些人都是他看重的人。他無法忍受,
別人傷害他身邊的人。 “我想就算我和南兒跟隨趙天師離開,這裡也沒有一個人能活著離開吧。”子陽夜蕾輕撫氣概十足的子陽鍾南,不露痕跡的擋到他身前。
趙天師似笑非笑了一會兒,旋即淡淡說道:“至少,那樣你看不到他們死了沒,還能有所期盼。”他已然沒有隱瞞的意思。
眾人亦是內心一驚。趙天師的話,雖然簡短,卻間接的承認了,他並沒有打算留有活口。
子陽夜蕾目光掃了那群黑衣人一眼,說道:“如果,我猜的沒錯,這些黑衣人便是天師派來的吧。為的就是能夠先行擒下我們,以達到你要挾的目的。”
“坊間盛傳,子陽大將軍的女兒清靈聰慧,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不過如今他們能不能先行擒下,已經不重要了。宮裡子陽將軍與其子,已經惹怒陛下被打入了天牢。如今,我已能光明正大的將你們擒下了。”趙天師並未反駁,略帶笑意的說道。
聞言,那群黑衣人率先齊齊跪地喊道:“屬下辦事不利,主人恕罪。”
“老將軍和二少爺,當真被你這妖道所害。”
桐老老眼圓瞪,對著趙天師怒目而視,繼而喝道:“妖道,子陽將軍與你有何愁何怨,你要如此構陷於他。”
巴哥輕蔑的笑出聲,率先站出來說道:“那老頭好好的軍隊不管,偏偏要插手朝政。向陛下參本彈劾我師父,還要為已經被我師父定罪,弄下獄的幾名官員平反。如此明目張膽的與我師父作對,明顯就是與那些被定罪的官員一樣,帶有不臣之心,想要謀反,活該有此下場。”
“我呸..子陽老將軍,錚錚鐵骨,威名赫赫,豈容爾等小人玷汙。”
“對,子陽老將軍絕不會謀反...”
常宇等人,此刻紛紛忍不住開口說道。
“我看家父不臣陛下之心是假,不臣趙天師之心是真。這才導致今日這殺身之禍吧。”同時,子陽夜蕾那輕柔而鏗鏘的話語響起。
趙天師不置可否的笑了一笑,說道:“夜蕾小姐知書達理,我想今日你若能勸你父親投靠與我,並讓你邊境的兩個哥哥交出兵權,我或許還能保你一家性命。”
“子陽家之人,隻有站著死,無跪著求生。”子陽夜蕾臉頰嫣然而笑,說的話雖輕,卻震懾了子陽府人的心。
惋惜的搖了搖頭,趙天師開口道:“唉...既是如此,那老道無能為力了。動手吧。”
“妖道,老子先殺了你。”常宇手持利刃,率先衝殺而去。隻是,其身影很快便被那群後來的巡防官所淹沒,同樣的黑衣人也開始動起手來。
天空開始有些昏暗,殘留的道道血紅依舊照耀了半邊天空。子陽府內的打鬥,已完全被外面街道人們觀賞奇景的熱鬧追逐、討論聲所淹沒。誰也不會想到,安靜閉門的子陽府內,此刻正進行著殊死搏鬥。更顯然也沒有人會想到,堂堂子陽將軍府,竟然會有刺客與官兵勾結,光明正大進行行凶。
....
