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玄宗、清極宗、普世門、金隕閣,這麽多弟子,自己根本進不了前二十。”他雙拳緊捏,內心亦是很清楚這個答案。
他知道這所謂的仙道盛會,名義上是眾仙家齊聚一堂舉行盛事,實際上便是各處實力爭奪的表現。而這之中,有著多少驚才絕豔之輩。要在如此多傑出優秀的弟子中,擠進前二十又何嘗是易事。
至少他,做不到。
“哥...你放心吧,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鍾靈兒看著雙拳忽然緊捏的鍾南,說道。
聞言,鍾南朝她看去。這十年來,她一直陪伴著他,為他打氣。可他卻很明白,自己所在的紫玄宗是多麽浩大。仙道第一宗,那些天才弟子,有著許多都已然快踏破凡塵,晉入仙列了。那能力,與那些上尊比都差不了多少了。
不待鍾南開口,一聲較為妖冶的聲音很不適時機的闖入兩人之間,“靈兒師妹,我們又見面了。”
鍾靈兒黛眉輕蹙,看向那站在遠處,一身青衫飄飄然,秀發束帶,滿是清儒模樣的俊秀男子道:“段師兄,你不覺得身為地玄殿的弟子,你跑我末央殿,跑的太過於勤快了嗎?難道說,段師兄那麽空,都不用修煉嗎?”
“我跑的勤快,自然也是為了一睹靈兒師妹的芳容。”段雲平清麗的模樣搭配上響起的妖冶聲音,更似一名精美的妖邪女子。
鍾靈兒看都不看道:“有那閑工夫,段師兄不如去修煉,準備接下來的仙道盛會。”
“多謝師妹關心了,隻不過師父有命,讓我只需多加鞏固自身,以確保能進入決賽就可。到時決賽,倘若與靈兒師妹相遇,師妹可要手下留情。”段雲平謙虛的話下,透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自得與傲慢。
聽此,鍾南突然站起身牽起鍾靈兒的手,直接便帶著被說的氣憤鍾靈兒離去。
段雲平看著這被自己無視的鍾南,竟要無視自己,帶走鍾靈兒。不由嘲諷道:“怎麽,鍾南師弟又打算拉著靈兒師妹去陪你修煉了嗎?”
不待鍾南開口,他又自言自語的故作歎息道:“不過也對,鍾南師弟可算是紫玄宗修煉人員裡最為勤奮之人了。只可惜,如此拚命修煉實力卻始終停留在紫陽心經的第三層,當真是讓人惋惜。想來這次下山之人,師弟是無法在其名單之上了。”
紫玄宗的修仙之法,又稱紫陽心經,共分九層,為一大圓滿。越往深處練,越能窺得紫陽心經的真諦,發現其內在秘境。練至七層便足以名列仙位,實力超群了。至於能練至九層,窺得無上天機的,想來也隻有紫玄宗宗主星元冬。
聞言,鍾靈兒俏臉一沉,想要抽出手來,教訓教訓這個令人厭煩的段雲平。然而,她一用力,卻發現鍾南已然用了更大的力握著她的手。
“能不能上名單,不是我說了算,自然也不是段師兄說的算的。不過,靈兒是我的妹妹,她和誰在一起,便是我管的了的。”鍾南身形微頓,頭也不回的拋這一句話,便拉著鍾靈兒朝著末央殿偏殿走去。
段雲平看著鍾南要離開的身影,氣道:“你又不是她,你難道還能知道她的想法,代替她做決定嗎?”
再沒有半點猶豫停頓,鍾南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轉角,隻留下堅定而又有力的一個字,“能。”
...
鍾靈兒靜靜的坐在末央殿一處較為偏殿的石凳之上,她時而抬頭看向此刻正揮舞著長劍修煉的鍾南,時而又低頭瞧瞧自己張開的手掌,
小臉上有著幾縷紅暈。 她腦海之中盡是鍾南剛才那簡單而又有力的話語。這是他第一次喊自己妹妹,也是真正承認了自己是他的家人,更是他第一次真正表現出來在乎自己。她這般想著,內心也是有些幸福之感。
有些人,不善表達,關切永遠保有在心中。或許隻有在你需要的時候,才會表現出來,他那份隱藏的關切與愛護。而鍾南,顯然便是這樣的人。
“為什麽...為什麽不能再進...再進...”
鍾南手中長劍飛舞,引動著惶惶真氣,思緒越來越亂,揮舞的速度也越來越快。他那別於腰間的折扇上懸掛著的獠牙也輕輕的晃動著,似是展現其主內心的不安與崢嶸。
“南兒,別忘了,子陽家還需要你來振興。”他感受著這獠牙的晃動,腦海裡不自覺的回蕩起水之瑤對他說的這話。他不能忘記,他接過師父給他折扇時,所做的承諾。他絕不能輕易放棄,不能!
