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兒,你們在聊什麽呢。”
突兀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沉思。循聲望去,米蓿正手拿著小瓷瓶,緩步朝著兩人走來。
“師姐。”鍾南與鍾靈兒見到米蓿的出現,紛紛站起身喊道。
“恩。”
米蓿嘴角噙著笑意,輕聲的應了聲後。她走到鍾南的身旁,將手中小瓷瓶遞於鍾南的手中道:“拿去吧,這是師父讓我交給你的回轉丹。對你治療你的傷,有好處。”
“謝謝。”略帶感激的接過瓷瓶,鍾南看向米蓿說道:“麻煩師姐了。”雖然他已經有了萬老太送的丹藥,但此刻接過米蓿手中的瓷瓶,他的內心依舊忍不住湧起一陣暖流。師父,終究還是很關心我的。
“拿個藥而已,沒有什麽麻煩不麻煩的。你好好把傷養好,我就高興了。”
米蓿微笑著。當眼神瞥到了鍾南手中的三生鈴時,她又忍不住輕歎道:“沒有想到,師父竟然會將三生鈴送於你。師弟,你可要好生保管,切勿怠慢了。”
“恩,我會的。”
鍾南在三生鈴這件事上,並不想多說,畢竟其來的有些不正規。旋即,他轉而問道:“對了。師姐,今日玄辰上尊為何說蘇師兄是孽徒?”
“唉...”
米蓿略微的歎了口氣,眼眸之中思念之情流露:“其實,我與蘇師兄原本並非水仙尊的弟子。”
“不是師父的弟子?”鍾南下意識的開口問道。
“恩。”
米蓿輕輕應了聲,緩緩開口說道:“當年的我們,最先拜的師父是九行。”
鍾靈兒不由瞪大了眼睛,滿是訝異道:“九行師伯。”顯然就算是她,也根本不會想到米蓿與蘇遮方,原來是九行的弟子。
面對兩人的詫異,米蓿略帶傷感的點了點頭,開口說道:“你們知不知道,曾經此處,並不叫末央殿。”
“不叫末央殿?”鍾南下意識的反問道。
米蓿螓首輕點,臉上悲傷之色浮現道:“當年,師父身死。莫塵師叔離開華羽宮,自創清極宗。雨汐師伯,離宮遲遲未歸。我與蘇師兄,還有其它的一些華羽宮弟子,堅持守著那清極殿,幾乎成了華羽宮的棄子。後來,星尊將清極殿余下未離開的弟子合入天水殿,並宣布世上再無清極殿。”
“當時因受師父事情所影響,我與蘇師兄遲遲未被安排。隻記得有一日,星尊帶我們去見水仙尊。那一天的情景,我至今歷歷在目...”
那簡易的一幕,亦開始如潮水般的在她的腦海蔓延。
記憶裡。那紫袍束發的星元冬,望著談論到一半,便想要離去的水之瑤,開口道:“師妹,他雖然背叛仙道而去。但這米蓿與蘇遮方是他的正式弟子,那些仙道眾人也許會...”
那道素紗倩影,在聽到這一話語時身形一滯。旋即,一道清幽而堅毅無比的話語,在那殿內傳蕩開來:“從今日起,米蓿與遮方,為我末央殿弟子。”
話落,那道身影款款走於殿外。緊接著她轉過身,螓首輕抬,凝視著那牌匾片刻後。她素蓮玉指輕抬而起,對著那古色古韻的牌匾輕劃。那玉指僅僅這般,輕靈舞動片刻。待她停下時,那未字已然變成了末字。
“末央殿...未央殿...”
鍾靈兒聽著米蓿的回憶,不由自主的默念了幾句。終是開口問道:“師父,為什麽要把這個字給改了呢?”
“往事逝已,何來未央。”米蓿頓了頓,
開口說道:“這是師父的回答,一開始我並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後來我才漸漸想通,或許是當年的師父心死了。所以覺得一切都結束了,才將未改成了末。畢竟,當年未央殿這個名字,還是九行師父慶賀師父成為此殿上尊改的,原意也想的是永遠未盡。” “未央...末央...”
鍾南嘴中靜靜的低喃著,他似乎都能看見。初時,九行與水之瑤為此處改名為未央殿的幸福喜悅之景。亦能感受到水之瑤,將未改為末時。她那一股悲涼之情,落寞訣別之色。
“怪不得..玄辰上尊今天這般說話,原來是因為九行師伯。”
雖然已經了然,但鍾靈兒還是有些憤憤不平:“不過,這玄辰上尊也是可惡。總感覺,他一直在針對師父。”
米蓿粉透的臉頰上,浮現一抹無奈,說道:“其實,當年的玄辰上尊還追求過師父。”
“什麽?他?追求過師父?”