而在金陵城內子陽府上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的同時,金陵城北城外的空曠之處。正熙熙攘攘有著幾批人,拔劍相向,互相對峙著。那散發的一正一邪兩股氣息,以及雙方的涇渭分明,也突顯了正邪兩撥。
“沒想到,我無道今日運氣如此不錯。竟然遇到了,紫玄和清極兩宗,以及普世門的人來與我爭奪不仙壁。”
一團幽幽藍光,隨著豪亮的話語。如鬼魅一般,穿破雲層,破空而出,在眾人面前化為一道修長的身軀。
“無道。”洛瑤也是注意到了眼前這英姿挺拔,身著暗黑色的甲衣與深藍長衫,雙眸如鬼火含著陰煞的男子。他的臉上無血色模樣,如畫中之人刻畫,慘白之下有著幾許灑然迷人,少了一點生機。
那一道人影,凌空而立。僅僅這麽站著,卻透發出無匹的凶悍霸氣。
眾人注視著,內心多了幾分警惕。
下方原本整齊站立,與正道眾人形成對峙,身著黑色凌厲甲凱的眾魔道徒。見到人影的出現,紛紛單膝跪地,朗聲喊道:“拜見尊主。”
“魔教妖人,也敢妄稱尊主。”普世門一名身著黃衫,手持佛印木棍的年輕和尚,不由率先開口說道。
“看來現在的普世門教徒弟,是越來越不行了。好好的修身養性沒學到,暴躁脾氣倒是學了不少嘛。不過我看,小兄弟,脾氣那麽爆裂,倒蠻適合加入我玲瓏谷的。”
清甜而誘人的聲音穿透虛空,豔紅色的惑人紅光由遠而近,終是在眨眼間便飛掠到眾人眼前,化成了一道性感媚人無比的身影。
或許蘇妲己在世,也沒有這般禍國殃民的容貌舉止。
微風吹拂,媚態女子的玉腿與酥胸在條條紅裙布下,若隱若現。她亦不避諱,反倒大度的盡展香肩,朱顏紅唇輕啟,嫵媚的攝動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魄:“沒想到,我還是被無道哥哥搶先了一步...咯咯...”
她似有意的讓媚笑聲,朝著四周傳蕩開去。
“阿彌陀佛...”
一聲悠遠清亮的佛號,忽的傳出。佛號,所傳之處,那些原本被這媚態所惑而失神的眾人,神智皆恢復了清明。
念出佛號的老者,手持錫杖,身披袈裟踏前一步道:“玉沁施主,還望適可而止。”
“咯咯...”
玉手掩嘴輕笑,鳳玉沁不由嗔道:“智塵大師,這可不怪我,我可沒有使用什麽法術。是你們正道弟子,自己心智不堅定。你看某人我來到現在,都看也沒看我一眼。”說著,她還故作幽怨的朝著無道看了看。
原本開口的那名年輕和尚聽見自己被貶低,臉上有些惱怒的赤紅,說道:“呸...我等佛門弟子,豈會被你魔教妖人蠱惑。”
“聒噪。”
無道袖甲一揮,一股暗藍色的邪光,直衝那名年輕和尚而去。
沒有料想到無道的突然動手,他躲閃不急,竟然就愣在了那裡。直到智塵一個踏步擋於他的身前,他才堪堪反應過來。
手中佛珠結印,身前金光大漲,抵消掉了無道的那一擊。智塵內心不由暗驚,剛才那一擊雖被他抵消。但他卻清晰感受到了那隨意一擊的雄渾力量,為此他也是有些不安起來。
隨著智塵將無道的襲擊擋下,普世門的眾人紛紛提起武器,跨前準備擊戰。
也是這個時候,許多七七八八的流光劃落。一些身著赤紅色襤褸長裙的女子,和一些穿著各異古怪的人顯現於此,其中竟還不乏一些長角,長毛的妖。
隻不過,如此不整齊的眾人,下一刻倒是十分整齊的對著半空的鳳玉沁稽首:“參見妖尊。”
她眼神輕瞥了出現的眾人,咯咯一笑道:“無道哥哥,你們八荒殿不要這小和尚,也不用下如此殺手。畢竟,我們玲瓏谷,還是十分歡迎這小和尚的。”
原本便警惕萬分的普世門眾人,聽見‘下了殺手’幾字,敵意驟然增加。似隨時便會進攻一般。
俯視著眾和尚,無道的聲音裡毫無情感:“我隻為不仙壁,你們不夠資格死在我手上。”那淡漠的眼神,荒蕪之中帶著睥睨眾生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