“哥...”鍾靈兒小手微揪,臉上也是有著關切之情。她知曉,這十年,鍾南是從頹廢變成了刻苦。她更知曉,這勤苦磨練下,她的哥哥有多少次差點絕望,因為那難以晉級半點的修為。
“我不能放棄...我不能讓子陽家背負罵名...不能讓一次次幫自己重拾信心的師父失望....更不能讓母親的血白流...再強一點..再.強...”鍾南長劍揮的嗡吟,他想起往日種種,忍不住內心咆哮。
“鍾南師弟、靈兒師妹。”
一聲流光劃破天際,落於偏殿處。浮光顯現,林儒那修長儒雅的身影,靜立於兩人之前。
“大師兄。”鍾靈兒站起身喊道。同時,她也是瞥到了,憤懣情緒被打斷的鍾南,內心不由松了口氣。
林儒輕輕點了點頭,對著兩人說道:“玲瓏谷與三骷殿前來偷襲,星尊讓各殿派出弟子應敵。所以,我來喊靈兒一同前去。”
“哥。”
鍾靈兒轉頭看向,已然停劍揮舞的鍾南,眼神投去詢問之意。她很清楚,相比師門之命,她更在乎這個哥哥。
“去吧。”
鍾南對她一笑後,看向了林儒道:“師兄,還請照顧好她。”
“放心吧,鍾師弟。”
林儒笑著應了聲,對著鍾靈兒說道:“靈兒,我們走吧。”
鍾靈兒看向鍾南,看到他那淡笑的柔和目光,才放下心來,說道:“好。”旋即,她便與林儒化為兩道流光,直奔主殿而去。
“十年了,為了那所謂的不仙壁。除了那八荒殿外,其余的三骷殿、五屍殿、玲瓏谷以及黃泉谷四大妖魔邪道,都來偷襲。雖是每次都是小偷襲,卻依舊會有損傷。這,當真值得嗎?”鍾南遙望著兩道流光消失於天際,緩步走過,於石凳下坐了下來,內心感歎。
他這樣想著,又有些嘲笑般的自語道:“娘,南兒真的那麽沒用嗎?”他很清楚,現在紫玄宗對這些分散的偷襲,已經當成了磨練弟子的一種方式。他也知道,有很多弟子都參加過抵抗,可唯獨他沒有。
“我也好想去啊...”鍾南眺望著正殿,嘴中忍不住呢喃。
這話他也只會自己說,因為他知道,就他和林儒說,林儒也自會讓他好好修煉。這種答覆,鍾南聽過太多次了。
“咳咳...”
幾聲輕咳伴隨著木頭輕觸地面的聲音響起,循聲望去,只見一滿頭銀發,身著粗布灰衣,手拄著根螺紋暗黃的木質拐杖,皮膚老皺的老太太緩步出現在偏殿處,朝著鍾南慢慢走去。
“萬奶奶。”
鍾南見到老太太的出現,迅速站起身,快步走過去,將其攙扶著走到石桌旁坐下。
萬老太略微褶皺的臉上,露出幾分笑意,拍了拍鍾南的手道:“怎麽,看你小子有點沮喪,發生什麽事了,和老太我說說。”
“沒什麽...好幾日不見你了,又在忙著采集和分配食物嗎?”鍾南裝作沒事,扯開話題道。他自是知曉,整個紫玄宗的吃食皆為這萬老太掌管。
“沒有, 有個弟子看不順眼,所以沒給他吃的。為了讓他不煩我,所以這幾日都躲起來了。”萬老太一臉平靜的說道。
聞言,鍾南笑了笑道:“那他是有點可憐。”他自然知道萬老太的古怪脾氣,曾經就有人惹了她,導致一個月沒有吃食,要不是星元冬出面,估計會餓慘。所以,他知道整個紫玄宗敢惹萬老太的幾乎沒有。
“可憐個屁...看到老太婆我走樓梯,不知道扶一下,還躲得遠遠的。看到他老太婆我就火大。”萬老太似是余怒未消。
“這倒是..他不服也算了,還跑,該...”鍾南笑著說道。他的腦海裡,亦不自覺的浮現他第一次見萬老太的場景,也是這般。隻不過,他並未像紫玄宗的那些弟子畏懼她,反而上去扶了。久而久之,他與萬老太的關系也愈加的好。
“恩..”
萬老太老神在在的點了點頭,說道:“好了,不用扯開話題了。老實說,到底怎麽了?”
鍾南強擠出幾絲笑顏,他知道瞞不過萬老太。隨即,他看向遠處的天際道:“過不了多久就是仙道盛會了,我想回去看看。”
萬老太自然知道,他想回去看看的意思。他那話語中透著,想進入前二十,卻有沒轍的無奈感,她怎麽可能感覺不到。
似是安慰自己,又似怕萬老太擔心,鍾南微笑道:“沒事,練好了,以後還有機會。”
“你啊,就會把心事放心裡,自己扛著。也不怕把自己給憋壞了。”
萬老太無奈的看了鍾南一眼,緩緩站起身,拉過鍾南的手道:“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