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超低沉的笑了幾聲,緩緩站直身軀,假裝悲愴的勸道:“小兄弟啊,你就聽我一句勸吧。在那道貌岸然的仙宗有什麽好,還不如加入我們黃泉谷,想怎麽就怎麽,快意恩仇...”
“唰...”鍾南猛地伸出手,斷劍向前一劃。
“斯拉...”
羅超略作驚恐的看著胸前,那被畫出一條深深的血口。鮮血瞬間浸滿了他整個胸膛,而他的身子像失去控制般,向斜後方倒退了數步,然後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只不過,在他倒下去的那一刻,其蒼白的嘴角還留有一絲詭秘的弧度。
“大膽。”
見此,鬼母妖姬也是怒喝了一聲。她沒有想到,如此勸說。鍾南還那麽不識好歹,竟敢在她面前殺了羅超。就算她不喜歡羅超,但他畢竟是黃泉谷的人。此刻卻在她面前被殺,也是有失顏面。
“唰...”
想及此,她的怒火陡然升騰。玉手一揮間,她那碧波盤再度掠出,朝著鍾南直擊而去。
鍾南見到碧波盤飛來,不逃反而猛地蹬地直射而去。與此同時,他體內洶湧的真靈瘋狂的湧入斷劍之上後,猛然將其揮出。
“彭...”
清晰的碰撞聲響起,那斷劍輕易的被碧波盤震飛到一旁。但是,碧波盤朝著鍾南正面飛行的軌跡,也是有了一些偏差。
這一偏差也是看在鍾南的眼眸之中,他腳下微變側身飛掠。竟是利用這一偏差,巧妙的避過了碧波盤的這次攻擊,朝著鬼母妖姬衝去。
鬼母妖姬望著避過碧波盤飛掠而來的鍾南,不由冷哼:“天真。”旋即,她右手鬼力驟然匯聚,率先朝著鍾南一掌拍出。
面對著眼前那攜帶著殘暴波動直拍而來的手掌,鍾南毫不避讓,就這麽用直挺挺的胸膛迎了上去。
鬼母妖姬看著一直未有出手抵擋,只是直衝而來的鍾南。也是眉頭微皺,暗自心頭低語:“是要自殺嗎?”甚至,她朝著鍾南所出之掌也略微有所遲緩。
也是在她思緒微愣間,一隻帶著血跡的手。伸到了她右手皓腕之上,扯走了其上掛著銀鈴的銀鏈。緊接著,那實在的碰撞感傳遞到鬼母妖姬的手中,她的手就那麽似重似輕的按在了鍾南的胸膛之上。
“終於拿到了...”鍾南看著手中的三生鈴,嘴角亦是露出了一抹笑意。隨後,他就感覺一股強悍的力量,在胸膛爆開。其整個人,亦是不受控制的朝著後方倒射而回。
鬼母妖姬震撼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內心有些輕顫。她那深眸之中,清晰的看見了那朝著鍾南後腦杓正正飛射而回的碧波盤,不由輕聲低喃:“這,真的值得嗎?”
她呆呆的看著鍾南那滿足的笑容,愣神的連那伸出的玉手都停在了半空,忘了收回。
“唉...”
一聲蒼老而又熟悉的歎息聲,陡然在殿廳內響了起來。與此同時,鍾南身後的碧波盤,似乎受到了召喚一般。突然轉變了方向,朝著殿廳另一個方向的黑洞中飛去。
“嘭...”
身體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鍾南此刻傷重的已然不能動彈分毫。只不過,他的手依舊緊緊的攥著那銀鈴。眼睛朦朧下,他似乎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那身影拄著根普通的螺紋暗黃木質拐杖,顫顫巍巍的朝著他緩步走來。
“癡兒癡兒...”
似乎如夢如幻般聽到那熟識的聲音,鍾南看著那緩緩走近的虛影,用盡氣力伸出抓著銀鈴的手。
想要喊什麽,卻終張了張嘴沒有說出來。一股難以遏製的疲倦感,席卷而上。令他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
時間前推。
也是在碧波盤要擊打到鍾南後腦的時刻,紫玄宗山後的後殿處。
一座龐大的法陣之內,有著一塊刻有奇異玲瓏獸騰的剔透白玉壁,安靜的懸浮在半空。卻不知為何,突然綻放起駭人的光芒。那狂暴的光芒,猶如洪流。在玉璧的嗡鳴間,不斷的衝擊著那法陣的光罩。
整座法陣也隨著這股衝擊,而光芒強弱交替,不斷的顫抖著。似乎,有著要崩碎的跡象。
法陣的異變,也是驚動了原本守於門外的兩名青衫男子。他們快步走入殿內,看到這異變不由大驚:“不好,不仙壁有異動。”
當即其中一名青衫男子手上法訣變幻,以指成劍將真靈之力灌輸於法陣之中。隨後,他對著另一名男子道:“我維持法陣,你速速發信號,請幾位上尊前來支援。快...”
“好...”