米蓿輕點其頭,略作回憶的說道:“當年師祖弟子雖然眾多,但是唯有師父無論是外貌、心地還是能力,皆是卓絕。這也造成了,許多的人傾慕師父,當中還包括那些現在過著閑雲野鶴日子的師叔師伯。只不過,師父性子清冷,對誰都保持距離,唯獨九行師父除外。”
對於這點,鍾靈兒與鍾南倒不否認,水之瑤的優秀他們一直看在眼裡。
“這群人當中,就包括了玄辰上尊?”鍾南開口問道。
“恩。只不過...”
米蓿頓了頓,開口說道:“就算當年,九行師父身死,師父也未給他人機會。只是想閉關終此仙生,若不是後來雨汐師伯臨死前與師父不知談了什麽。或許,師父到今日都未曾踏出清闕閣半步。”
鍾靈兒小手托腮,明了的點頭猜測道:“也是因此,玄辰上尊因愛生恨。所以處處刻意為難師父。”說著,她看向米蓿問道:“對嗎?師姐?”
米蓿眸子裡有些笑意,素手輕點鍾靈兒的小腦袋道:“除了那俏皮的性格外,靈兒師妹有時候還真像師父。聰慧善良,一點就透。”
鍾靈兒清嫩的臉頰上有著一抹酥紅,不由轉移話題道:“那玄辰上尊的愛也太狹隘了,不過我總覺得蘇師兄今天的表現怪怪的,那話好像對師父...”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她明白倘若真是如此,那便是真正的大不敬了。
“唉...”
米蓿略微歎了口氣,破天荒的沒有否認:“當年清極殿鼎盛一時,名動仙道。身為清極殿殿主的九行師父,卻只收了我與蘇師兄兩位弟子。蘇師兄也一直以師父為目標,對其十分尊崇,一生隻想追上九行師父的步伐,甚至都因此產生了些許執念。”
對此,鍾南也能猜到。畢竟,當年他完全可以跟隨莫塵離開。但他卻選擇堅守清極殿,想來便是那執念吧。
“可是,或許連蘇師兄自己都未發覺,這般執念在這近百年中,不斷變化,甚至讓他徹底迷失其中。”米蓿臉上有些無奈的悵然,開口說著。
聰敏的鍾靈兒,很快便聽出弦外之音,開口說道:“執念太深,所以迷失。連他自己都分不清,那到底是為了報恩。還是為了追隨九行師伯的步伐,亦或者是他真的戀上了師父。”
“唉...”
並沒有矢口否認,米蓿只是對二人提醒道:“此事無論如何,不能讓外人知曉。否則,不僅蘇師兄會面臨被廢去一身修為,逐出師門的危險。師父也會遭受這不必要的牽連。”
“恩。”
鍾南與鍾靈兒點了點頭,他們也知道修仙之人雖不至於完全絕情絕愛。但是,徒弟戀上師父,這決計是為仙道所恥,眾生所不允的。
“師姐,當年到底發生了些什麽?”這句話鍾南憋在心裡很久了,他無法想象一個如此優秀之人會背負上叛徒的罪名,然後身死,甚至連摯愛都不管。他不明白,到底是為什麽?
對於這個問題,鍾靈兒也忍不住接口說道:“是啊, 師姐。無論是地位,還是伴侶都稱得上圓滿的九行師伯,為什麽會背叛師門?還不惜付出生命的代價。”
“以前的事,我知道的並不多。也不能多說,如今九行師伯的事已然成為了紫玄宗的禁忌,你們也別多問了。知道太多對你們並沒好處。”
這般說著,米蓿站起身對著兩人說道:“好了,我東西也送到了。你們休息會,我去籌備一下,準備過些時日的仙道盛會。”說完,她便轉身離去。似不想多談...
看著米蓿師姐離去的身影,鍾南有一瞬間的感覺。令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麽第一次見米蓿師姐的身影時,有著幾分悲傷與落寞之感。
“走吧,我們上天水殿看看。”鍾南忽的站起身,對著鍾靈兒說道。
“天水殿?”
鍾靈兒下意識的說著,臉上盡是迷茫之色。顯然她不明白,鍾南怎麽會想去天水殿。畢竟,這十年鍾南幾乎很少離開末央殿,更別說去那天水殿了。
“是啊,既然受了雨汐師伯的恩惠。自然也是得去了解了解這天水殿,以後也能盡自己一份心力。”
鍾南看了看手上的銀鈴,然後笑道:“雖然,這恩惠有被我騙的嫌疑。”
“好。”
鍾靈兒螓首輕點,緩緩站起身來。下一刻,她那臉上綻放出的笑顏,如芬芳花意令人癡迷:“知恩必報,這便是我哥呐。”
這便是她,這輩子的至親之人。亦或者,是那最重要的人。願意用生命去付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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