看到同伴才一會兒,已然冷汗直冒。另一名青衫男子,答應著,迅速跑到門外。以劍為引,一道耀人的紫光直射天際,在天空中綻放開來。與光相伴的還有著奇異的鍾吟之聲。
紫光擴散開來,該弟子又用上尊留有的緊急通信法器傳去一條消息。而後他才匆匆進入殿內,幫助那名同伴,盡力維持陣法。
“不好...”
僅僅片刻,那兩名弟子已感覺到那力量維持不住。果然,那幾近崩潰的法陣。終是承受不住內在的洪流衝擊,徹底崩碎開來。他們也是被震的倒退而去。
眼看不仙壁要破陣而出,三道流光劃破天際,落入殿內。旋即,一道穿著深藍色長袍的銀發男子手中劍指印法急速變化,重新化為一道光罩將不仙壁籠罩其中。硬生生將其,再度鎮壓而住。
而另外兩道身影,則護在了那兩名弟子的身前,擋住了那余波。待銀發男子法陣重成,兩道身影也迅速上前。澎湃的仙力匯聚,朝著那法陣灌輸著仙力,不斷加固著法陣,承受著不仙壁衝擊。
“嗡...”
不仙壁如此衝擊了片刻,不知是因為受到鎮壓之故,還是自身主動收回。竟是漸漸停下了嗡鳴,慢慢收回了那恐怖的力量。片刻後,法陣內那洪流也是逐漸消散而去,浮現出已然安定下來的不仙壁。
那兩名弟子待得一切穩定,持劍對著繼續努力穩固法陣的三人跪拜道:“弟子守護不利,還請星尊責罰。”
星元冬將仙力收回,轉過身看向半跪著的兩名弟子道:“此次事出突然,你們也已然盡力了,起來吧。”
眼前的三人不是旁人,正是紫玄宗的天尊星元冬、上尊涼習與劉玄辰。
“師兄,不仙壁沉寂十年,如今突生異端。難道是玲瓏谷那妖人當真沒死,在召喚它?”劉玄辰也是轉過身,眉頭深鎖的問道。
星元冬目光投向那漂浮的不仙壁,略帶悵然的說道:“看來,這天下又要不太平了。”
....
與此同一時刻,紫玄宗清極殿後殿殿外,立著的一座高聳石碑。也是在此刻,發出了絲絲微小的震動後,方才自動平息下去。
相同時辰,極遠處一幽深荒然的宮殿內。無道此刻正站於一座冰雕前沉思著,卻陡然感受到了懷裡傳來的一陣異樣。當即不由輕‘咦’了一聲。
.....
而在這時的紫玄宗末央殿內。
水之瑤素紗長裙坐散落,她坐於木製地板上,依靠著欣賞著月光。在她頭上的那根玉簪隱隱發出了幽幽的紫色光芒,忽明忽暗。
“嗡...”
在屋內掛於牆上的雲澤,也輕輕的發出幾聲劍鳴,然後沉寂了下去。
“也不知發生了什麽事....”
水之瑤柳眉微蹙,一股不好的預感籠罩上的心頭。這種異象,當年便發生過一次。然而,那一次所發生的事,令她至今都追悔莫及。
下一刻,天空之上忽然紫光如霞,照耀了整個紫玄宗。光芒也同樣投射在水之瑤身上,紫光閃爍間,一道鍾鳴之聲傳過。旋即,天空之中出現三道流光,朝著紫光的源頭,急掠而去。
....
紫玄宗,清極殿的一處偏殿的房內。
柔和的陽光, 透過紙窗如瀑般傾灑在鍾南的臉上。房內清靜寧和,任誰都不會想到這般清幽淡雅的房間外,是與其格格不入破落的清極殿。
鍾南緩緩睜開雙眼,在逐漸適應那光芒後,便想要支起身子。然而,隻這一動,一股渾身撕裂般的疼痛,瞬間傳上他的腦海。尤其是那胸口的沉悶,令他差點再度暈過去。
“別亂動。”
熟悉的身影,從門外顫顫巍巍走進。萬老太端進一碗藥水,走到鍾南的身邊說道:“喝了它。”
“萬奶奶..我...”
鍾南剛想開口詢問,在見到萬老太那異常嚴肅的神情後。他還是乖乖閉上了嘴,先將那碗藥端過,喝了下去。
見鍾南一口一口毫不猶豫的將這般苦的藥給喝了下去,萬老太的臉上難得露出了笑容。其實只有她自己清楚,在見到鍾南醒的那一刻,她內心已然有了許多笑意。
“哥...你醒了。”
嬌小的身影,從門外匆匆跑進來。鍾靈兒看到已然蘇醒的鍾南,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恩。”
鍾南一邊想要支起半個身子,一邊詢問道:“我這是在哪?”
萬老太看著鍾靈兒匆匆拿出枕頭為鍾南在背後墊好,她方才對著半坐著的鍾南說道:“這是清極殿。”
“清極殿?”
鍾南有些難受的按了按頭,開口說道:“我記得...我暈倒之前是在黃泉谷的那座地下據點裡...我怎麽會在清極殿了?”
此刻回憶而起,他還能想起當時的場景。在他看來,他應該必死無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